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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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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要死了……
唐斌觉得自己要被考试试卷烦死了,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考试卷他真的要崩溃了,可他希望在崩溃之前能考个好成绩,这样的话他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就可以踏踏实实放放心心的去崩溃了。
可惜老天不作美,他既没能成功崩溃,也没考出个好成绩。
“要死了、要死了……”
唐斌嘀咕着,手下依旧奋笔疾书。
该死的考题。
“要死了!”低骂一句,算是宣泄。
‘不要死,要好好活着……’
呃?
唐斌抬起头,刚才似乎有什么声音啊,可在仔细去听缺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是自己做题做的神经过敏了。
眼下厚厚的试卷像长城一般,不仅长还坚不可摧。
好在唐斌这人大度,不是那种考不好哭哭啼啼,整不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怨妇,唐斌希望考好,考不好也没多少关系,照样吃喝玩乐,没心没肺。
说起唐斌唯一拿的出手的是什么呢,那便是篮球了,他可谓是篮球队的实力派队员,在学校人们一说起篮球首先想到便是篮球旋风——那边是五班的唐斌。
他身高一八九,可能一般的缘由都得归功于篮球了。
奔跑、跳跃,是篮球惯有的动作。
所以这些年来孕育了唐斌一个挺拔的身材。
身高体拔,面向俊朗、阳光少年。可惜的是唐斌没有女朋友,他不知道原因,其实追求他的女孩子还是很多的,可是不知为何其中都没有看上眼的,俗话说的是眼缘,感觉。所以他现在单身。
一直,唐斌在幻想,篮球场上,阳光满满,身着球服,英姿飒爽。
大汗淋淋也罢,劳累也罢,驻足,起跳,灌篮,完成完美的灌篮动作。
一切都是那么阳光那么美好。
试想着,会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出现,她躲在篮球场栅栏的外侧,手指攀上栅栏,然后微笑着看着灌篮小子。
想想都是美的。
正因为没有,所以也只能在梦境里想一想。
唐斌觉得很纳闷,自己又不丑,人也高高大大,最重要打着一手好球,可以说在球场上唐斌是充满魅力与阳光的,可就怪了,即使自己多优秀来欣赏的女孩子愣是没有,别说没有吸引力引来女孩围观看帅哥,倒也没有一个妹纸来观球,这使得唐斌信心大减啊。
其实,唐斌总能感觉到一双眼睛的瞩目,似乎是一种热情且活泼的眼神,这个眼神散发着崇拜之光,总是追随着唐斌的步伐。
每每感觉到了唐斌就会回头四处查看,一直未果。
最后只能解释成是唐斌太渴望有一双眼睛能注视着他缘故。
可每每有了被人注视的感觉唐斌总不自觉的查看,即使他明知道只是错觉可就是不能自已。
哎,只怪自己渴望被关注已经到达了一个崇高境界了。
另外,唐斌很是郁闷啊,然后他为了避免自卑感的诞生愣是给自己制造理由,譬如:队员太丑,自己完全埋没在丑男里所以没能耀眼,或者是队员球技太逊,即使自己球技多高超被隐没在人群里也发不出光来。这些理由一出唐斌受伤的小心肝李季又生龙活虎了。
唐斌依旧在球场上打球,灌篮,不求引来女神但求招来妹纸观赏。
唐斌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天,唐斌打电话给家里,想要从家里拿点钱,因为最近唐斌有点拮据,拮据的原因可不是交了女朋友花销大,真正的原因说出来还真挺中听的,因为他为邻班的一个同学捐了款,似乎对方的了重病,所以大家纷纷捐款来表心意,唐斌不是铁石心肠所以他也捐了钱。
其实他始终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同学,他不太关心这个,毕竟与邻班的不熟,所以他没具体了解。
可这看似平常的一通电话打扰了他的平静的学校生活。
还未等他讨要生活费,那头声音哽咽的说了一通,继而唐斌简单收拾了行囊便火速回了家。
转了几趟公交,又坐了一趟高客,再后来坐了一个三驴子,就这样火急火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乡。
唐斌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急匆匆的便来到了西方,一进门跪倒在热炕头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阿婆啊,阿婆啊,孙子回来了…呜呜…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呜呜……”
唐斌扑倒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使劲摇晃哭闹,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还是一旁的妇人看不惯了,拍了拍唐斌肩膀:“儿啊,你阿婆在睡觉,你干嘛哭成这个样子?”
“搞不好别人以为你阿婆已经死了。”
“睡觉?原来……”唐斌一边擦干眼泪一边说,“电话里不是说阿婆已经病危了吗?”
之后妈妈把唐斌带到了偏房,说了阿婆的情况。
原来阿婆的确患了急症,随时可能有性命危险,所以才着急让唐斌回来,以免见不到阿婆最后一面。
最后妈妈感叹:“哎,人老了,大病小病的,可真受罪。”
唐斌叹着气:“老妈,过几天得回去,学校有篮球赛。”
“哎,多住几天,你阿婆一直念叨着……”妈妈说着不自主笑了笑,“你阿婆也是老糊涂了,你明明还在上学非得要看着你结婚。”
老妈的这一段话惊得唐斌长大了嘴巴,正当他还想问清楚时老婶过来传话,说阿婆醒了要看自己的孙子。
“孙啊……乖孙啊……”唐斌还没进到里屋就听见了一个沧桑的声音的呼唤。
“阿婆,我在这。”唐斌趴在炕头上。
“……阿婆老了不中用了……眼看过不了这个年了……”
“阿婆,不许你这么说。”唐斌立刻打断。
“……我死了倒没什么,老了都有断气的这天……”阿婆哽咽的喘息,“就怕、就怕见不到孙媳妇……哎,会死不瞑目啊!”
老人几句话又引上了这件事。
“阿婆,我……”还在上学这几个字没说出口,他的手已经被阿婆握的紧紧。
“孙啊,你要是孝敬你阿婆就赶紧趁老婆子我还在的这时间赶紧结婚,这样老婆子死也瞑目了。”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让唐斌都没有婉拒的理由,他只能应着。
从小阿婆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人,他对阿婆感情很深厚,自然很难拒绝阿婆的愿望,并且这个愿望可能会是老人最后的心愿,所以他想要完成,不过他想用的是计策,所谓善意的谎言吧。
因为他不可能为一个愿望而草率,婚姻终归是忠诚的程序,不能够做作。所以不伤害阿婆又不会闪婚的最佳策略便是善意的谎言。
唐斌试想的是找班里一个女同学扮演一下自己的女友,然后找一家文印店,ps制作两个结婚证,最后将女孩与结婚证一起带回来,应付姥姥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斌在那傻想着,阿婆又说话了,这次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声音当中满含兴奋与喜悦,“咱们村的邢嫂子那里正好有个闺女,我看过照片人长得那是一个水灵啊,并且人家是前任县长家的侄女。”
唐斌被整的蒙蒙的,听着姥姥絮叨可他脑海里丝毫没有任何印象,按说那女孩是本村的唐斌应该不会陌生的。
姥姥还在兴头上,竟还酝酿起婚礼该怎么举办了,这时唐斌被妈妈叫了出去。
“妈,姥姥说的那丫头我怎么没印象啊?”
“哎,那丫头早死了,你姥姥老糊涂了,邢嫂子就是抓着你姥姥的心思,说了一门冥亲。”
唐斌的嘴巴瞬间长大成了椭圆形。
邢嫂子是唐斌所在农村的媒婆,只给死人做媒,满足死人生前的遗憾。
邢嫂子是做灵魂婚礼的媒婆。
按说冥婚的男女都应该是已经死去的,可邢嫂子这老婆子越老越辣,做媒婆的道德也越来越低,现在为了赚钱竟可以违背道德做起了一死一活的冥婚勾当。
“太缺德了吧。”唐斌大骂。
“邢嫂子把那女娃说的天花乱坠,你阿婆是认定了人家了,哎,我们也劝过她,可为了避免你阿婆伤心过度病情更严重所以没敢告诉她实情。”
“那怎么办?”唐斌想了想,突然觉得此事未必不是好事,对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那代表就没那个人了,所以即使结了婚也跟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就是被邢嫂子骗一次钱而已嘛。
“老妈,不能伤阿婆的心,要不……”唐斌把自己的心思跟中年妇女说了一通。
“这样好吗?”中年妇女是在顾虑,毕竟死者为大,骗死人总归不太好。
虽然是迷信可农村里就是忌讳。
“老妈,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之先应付阿婆,让阿婆宽心下来才是上上之策。”想起老人含泪痛苦的模样,妇女终于将心底的顾虑抛开了,决定按照儿子说的办。
找到村里的邢嫂子商议婚事,其实更应该是讨价还价,一番口斗之后双方都得到了满意,最后以一个合理价格成交了。
阿婆对此很高兴,虽然被疾病折磨的很难受可脸上依旧挂着笑脸。
这天晚上,唐斌和姥姥睡得是一张床,他望着身旁年迈的阿婆心生怜悯,觉得阿婆如今这么大年纪还饱受疾病折磨,自己所做所为应该是正确的,即使是谎言是计谋可唐斌爱阿婆的心意永远是不争的事实,顿时心里的负罪感轻松多了,然后不久他便进入了梦境。
这段梦境前半段还是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可不想之后变得一片昏暗阴沉,寒风习习了。
唐斌是被噩梦惊醒的,他坐在炕上,大汗淋淋,刚才的梦他还依稀有些就记忆,他梦到了婚礼现场,梦中见到了自己的鬼新娘,女孩很白净也很美丽大方,她穿着红色的新娘装,一直低着头,有些内敛羞涩。
这样的女孩正好是唐斌喜欢的款,所以在梦里他都在笑,一脸的幸福样。
可,幸福往往会被噩梦打断。
就在唐斌沉浸在婚宴喜悦的氛围里时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这样的感觉是来自身体感官还是心理,唐斌不知道,就是感觉到了阴气感觉到了寒意。
然后唐斌就看到了一个人,亦或者根本就不是人,他穿着校服,脸上的五官透着寒气,他似乎很伤心难过,眼角流淌着的眼泪也是血红色的,似乎是用血液代替眼泪流淌,他明目张胆的盯着唐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要将唐斌生吞活剥了,被这么一双寒意殷红的眼睛注视唐斌自然汗毛直竖,心底发凉,然后就惊醒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唐斌害怕之余更多的是疑惑,梦中那个女孩可以解释,但那个鬼男孩是谁呢,这点让他想不通,更加想不通的是梦中男孩那个冰冷的眼神,唐斌没做过坏事,为何会有鬼仇视他呢?仇视似乎又不能完全概括那个眼神,因为那个眼神中更多的是伤痛,确切的说是伤心欲绝。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唐斌这样给自己找借口,的确这件事没``解释只能这样。
第二天的婚宴布置的很简单,就是将房间简单装饰了一下,也并没有挂花,只是在主桌上点了两只红蜡烛,中央摆放着一个灵位,俨然成了一座灵堂,阴气浓稠。
也不知为何今个阿婆起的格外的早,并且奇迹般的自己坐起了身,为何说奇迹般是因为阿婆自从病倒后就一直卧床起不来身,可今天不仅可以起身还手脚麻利的穿了衣服,唐斌进去时阿婆整理着新衣服笑吟吟的,这样的场景让唐斌惊讶的闭不上嘴巴,他兴冲冲地喊阿婆你好了?
阿婆摸着唐斌的头,笑着说:“斌斌,阿婆今个高兴所以病全好了。”
唐斌虽难以置信但心里早乐开了。
一直,唐斌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微笑的时候在盯着他,他行礼的时候在盯着他,他奉茶的时候在盯着他,到婚宴结束他解下红绸子的时候还在盯着他。
可以说,这双眼睛像长在了唐斌身上,无时不刻在注视着他。
可,唐斌去查看时却什么都看不到。
本来心情因为阿婆病情好转变得好多了,可不想此时因为莫名的注视而心生寒意,心情顿时失落了很多。
唐斌想着可能回到学校这样被盯着的感觉会消失吧,所以在结束了婚宴他便决定回学校了。
阿婆虽然心有不舍,可碍于孙子还是学生并且也圆了自己的心愿便没在挽留。
出了村子,唐斌上了通往城里的高客,可能这几天太劳累的缘故加上一路颠簸唐斌很快进入了梦乡……
然后唐斌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依旧是那个男孩,穿着校服,长相俊美,只是眼神忧伤,眼底的血色浓稠的宛如化不开冰花。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颤抖,只简单地一句话,便是:“你结婚了。”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蚊子般的嘀咕,可声音中的冰冷气息却异常的浓重。
是在无法形容那个男孩盯着自己的神情,唐斌从来没有承受过别人对自己这样强烈的情感,这让他有种砰然心悸的震撼,绝不是怦然心动,眼前的男孩深沉的眼神冰冷的声音哪里能用形容遇见情人的词藻来形容呢,那样只会更诡异,可震慑心扉又太过了,所以稍稍变动,猛然间心率猛烈跳动了一下。
唐斌很想问他是谁,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嘴巴里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始终开不了口。
唐斌说不了话,对方倒是又开口了。
轻飘飘的声音传到唐斌耳朵。
“我爱你……”
呃?即使唐斌不清醒,可他还不糊涂,能够觉察到这句话的诡异。
不是我爱你这句情话诡异,而是对方是个男的且对着你说这句情话够诡异。
“不要抛弃我……”就在唐斌还在郁闷还在怵刚才的那句话的时候对方补充了一句,唐斌能够听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哭泣的颤动。
抛弃他?
说道抛弃一词,只有拥有过才会产生抛弃的吧,那为何他会用上这个词?唐斌大惑不解。
哭着哭着,男孩突然笑起来,“你不记得我了…我忘了,你根本不认识我……”
唐斌醒来的时候客车已经进站了,他拍了拍脑袋好让自己清醒,待头脑清醒之后他不由的回想起了刚才的梦境,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你不记得我!
你根本不认识我!
哼?如此矛盾的一句话难免不让人记住。
果然只是一场不靠谱的梦,唐斌不在去瞎想,整理了自己的行礼就下了客车。
或许是睡了一场好觉的缘故吧,唐斌神清气爽,他望着海阔天空很想伸一个懒腰,并且他也这样做了,只是当他伸直胳膊、身体向后倾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眼角余光扫见一个身影从身后走过,是个男生的身影,他慌忙收了手臂,转身想要道歉,可定睛一看自己身旁哪里有人,除了空荡荡的汽车,除了自己以外哪里还有人影,客车上的乘客早已离开,所以车站里这回只有自己了。
那么,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个错觉?只是错觉……
他还没来得急去多想手机嗡嗡的鸣奏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妈。
“喂,老妈,我到了别担心了。”唐斌以为老妈是关心自己。
“斌斌……你还得回来一下……”那头老妈的声音有点颤抖。
“啊?”
“你阿婆过逝了……”老妈的声音宛如一道清冷的风刮进耳膜深处,然后唐斌的大脑一下子懵了,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斌斌……”
怎么会?其实唐斌不是觉得不可思议,阿婆患病卧床,注定有一天远去,可当真正远去了唐斌却接受不了了。
唐斌只是想说怎么会这么快,明明自己回来之前阿婆的病好多了呀。
“斌斌,你没事吧?”老妈关切的问着。
“我立刻回去。”唐斌哽咽的回答,然后迅速走进了售票厅。
结果,唐斌没坐上高客倒是打了一辆黑车往家赶。
都说黑车三无产品,不安全,唐斌自然知道,可谁让车站暂时没有了回程的高客,唐斌逼不得已的选择了黑车。
一路上唐斌没闲着,一直都是哭哭啼啼的,好不空闲。
司机是一位中年壮汉,黝黑黝黑的,不过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也正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唐斌才选择上了他的车,要是换了一张狰狞的面孔他还真没勇气上车了。
此时,三轮车在宽阔的大道上风驰电掣的行驶,唐斌躲在自己怀里止不住的掉泪。
阿婆走了,真的走了。
走了?
他甚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个字的寓意了。
或许只是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一阵恍惚后,唐斌还是欺骗不了自己,阿婆是离开了自己,并且永永远远的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边了。
一路上,司机师傅都是沉默着,认真的开着车,但从身后传来的悲鸣一直都没停止,这让一直不管闲事的师傅实在不能沉默下去了。
“我说小伙子,想开点,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吗,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的,你看你高高帅帅的,还害怕找不到好女孩吗。”大叔认真的说道,显然是将唐斌的痛苦想象成了失恋的伤痛了,“大叔我是过来人,不会骗你的。”
唐斌抬起头,颤抖的回答:“大叔,不是那事……是别的。”
司机师傅想了想,似乎知道了,继续道:“哦……难道是遇到了歹徒?包被抢走了,身无分文?”
唐斌真想笑,眼前这位憨厚的大叔想象力是格外的丰富,真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大叔见唐斌不说话以为他果真猜对了,于是道:“别担心,我不收你钱了,另外我可以带你去警察局报案,你还记得劫匪的模样吗?”
唐斌哭笑不得:“大叔,你真能想象。”
司机师傅倒纳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会因为什么事呢?
眼见窗外下起了雨,天在雨天的渲染下黑暗了许多,远方的路变得模糊不堪。
“师傅,下雨了,你慢点开车。”唐斌虽痛苦异常,可他还想要命,所以他认真的提醒。
“小伙子,这点你放心,我可是这一带的老司机了,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虽然司机师傅信心满满,可唐斌还是忧心忡忡的,说实在他眼皮跳的很厉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此时就是右眼再跳,所以心里一直在敲鼓。
“师傅,这一带没有急转弯或者什么上下坡道吧?”这条路唐斌走过很多遍,他记忆里这条路平坦宽阔,可此时他完全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前面迎接着他的是一条不归路。
“放心吧,放心吧,这条路很好走,没有什么拐弯岔道的,再说我走过无数遍了,所以,小伙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唐斌努力放平心态,他稍稍放宽心,或许真的是自己瞎想了。
可就在他真的放下心来时募然间眼前出现了一片亮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如碎了的金子般。
唐斌承认眼前的景色很迷人,但他没心情去欣赏因为那如碎了金子般的东西似乎是水,从那片光斑的广度上来判断眼前绝非只是一个小水潭那么简单,唐斌估摸着不是一泓河水那便是一片海洋。
呃?
前方是海洋,要知道唐斌所在的地方并非临海或者邻湖,这点足够让人匪夷,可令唐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司机师傅依旧快车奔跑着,根本像是没看到前面的不妥。
唐斌立即做出反应,他的话语与思想同时进行,他尖起嗓子就喊:“师傅停下!”
司机听见后面再喊,可并没听从而停下车子,只是欲要探回身子来。
“停……你没看见……停下……不能走了!”越是焦急越是口齿不清。
司机师傅扫了一眼前方,倒饶有兴致的盯着唐斌瞧,竟问:“别一副见鬼的表情,前面路多宽,干嘛停下?”
“水……水……”唐斌气短一般,一直喊着,想要告诉师傅前面是海水,可不知道为何他一向口齿伶俐的嘴巴此时却没半点伶俐的味道,倒成了口吃患者。
“赶巧车上备了一个保温杯,小伙子我这就给你拿。”司机师傅错误的以为唐斌是口渴了。
“不,不是……”眼看着没有解释的时间了,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了,越是靠近唐斌对自己的想法越是肯定,眼前绝对是一片广阔的海洋。他确定了想法正确性心腾地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车子就要装进海里,估算不出十秒,如此近的距离唐斌不认为司机师傅眼盲的看不到,可即使他回过身去都没察觉到眼前的异样,依旧笑吟吟的去找杯子。
怎么办,怎么办?
跳车!弃车而逃!
唐斌唯一的想法只剩了这个,对跳车!他记得车门只是碰上了没锁,所以跳车很容易,思考至此他也决定照做,当手指碰到门板时他转念想起了前面开车的师傅,他再怎么心狠也不愿看老师傅去死,所以当即去拉师傅的手腕,想强硬的将人带下去。
可,时间远远不等人,还没来及跳车逃亡,三轮车已经沉入了深湖。
更是一瞬间,车和人全淹没在水中。
在水中起起伏伏,宛如波动的海藻。
唐斌被水团团包围,他屏息伸着手臂使足了劲拍着湖水,想要游上去,可身体越来越沉,他觉得手臂上的力量完全支撑不了身体的负重,所以他越使劲气量反倒越来越弱,最后连憋气的力量都没了。
要死了吗?
唐斌不知为何自己还能意识清醒,人之将死不是应该混沌吗?为何自己还清楚的看到周围污黑的一片,还有时间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募然,前面有零星的光飘过来,确切的说是游过来。
唐斌晃晃脑袋,让眼睛能够看得清澈点,定睛去看竟是一个人在向着他游来,那个人穿着白衣,白衣服似乎很大,衣角随着水流也在舞动着,就好像一团白色的海藻包裹着他,为他装饰成一条裙。
唐斌真实纳死闷了,都快要窒息溺亡的征兆了,可意识以及感触眼神竟还能够如此敏锐,这点他怎么也不明白了。
“要死了……”唐斌觉得自己即将窒息了。
‘不要死,要好好活着。’
这句话好像有人说过,可为何就是想不起?
唐斌大脑混沌不堪,可感觉器官还很灵敏,他就感觉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抱住了他,并且唇上传来一个软乎乎的物体,那个物体一靠近他他憋闷的胸腔顿时轻松了很多,甚至还能恍惚的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送入自己肺腑,没有了窒息的难耐,唐斌混沌恍惚的大脑得到了很好的纾解,然后他的思考力也恢复了过来。
眼睛变得透彻,继而可以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你可记得见过我……”那个人的声音轻盈无比的传过来,唐斌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可又的的确确听到了。
可为何这人会问这个?
这句问题预示着两人遇到过,见到过,甚至接触过。
可,唐斌却觉得对方很陌生。
声音陌生,模样陌生,感觉也陌生,一切都宛如没有任何交触的陌生感。
“你在球场上打球的时候,我放学坐的305路公交车的时候,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甚至你在课堂睡觉的时候,我都在注视你。”那团模糊的黑影继续述说着,“可你从来没注意到有一个人看着你,追着你,与你无数次擦肩而过,与你数百次的交集。你始终没有注意到。”
唐斌的思绪随着那团影子的诉说逐渐缥缈起来,他思前想后始终没半点头绪,但是,他确定了一点,这个影子喜欢着他,即使影子是个男性。
“你……你是?”唐斌没想到在水里也能清楚地开口说话。
那团影子似乎笑了笑,唐斌能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随后影子不急不慢说道:“你在二班我在一班的。”
一班二班是所谓的兄弟班,因为学校老师都是两个班同带,所以相邻的两个班被称作兄弟班,并且兄弟班的同学会隔三差五聚在一起举办什么活动,继而两个班的同学也不怎么疏远了。
唐斌性格有些内向,平时除了打球就是学习,很少与同学接触,更别说邻班的同学来往了,他喜欢独来独往,除了篮球场上那几个好哥们外还真没和什么人有过来往,综上所述,唐斌不认识邻班的很正常。
“哦。”唐斌想不起对方是谁,可还是应了声。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影子的声音飘乎乎的传来。
“九月十五号,这一天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影子似乎在回忆往事,“那时候你穿着蓝色球衣,脑袋上还挂着打完球出的汗水,阳光下的你很美,即使满脸汗渍都被阳光照射出了光芒,那时候我就坐在角落里注视着你,你从来没注意到有一个人在偷偷看你。”
九月十五?唐斌似乎想起了,这个日子是新生入校没多久学校举行的第一次兄弟班集体活动,原来那时候开始自己就被人偷窥了……
哎,这么回忆一下还真有点感觉,唐斌曾无数次感觉被什么盯着,曾经以为那些篮球场的关注是粗觉是瞎想,现在看来是真的。
暗恋?
唐斌做梦都不敢妄自将这个词语加在身上,现在没想到竟成了真实,即使对方是同性,唐斌的自信心还是得到了满足。
说起来自己也是被人喜欢过,被人暗恋过呢。
“你叫什么?”唐斌真的很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他想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人喜欢着。
影子又笑了笑,似乎在摇头:“没必要。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是谁不重要,或许是已经不重要了。”影子认真的说着。
“我……”唐斌真的很想知道。
“真的……不重要了。”不知为何,唐斌能够感觉来自影子的伤感气息。
“和平医院……”影子突兀的说道,“你能来吗?”
影子又补充:“我希望能见你最后一面。”
……
唐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上,黑车就停靠在旁边,老师傅则好端端的在车上,至于水潭倒是没看到,周围是宽趟的小径,直通下去,丝毫没半点水痕。
看来果真是自己眼花心乱出现了幻觉。
唐斌揉了揉发疼的脑门,募然回忆起水中与那黑影接触的时光,那种感觉很真实,发生过还是幻想?
和平医院……唐斌依稀记得最后那团影子这么报了一个地方。
要不要去一趟?似乎可以用这个来判断自己是否在做梦在幻想。
唐斌被这几天亦梦亦幻的缥缈感所折服,他受不了这样的虚渺不真实不透彻,他需要答案。
于是,唐斌决定先去一趟和平医院。
医院的走廊清一色白色,清冷的让唐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些犯难,只一心来到了医院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知道哪个病房号,这就宛如大海捞针啊。
就在唐斌迷茫之际,走廊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突然的昏色使得他一震。可还没来得及害怕前面不远处的灯亮了起来,不出十秒又灭了,继而更前面的亮了,随即又陨灭,紧接着在前面一盏灯亮起……
明眼人都明白其中的暗意。
按照灯的指引,唐斌走到了急诊病房门前。
走廊里的灯恢复了状态,昏暗的环境一下子变得亮堂。
看来,是这里了。
唐斌将目光从门上的窗镜看进去,里面人很多,白大褂的医生以及白袍的护士忙做一团,定睛看去就能看到抢救台上平躺着一个病号服的人,短头发,偏瘦的身体,即使看不到脸也能辨别出对方是个男性。
心脏起搏机在发挥着威力,病人的身体随着机器做着反射的搏动,一上一下的动静中唐斌看到了对方的脸,即使是一恍惚的瞬间而已,唐斌认出了对方是谁。
随着急救室里那盏电子屏幕的数字降成‘零’整个走廊再次布入黑暗中。
唐斌的大脑随着黑暗也变得恍惚不真实起来。
那个人……
熟悉又陌生。
思绪漫漫飘飘……
大脑的记忆似乎被一把钥匙打开了。
某日下午有人给他说过话。
有人跟他借过橡皮。
有人与他擦家而过碰到他的肩膀。
有人冲着他笑过。
有人经过教室与他视线相交。
有人……
有人……
这个人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人。
他们曾经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偶尔视线交触,好多次说话借东西。
原来已经与这个人接触过这么多次,只是一直忽略着,不重视着。
“是他吗……”唐斌不由嘤咛一句,见过他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心却在不停的疼着。
影子安慰的微笑着,继而伸手摸向唐斌的脸颊。
熟悉的陌生人?
或许对于你,我算是。
可对于我,你不是陌生人,因为我认识你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我刻意选择你会经过的地方,坐的班车,故意与你邂逅,一直在你身边,即使你视我不见,我依旧将你放在眼中。
“唐斌。”影子喊了一声,他大胆的将心理念了无数遍的名字大声的喊出来。
唐斌,你可知——
你会一直在我心上。
即使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即使我死去。
即使我化为鬼魂。
你依旧在我心底开花,绽放、芬芳。
篮球场上那个阳光朝气的少年,那个汗棽棽的大男孩灿烂的笑颜,英姿飒爽的姿态一直都萦绕在我的脑海,我始终不会忘却。
“我一直没有勇气,从始至终也只能暗恋着你。”
“如果不是现在要离开了,我还会将那份喜欢暗藏心中。”
“离开之前,让你知道我的喜欢便足够了。”
“我已经满足了。”
最后——
亲亲我可好……
这是我唯一的夙愿……
那么我就能放心的走了……
唐斌闭上眼睛,他清清楚楚的感受着唇边的那一点凉意,他知道这是爱他的人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在睁开眼睛时眼前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谢谢你。
还有,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