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在民国》宗希梦

37、第二十六章 复兴前夕 “你想报仇

　　第二天拂晓，孟绅早早地换上一件长衫坐在房内的桌凳上等待着孟慈的醒来。

　　一阵略显急促地敲门声响起，仆人的身形投射在古风的隔扇门上，她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往屋内喊话：“老爷有电话找您。”

　　孟绅有意拖延开门的时间装作刚起床的样子，随后把长衫上的盘扣解开，再一脸倦意地打开这扇隔扇门，不耐烦地面色且边走边系着刚解开的盘扣，似乎就像刚被吵醒一般，仆人心中打着鼓，生怕因为吵醒了自家老爷而受骂，一脸惊慌地连走带小跑地来到水井旁打水，想着要是为老爷太太提早准备好洗脸水，那也算的上是将功补过了吧。

　　孟绅走后没多久孟慈也从睡梦中醒来过了，他们一直都是分床而眠，为了不让仆人生疑孟绅一早便把铺在地上的被单扔到床上的空余处；孟慈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后颈，这时仆人已经从外屋端着烧好的洗脸水进屋，准备完善后心里惶惶然地退至一旁，此时孟绅也接完电话回到屋内，见仆人畏畏缩缩地看着他，怕是怕自己莫名怪罪她吧，也不知道该这么打发她退下，只好掏出钱袋给了点买菜钱交代仆人出门买菜。

　　“你还别说，老师给我们准备的这个老大妈还不错，就是不太爱说话。”孟慈见仆人走远了边帮着孟绅拧着洗脸巾边说

　　孟绅接过洗脸巾，把他摊在手心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孟慈说：“不错又能怎么样呢，反正计划开始过后她肯定会被遣送回她老家。”

　　“为什么啊？我觉得就让她在这里待着挺不错的，我们没事儿还可以回来享受享受老爷和太太的生活，虽然这个家小是小了点，仆人还就只有一个。”

　　“我看你想的倒挺美的，你要不试试给老师拍个电报过去，看他骂不骂你。我的傻小慈啊，特训处会给你养着一个没有任何的仆人吗？而且这个房子肯定也会被收回的。”

　　孟慈撅着小嘴，有些许失落，走向床铺翻找着易容工具，心里想着自己和孟绅所谓的夫妻生活怕是永远结束了，连唯一的念想都不能留下。

　　“你今天要去找老六了？那要给你画一个类似胡适先生那样的妆吗？”她打开自己的工具包，看着穿长衫的孟绅，想到他今天会去见一些女学生有些不太开心地说。

　　孟绅低头双手牵了牵身上深灰色的长衫的衣边，展示给孟慈看：“你看我今天这个长衫那么老气，肯定是想要低调啊，老师说了还是暗自行动比较好，所以你就把我弄成一个类似老六亲戚的样子吧，大概三十五四十左右，但是别故意丑化啊。”

　　孟慈放心地抿嘴笑道：“知道了大叔。”她细心地拿着手中的化妆刷在他勾勒着，问：“那几个黄埔的启程了吗？”

　　“刚才司机来过电话了，已经启程了。”

　　孟慈点点头，加快剩下的步骤，立即完成了这幅妆容。接着笑着对孟绅说：“你也该启程了大叔。”

　　孟绅拿过一旁的镜子仔细观看一番，蜡黄的皮肤，厚重的一字胡子，再带上一款圆形墨镜，还真有大叔的样子，简单和孟慈道别后，便从后门拦下一辆黄包车，启程前往同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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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六在档案室里翻找着学生档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手中的工作。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听筒接听。

　　“主任你好，学校门口有一位自称是您亲戚的人找您。”原来是门卫处打来的电话。

　　“让他进来吧。”

　　“好的主任。”

　　门卫处的张大爷挂掉电话，喜笑颜开地对孟绅说：“先生请进，主任在办公室等你。”

　　孟绅道谢后从侧门走进同济大学的校园，眼前这些年轻的学生皆穿着统一的校服，他们在校园内结伴而行有说有笑，这一画面充满朝气和活力。

　　而孟绅这把年纪的大叔出现在学校里，画面有些落差到引起了一些同学们的好奇，纷纷上前询问；孟绅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老六的办公室在哪里，紧接着和几个学生的攀谈中，也接受了他们友好的带路来到了教导处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孟绅敲了敲门。发现门是掩着地，便推门走了进去，此时的老六正整理着学生资料。听到推门声循声望去。

　　“哎呀，老哥几年不见可把你盼来了。”老六激动地走上前去拍了拍孟绅的肩头，随后看了看门外是否有闲杂人等后，紧接着快速关闭房门，把孟绅带到了档案室内的小屋里。

　　孟绅坐在小屋的沙发上，老六正为他打开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新买的茶叶包。

　　“老六啊，你这些年看起来混得不错嘛。”

　　“给什么身份混什么饭不是，这些年这么安逸，也谢谢老师的栽培啊。换句话说就是，我这人没绅哥有用，就只能拿着个肥差，需要的时候出出力便是了。”说罢他把泡好的茶的茶杯端到孟绅眼前的茶几上。

　　孟绅端起茶杯用茶盖滤了滤茶叶，小酌一口后问：“人都找的怎么样了？”

　　“按绅哥的要求，长相端正、品学兼优，且家庭背景干净，能够脱离家庭管束加入的人不多，只能说在大学里是有些难的，因为大学生家中都大多父母健在而且家境都还算中上等。”

　　“那有没有那种，单纯长得好看的，父母又双亡的呢？”

　　老六突然灵光一闪，伸出右手食指激动的晃动：“还真有一个！不过不是学生，是食堂的一个年轻女娃，好像父母被日.本人杀害，家境也算是中等，教育水平在也不低，至于长相嘛，比孟慈好看。”

　　“怎么说话的？我就没怎么见过比我家孟慈妹子还好看的人。”

　　老六捂嘴讪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哎哟我这臭嘴，我们的千面女郎是长得好看，但是我可没夸张，绅哥要是不信，自己去食堂看看呗。”

　　“嗨呀，算了算了，只要是你老六物色的人，我肯定放心啊，反正尽快把名单拟好，之后就把他们集中送到指定位置进行下一步打算。”

　　“没问题，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保证每一个可靠的青年都给绅哥您落实到位。”

　　孟绅拍了拍老六的肩膀，随后笑着离开了教导处办公室，以及同济大学校园。

　　这时还未到午饭时间，萧若寒和陆小桢在食堂里忙碌地处理着蔬菜，不少男学生听说若寒叫了个和她长的一样好看的姐姐帮忙，纷纷趁着午休时间跑来食堂观望，却被食堂大妈一个个用扫帚赶了回去。

　　“叮铃铃”

　　食堂内部电话响起，不一会儿，食堂管事地挂掉电话走到萧若寒和陆小桢管辖地果蔬区。

　　“萧姑娘，教导主任让你带着陆姑娘一起去他办公室一趟。”

　　萧若寒停下手中的工作，甩了甩湿漉漉地双手随后往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一脸不解地看着管事的，问：“为什么叫我们两个人去？小桢今天才来啊，难道食堂不让帮厨吗？”

　　管事的也一脸茫然地挠着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主任问我今天食堂哪些人在，我说，都在的，萧姑娘还带了她姐姐来帮厨，然后他就说让你俩去一趟他办公室。”

　　萧若寒无奈地看了看小桢，两人皆以为自己犯了学校的规定，只好解开围裙，拉着小桢往教导处方向走去，心里还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有什么惩罚便来吧，随便求情让小桢也去食堂找份活干。

　　老六坐在办公室内，摩拳擦掌地笑着看着选定的好的学生档案，并喃喃自语：“这买一送一送的真是时候。”

　　“叩叩叩”

　　“进来吧。”

　　随之，若寒拉着小桢走进办公室内，顺带带上办公室门，老六满意地打量着陆小桢的长相，心里别提多美了。

　　“主任，请问有什么事吗？”若寒有些忐忑地问。

　　老六清了清嗓子，带着友好的笑容也不想和他们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闻了你们姐妹的遭遇，想问问，你们是否甘心在这个食堂里委曲求全？”

　　突如其来却摸不着头脑的问话，让若寒两姐妹心中更是忐忑了。

　　老六继续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想问你们，你们想报仇吗？”

　　报仇？一个教导处主任突然说出这个词，使得若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也有些怀疑主任的身份，她平静下来，想了一下，回答他的问题：“望主任指条明路。”

　　接着老六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两张像报名表一样的东西，递给若寒和小桢。

　　“若你们保证能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就把上面的资料落实好，然后回家等候通知，随时准备销声匿迹。”

　　若寒和小桢仔细看着手中纸张需要填写的每一栏，有些不放心地问：“真的能够报仇吗？”

　　“我不能保证到底能不能，只是这样比你们漫无目的的在这个食堂里做着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好吧。如果决定好了，就拿起桌上的笔完善表格内的资料，如果不愿意，忘记今天的一切，回到食堂去做你们还未完成的工作。”

　　老六志在必得地看着桌上为她们准备的钢笔，他知道，这两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姑娘，是不可能一辈子委屈在这个看不到未来的食堂里的，为了报仇她们甚至可以牺牲一切。不出他所料，两姐妹没有一点迟疑纷纷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钢笔，走到一旁的桌椅填写着个人资料。

　　他端起茶杯愉悦的心情也从眼角处流露出来，不一会两份完整填完的表格就递到了他的手中。

　　“从今天起你也不用来上班了，回家等待消息吧，我会给你们善后的，回到食堂什么也不要说，直接回家就行。”

　　若寒和小桢与老六道谢后，并没有回到食堂而是直接离开了同济大学。走在回家的路上。小桢问若寒：“你觉得那真的靠谱吗？我们的决定是不是太快了。”

　　“我觉得那个主任的身份肯定不这么简单，他这么的直白，你觉得我们还有考虑的时间吗？或许我们的底子早就被他摸透了。反正待在那个食堂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最终都是想要报仇的，这下机会来了为什么不抓住呢。”

　　“可是若寒你知道那会是什么地方吗？我们会受到怎么样的困难和待遇你想过吗？”

　　虽然小桢比若寒大些岁数，但是她经常顾虑太多考虑太多，看似没心没肺的表面，内心其实还是有些许心思的，这般突如其来的机会，冲击力太大，让她来不及相信，又想让若寒给一个理由让她义无反顾的去相信，去等待。

　　“你想报仇吗？”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两人也暗下决定，不管今后未来如何，上天给了这个机会，并将好好利用，等待着能够报仇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叶南霆等人也来到了目的地，听管事的讲述了所有的计划以及职务后，肖鹏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被带到宿舍时他崩溃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肖鹏的反应，只见他点了一支烟吸嘬两口后，愤愤地把香烟扔在地上，他终于爆发了。“不是说去前线吗？这是什么地方？”不一会儿他踢板凳甩椅子的，做出想要一副出去闹个天翻地覆的样子，叶南霆和宋羽立马架住他，害怕他初来乍到就惹出什么祸事来。

　　“大鹏你冷静点。”宋羽有些拉不住了，只好朝着他大吼

　　“你要我这么冷静？我..”肖鹏正准备反抗加辩解时，突然吃了黄铎一记铁拳。左脸颊一直处于疼痛加麻痹状态，也让他瞬间清醒不少。

　　黄铎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看着肖鹏问：“现在冷静下来了吗？”见他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便接着说了下去：“其实这件事情我们三个人都商量过了，当然也知道你的意向不在于此，我们也是一样的，谁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但是大鹏，我问你两个问题，如果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我们利用陈叔叔的关系回到了黄埔，你觉得你还有志气用一个凭着关系归校的逃兵身份继续学习和应付今后的战场吗？内心和自尊心过意的去吗？”

　　肖鹏低下头冥思一阵，有些许认同黄铎的话：“这个问题我细想过，我想我们四个人都想的一样吧，那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如果，并没有逃兵一说。我们还是在学校里上课，你还是会听从孟绅的花言巧语追随他吗？如果是，那么今天的结果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你根本就抵挡不过他的言语诱惑，所以，若是一直在家混吃等死，倒还不如在这个接近党.国的地方慢慢等待着我们上战场的那一刻。”

　　肖鹏有些动容了，似乎觉得黄铎说的是对的，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略痛的嘴角说：“那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和孟绅是同僚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在黄埔的时候就老穿着一件白衬衫，可把我羡慕坏了。”

　　宋羽坐在一旁抬头看着肖鹏的左脸颊，憋笑道：“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等计划开始了再慢慢去接触不就知道了吗。好了别想了，我去给你找点冰块敷敷脸吧。”

　　肖鹏捂着脸一脸感动状道：“还是小羽好啊，哪像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说完便嫌弃加嘲讽地撇了身旁的黄铎和叶南霆两眼。

　　叶南霆是有些歉意地望着肖鹏，若不是自己没有提前告知他，也不会害得他激动地吃了黄铎一记铁拳，只好装作又不像道歉的样子说道：“我把我新做的西装送给你穿再带你去吃顿好的，这样满意了吧？”

　　正当肖鹏欣喜时，黄铎却说：“我们现在应该不能随便出入了吧，而且这是在山上啊。”此话一出似乎就像在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欣喜之情也瞬间不见了。

　　正当众人愁眉没有任何办法去打破这个现状时，穿着一身灰色薄呢大衣的孟绅敲响了半掩的门。

　　映入眼帘地却是狼藉的寝室和肖鹏略为肿胀的脸颊，他一脸惊奇且疑问道：“嗨哟，这怎么弄的啊？”

　　却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孟绅大概知道肖鹏是闹脾气了，刚好走到门口时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抬手捂住嘴轻咳了一下。

　　“那个..我可以带你们出去潇洒一晚。”

　　肖鹏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想笑但是扯着嘴角却疼得死去活来。

　　“嘶，孟学..孟绅！如果你今天可以带我们出门顺便付钱请客的话，你忽悠我们的事情，就既往不咎。”

　　孟绅没想到肖鹏是一个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反正现在还没有实施门禁，出门打声招呼说是带去接风洗尘的，也没人会阻拦，并且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事情也都办的差不多了，花点钱请吃一顿饭又有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五人坐上孟绅的小汽车，三个大男人坐在后座，略为挤得慌，但是一想到待会可以一醉到天亮，便没什么怨言了。

　　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大概只有明天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