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待花开》渔影

1、春暖待花开

　　小春花趴在窗前，呆望着不远处一个个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身影。
　　“妈，我一定要上学！”春花回过头对着母亲口气决绝地说。
　　“不可能”春花妈的口气也没有回转的可能。
　　“我一定要读书，你看，村头的小兰，小兰还是在县里读书的呢！”
　　“小兰？小兰爸一年挣多少，咱家一年挣多少？读书…那是有钱人的消遣！”
　　春花一时语塞，只是嘟哝着嘴等着母亲。
　　春花妈看了一眼倔强的女儿，叹了口气，口气缓了缓，说：“闺女呀，你看咱家一年收入就这样，供不起你读书的，我看哪…”春花妈瞟了一眼女儿说“咱先把手里的活做稳妥了，再过些时候，我找个婆子，给你说门亲事，说不定得有一大笔彩礼钱呢！”春花妈眼中充满了期待。
　　“我不要！我才十三岁，我要去读书。”春花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春花妈也火了“你怎么就这么倔！咱不是能上学的人家，还是嫁个好人家，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才是正经！”
　　“要嫁你嫁去，我是要上学的。”
　　春花妈一时火上心头，叫道“你想气死我吗？！”
　　“孩子想上学，那就让她上嘛…”一直蹲在门边默默抽着烟的春花爸这会儿插上了嘴。
　　春花妈见丈夫向着女儿，冲着他吼道“你有钱供她读书吗？家里这几个钱，没饿死已经算不错了，倒不如挣点彩礼钱，够你买好几年的烟草了。”春花爸一时没了声，又低下头头云吐雾起来。
　　突然“咚”的一声，春花跪了下来，咬着嘴唇说道“我要上学，你不让，我就不起来！”口气十分坚决。春花妈瞪着她吼道：“你就作死罢！”说完涨红了脸奔进了里屋。
　　晚上，春花仍然跪在地上 ，一口饭也没吃，从脚底到膝盖似乎都失去了知觉，臀部都有几许的麻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长时间，也记不清父亲有多少次劝自己起来吃饭了，有印象的是每次父亲来劝，她只是回答：“给我书读，我就起来吃饭。”于是春花爸叹了口气走开了。模糊中，春花听到爸妈的房间里传来激烈的争执声，也不知吵了多久。昏暗中，她看见一个身影向她靠近，那是她父亲，满脸褶子的老父亲扶起女儿，对她说：“花儿，快起来吃饭罢，你妈同意给你上学了…”说着端着一碗搁着些许青菜和地瓜的米饭放在春花面前，春花哭了，她直起几乎快断的腰，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撑着凳子一屁股坐在了上去，捧起饭碗，拼命地将饭菜往嘴里扒，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饭了，尽管这饭已经热了好几遍。
　　第二天，春花爸在集市上买了个单肩的书包，春花妈用做被单用剩的布料给春花拼缝了一只笔袋。春花向隔壁的王嫂借了两支铅笔和一本薄薄的作业本。上学的用具算是大致齐全了。当天下午，经过春花爸在村支书和学校校长面前的周旋，春花终于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村里的学校。
　　然而好景不长，春花妈因在田里做活不小心让镰刀割到了脚上，伤的不轻。春花只能回家照顾母亲，还要接替母亲的活儿，所以刚刚进入学堂的她又再次辍学。春花这次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的拿起镰刀和篮子，重复着母亲之前每天周而复始的劳作，母亲伤好之后，她也没有回去上学，仍是和父母一起维持家里的生计，对于春花没有回去上学，春花爸和春花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女儿每天忙碌的身影在家来回地穿梭。
　　一晃五年过去，春花已不再是稚气执拗的黄毛丫头了，黝黑的脸上泛现出红光和干练。这天小暑，她背着篮子光着脚丫从田里回来，看见母亲正喜笑颜开地和两个妇人在家闲聊，旁边坐着一位浓眉大眼、很壮实的小伙子。春花认识其中一个，那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张妈，春花爸还是老样子，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春花妈看见春花回来了，连忙拉着她笑嘻嘻地说：“看看你，做完活也不知道洗洗，也不怕人家笑话。国强他妈你看看，别介意呀…”
　　张妈忙接茬“春花呀，可能干了。男人的活她干起来都不含糊，你看她爸一天闲的，真福气。”春花爸嘿嘿笑了笑。张妈转过头指着小伙子对春花说：“花儿呀，这是你国强哥，小时候见过的吧。国强家可是村西头的大户人家呀，小伙子人好，老实，姨可不会给你瞎撮合呀，你俩在一起可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呀！”国强精神高度集中，听到张妈叫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站了起来。
　　张妈哈哈笑道“小伙子紧张得，坐坐坐，国强妈呀，你看这丫头怎么样？这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实干的姑娘呀！先让俩人处处嘛。”
　　国强妈一直盯着春花，像在品鉴着一件古玩的真假。点点头笑着说：“孩子不错，中意呢！就是不知道姑娘家的意思呢…”
　　这时春花爸妈，张妈，国强妈包括国强都看着愣愣出神的春花，春花回过神来，看了看父母一脸的殷切，又看了看国强，国强看到春花看着自己连忙转眼望向了别处，两手抓一抓衣角。春花拿起篮子里的汗巾擦了擦粘在脚上的泥巴，说：
　　“中。”
　　晚上国强家请春花一家去镇上吃了顿好的，回家的路上，春花妈说：“她爸，国强这孩子还成不？”
　　“不错，不错…”春花爸打了个酒嗝。
　　“花儿呀，你觉得呢？他可比你大3岁呢。”
　　“成，能过日子就行。”
　　“恩，娃懂事了，就是这个婆家精着呢！彩礼的事一个字不提，也不晓得能出几个子儿？！咱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两年过去了，这年冬至春花给国强生了个男孩，国强家在村里大摆筵席，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请了过来，给村里的每家每户都发了红蛋，春花更是像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被国强妈推到了上席。国强、春花两家自觉已在村里扬名立万，各自喜气洋洋。
　　这天，春分不久，孩子过百露，两家又聚到一起吃饭，饭后春花从房里拿出一只布满灰尘的单肩书包，擦了擦，翻来覆去看有没有要缝补的地方。
　　国强看到了，问：“多旧的包呀。哪儿找来的？”
　　“咱娃将来得背这个包去上学。”春花继续检查着。
　　“买新的嘛！都褪色了，你也不怕将来孩子背这个给别人笑话！”国强皱起了眉头。
　　做来一旁的春花爸看着春花，眼眶泛红，说道：
　　“由着她，这是娃未了的心思呀…”

作者有话说

　　题材有点老掉牙了，但还是希望读者喜欢，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