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长清的身躯微微颤抖,他转头看向商离,想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神色,却入眼满脸潮红。
      商离此时正在与其他师兄弟嬉闹,眼中全是迷离,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心中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长清喉头泛起了一丝丝苦涩,双手已经没有一丝热气,但是在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比平时更冷淡了一些。
      商离笑着搂住长清的脖子,手臂上的热气缠上来,冲着长清道:“我知道有一家的姐儿,滋味可比其他家的要好的多,今夜一定让师弟尽兴!”
      长清淡淡道:“师兄,此事违礼,还是休得再提的好。”
      无极剑宗的道士虽然不出家,但是也没有听说过道士□□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无极剑宗的名声肯定毁于一旦。
      “哎——”一个师弟说道,“礼法上可没有写道士不能逛青楼,况且我们现在又没穿道袍,谁能认出我们是无极剑宗的?只要装作有钱人家的公子就行了,你这个寿星公可不能缺席哟!”
      “都是男人,师弟你莫非没有什么要解决的事情吗?”商离戏谑地看着长清,带着醉意的眸子更显迷人。
      长清心下恼怒,哀伤更甚,他站起身来道:“我想起屋里鹦哥还没喂,暂且失陪。”
      一干师兄弟一愣,都说道:“让那鹦哥饿上一餐怎么了?”
      但是长清脚快,一眨眼就出了客栈,怕是连这句话都没听到。一位师弟看向商离:“师兄,你送给长清师兄的鹦哥就这么精贵?”
      商离已经半醉,对于长清的离去也有些疑惑,但是看着一干师弟略微尴尬的脸色,他大手一挥,“长清不去就算了,我们几个去!”
      这句话一说出来,稍微冷却的气氛又再热闹起来。
      商离趁机低头喝了杯酒,眼里却闪过一丝思虑犹豫的神色,在场没人发现,都起哄着讨论要去哪家青楼。
      长清出了客栈,飞快往山上跑去,起先只是走得飞快,慢慢地跑了起来,心里头的哀伤下去,却涌上来一股火。
      这股火来得突然,烧得长清五脏六腑生疼,烧得他怒不可赦。长清很快就跑到山脚。此时天色已黑,也忘了山路漆黑,也忘了路边树上挂着的那盏灯笼,迈开腿往山上走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路上,却被路旁的大树挡住,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细听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长清走得急,不知踩到什么,狠狠地跌了一跤,直跌地手上腿上鲜血淋漓,身上也痛,心上也痛,恨地躺在地上不起。
      树叶的细缝中露出一丁半点月亮的模样,长清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啸声凄厉,好似一头孤狼,竟引得山内猛兽不停叫喊。
      不知何时,泪水已挤满眼眶。长清坐起来,发现这一跤正好跌在泥上,身上雪白的衣服已经染上了一团一团漆黑的痕迹。
      缓缓站起,只觉得腿上生疼,长清咧了咧嘴,将那要发出的疼呼声吞入腹中,一瘸一拐走向山顶。
      无极剑宗门规,平日里首阳山周围不得御剑飞行,犯者跪细香。发生重大事故另算。
      所以长清并未掐起唤剑诀,只是一瘸一拐走向山上,心里的怒意消减了几分,哀又上心头。
      到了屋内,屋里的鹦哥在笼里蹦蹦跳跳,见长清走进来,大声喊道:“看什么!看什么!”
      长清不管那鸟儿,猛地将身上的衣裳撕开来,噗嗤一声撕成两半,丢在地上。
      鹦哥猛地收声,它甚至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躲到笼子一角,小心翼翼看着长清。
      长清又扯住自己的发髻,猛地一拉,一头漆黑的散发散落下来,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亵裤站在屋内。
      这下,心头最后的怒意也缓缓散去,长清坐在床边,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师兄,你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长清心中凄冷,缓缓换上一件大褂,手里怀抱灵机琴,一步步走到院中。
      玄武院内共有厢房十二间,而此时十二间厢房内皆空无一人,也不知弟子都去哪了,唯有长清只身站在院内。
      今夜月明星稀,只有两三个黯淡的星星四散远方,明月孤零零挂在空中,没有平日里众星拱月的气势,显得有几分寂寥。
      长清看了眼明月,将灵机琴院内的石桌上,自己在石凳上坐好,青葱玉指缓缓抚过七根琴弦,一阵清幽流水般的琴声于指尖倾泻而出。
      手指于琴弦上流窜,琴声幽幽,流水之声化作波荡,四散而去,琴声更显凄凉,一曲胡笳十八拍便弹奏出来。
      长清只是弹奏琴曲,却并未唱响琴歌,就好似天上的明月一般,孤零零坐在院内,形单影只。
      琴声在耳边响起,长清却好像坠入了梦中一般,只觉得四周云里雾里,连带着桌椅板凳和花草树木都不真切起来。

      一只手掌伸了过来,狠狠地在长清肩头上推了一把,将年仅十一岁的长清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眼前满脸憎恨的少年双眼里全是戾气,他气冲冲盯着长清,嘴里骂道:“你怎么不说了!在师父面前不是说的很多吗!”
      长清握紧了拳头,暗自心惊地打量着这一圈将他围在墙角的少年,至少有六个人,而且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各个比长清高出一两个个头。
      “哼,应声虫,告状精!”说话的那少年恶狠狠地看着长清,“平常那么牙尖嘴利,现在怎么不说了,你说啊!师父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怎么比他亲生儿子还要听话?你是师父在外面的野种吗?”
      长清心里怕得很,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倔强的模样,此时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背后其他的少年们叉腰的叉腰,靠墙的靠墙,手上少不了拿上一些棍棒,站在后头,为那说话的少年撑腰。
      看来这次少不了要挨一顿打。长清心里惴惴不安,吓得发抖,却找不着地方逃。
      “你要是再敢在师父面前讲七讲八,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丢到外面去!”
      长清浑身一颤,双拳紧握,固执地盯着说话的少年。
      少年瞪了他一眼,拿过一根木棍,在他面前狠狠折断,“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师父,下场就和这根棍子一样!”
      木棍折断时,木渣飞溅,有一根木刺飞过长清脸庞,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吓得长清惊叫一声。
      少年冷笑一声,转头道:“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少不了转头看着长清狼狈的模样,讥上几句:“窝囊废。”“应声虫。”
      人都走了,长清还是不敢动,等到实在看不见人影,他才猛地朝外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实在跑不动了,依着一颗大树喘气。
      长清红着眼眶,说道:“不能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毕竟年少,惊魂未定仍瑟瑟发抖,摇了摇下唇,泪水要划出眼眶,依旧说道:“男儿……流血不流泪!”
      这时,一个少年从树上倒掉下来,笑嘻嘻看着长清:“男儿流血不流泪,那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长清本就害怕,此时又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吓到,抽噎一声,立刻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反倒让突然出现的少年手足无措。
      少年从树上下来,急道:“你别哭啊!你,你哭什么呀!不是说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吗!你哭什么呀!”
      不说还好,一说长清哭得越发伤心,只认为这少年在讥讽自己,两手推怂少年,“你走,你走!”哭声不停。
      “我,我,我请你吃桃子!”少年灵机一动,把自己咬过一口的桃子递到长清面前,长清哭声一顿,看着那有一个小缺口的桃子又哭了起来,“咬、咬过的——呜……”
      “你总得告诉我我错在哪里吧!”少年急得火烧屁股,“你说我哪错了,我好改啊!”一副认错经验十足的模样。
      少年的模样逗乐了长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续写泪珠,笑中带泪的模样引人怜惜。
      这一笑,就不好意思再哭了,长清擦了擦眼泪,又觉得脸上一阵发红,怎么就在这陌生少年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少年见长清不哭了,连忙笑了出来:“还是不哭好!你哭起来就像个猴儿,现在好看多了!”
      长清心说你才像猴子!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此时更是恼羞成怒,越发不想理会这个少年。
      少年道:“我叫商离,你叫什么?”
      长清支支吾吾道:“师父还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商离一愣,说道:“你叫什么呀!”但是长清却不答,小短腿但是走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商离这下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是想着那小子哭的模样,商离不自觉发笑,心想:“没想到这无极剑宗内竟然还有这么个有趣的小子?我定要打听打听,看看是那一位的弟子,不知是我师侄还是更小一辈,下次碰见定要好好戏耍一番。”
      商离乃是掌门王志谨唯一的弟子,年纪虽小,辈分却大,又天性顽皮,经常借着辈分占那些年纪大,但是辈分小的弟子们的便宜。
      此时见着一个好玩的,怎么能不戏耍几分?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商离朝朱雀院走去,院内的弟子们总该知道些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