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在民国》宗希梦

32、第二十二章 失 “丢失的东

　　再会，再会！再会？再会....

　　萧若寒在心里重复着再会二字，先是无感，再是惊讶，然后疑问，最后默然..

　　怎么可能再会？就算知道身份，就算知道名字，那又如何？如何再会？他就像李屹，就算相识相知也会随着国家存亡民族大义慢慢消失在视野，也会慢慢因为自己的随波逐流，或者在国破家亡的某一天因为恐惧和死亡消失在记忆中。

　　她不再看叶南霆离去的身影，她不想记住一个和军队相关的人，因为害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在脑海的人，除了生不如死就是为国捐躯，就算知道他们跟着粤系并肩作战过，他们也不会知道李屹在哪里，更不会知道他是生，还是死。

　　她叹了口气，怎么又开始想起了李屹？叹气的霎那间脑子里满是惆怅，跟在陆小桢身后如同行尸走肉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陆姑娘，你等等，先别急着回家，我有东西给你。”

　　陆小桢和萧若寒回头望去，看见掌柜的正往两人方向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暗黄色的荷包，边走边东张西望好像在惧怕什么似得，但走到陆小桢跟前时居然立马变得满面春光起来，面带着招牌式的笑容望着陆小桢。

　　“掌柜的，有什么事情吗？”

　　掌柜的拉起陆小桢的手，把荷包放在她手上，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好几块银元，虽然在家里也算是养尊处优了，但是她们也明白这些钱不是小数目，毕竟以前除了读书外的闲钱，都是几文钱买买零嘴什么的，逢年过节有个几角钱，可这几块银元对于山穷水尽的两姐妹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当然，掌柜的也不会这样无缘无故这般大方，要知道一块银元可以供姐妹两在上海生活十来天。现在手上的十块银元除去房租后，用来过生活的话，几个月不是问题。

　　“这...是谁给的？”

　　“是同你们一起吃饭的那几位，其中一位。”

　　“哪一位？”

　　“是那个其中长得最英俊的一个。”见两姑娘冥思半天，怕是都不好意思打量这几位贵人的长相吧，掌柜的便接着说：“就是付钱那位，好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叶先生..”

　　陆小桢喃喃细语，脸上一脸地愉悦，萧若寒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也没有在意，现在的她只想回家寻找如自己性命一般重要的断镯。

　　孟绅又一次坐在叶南霆家中的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茶几上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发呆，红色，是一种喜庆的颜色，青春热血，酒杯里的暗红色似血；这一趟，有多少人流血死亡？他也不想，可是国家存亡之际自己的思想又怎能抵得过民族大义？思想间，叶南霆等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抬头与几人对视。

　　肖鹏和叶南霆约好准备调侃孟绅几句，但是见到孟绅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似乎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肃穆和凝重，可是下一秒他又变了个样子，笑颜喜上眉梢举起高脚杯不停的夸赞。

　　“我家东西就这么好？”

　　“那肯定啊，叶少过得是什么生活？奢华、享受，你家的东西当然都属上乘。”

　　“可我不喜欢不问自取的人。”

　　孟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也希望能打破这一尴尬的话题，他站起身对叶南霆说：“我可以再拿几个杯子吗？”

　　“请便。”

　　接着孟绅走到放满杯具的地方拿了四个杯子，摆好后倒入热茶，对眼前的几个人说：“详细的情况叶南霆已经跟你们说了吧，其实从知道你们未归队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上级希望尽力解救，现在你们已经算是从黄埔毕业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僚了，好好休息几天，等20号的时候我再派人来接你们。”

　　孟绅说完后，除叶南霆外的其余几个人神色都不太好，似乎经过这次的事情心里面都有了一些疙瘩，特别是肖鹏，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跑去向孟绅示好，就算发生了未返校事件，结局也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孟绅走了，留着一大堆大老爷们在空荡的客厅里默然无语，叶南霆看他们几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太好，提议让他们留宿，并交代厨房大妈后自己走上通往书房的楼梯。

　　他坐在书房窗边的躺椅上，拿出从酒馆见到的断镯仔细观看着，却发现玉镯里有些血红色的杂质，却又不是玉中自带的，细看下来是后期进入却略显突兀的物体，这是什么？是血吗？叶南霆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突然灵光一闪回忆起萧若寒在酒馆焦急寻找的样子...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玩意儿是不是萧若寒的，但是他希望是...或者说，就算不是，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见她一面。

　　他无奈地收起断镯后笑了笑，从躺椅上慢慢起身走下楼去.....

　　萧若寒回到家中焦急寻找着遗失的断镯，可是怎么找都不见踪影。就好像心里堵了一块石头，不安和难过也显现在她的脸上。

　　“若寒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不高兴啊？”

　　萧若寒叹了口气道：“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丢了，心情不好。”

　　肖大娘拍了拍若寒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安慰她。

　　“丢失的东西会回来的，只是时机未到。”

　　“真的吗？”

　　“可能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吧，别多想了，吃完饭就早点歇息吧。”

　　若寒点点头，吃完饭后和陆小桢洗完碗筷收拾好后，接着便回到房间换上睡衣，翻身上床把背靠在垫有枕头的床头上冥思着。

　　“你在想什么？”

　　陆小桢突如其来地问话让走神的若寒吓了一跳，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想李屹和叶南霆的关系，只是摇摇头说把妈妈留给她的断镯弄丢了睡不着。

　　陆小桢换好睡衣后从换下来的里衣里拿出叶南霆送的荷包，里面沉甸甸的大洋在晃动中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声响，只见她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就好似他亲手给予的一样。

　　她的笑意萧若寒看在眼里，闭上眼睛想起和自己对视过的那个男人，一时间的欣赏，加上他的慷慨解囊，慢慢的发现自己对他也有些许好感；想到这里回头往陆小桢的方向看去，她正在把装着大洋的荷包藏至衣柜最里处；看她这般开心，萧若寒笑了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她不明白陆小桢明明丢了工作为什么还这么的开心，好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突然脑子里回想她手捧荷包的样子，欣喜藏心爱之物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平常不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吗？今天这么开心，是否是因为叶南霆？”

　　萧若寒轻柔地声音从陆小桢的身后响起，使得陆小桢一阵暗笑，她笑自己这么不矜持，这么快就被若寒看透。

　　她红着脸转身往若寒那边走去，也和她一样把枕头放在床头，躺在若寒身旁，若寒也顺势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她侧头看了看若寒，她垂着眼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便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明天在家休息吗？”

　　“我明天出去找工作。肖大娘说附近有家公司招聘职员，我想明天试试看。”

　　“嗯，好吧，既然这样就早点睡吧。”

　　说罢，她伸手关闭床头的台灯，带着心事睡下。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一阵闹钟声从叶南霆的床头响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大脑清醒后关掉那略显吵闹的闹钟。

　　昨晚和肖鹏那几个人酩酊大醉后现在觉得有些宿醉的现象，他拿起水杯喝了秦妈预先准备好的醒酒茶后便走到更衣室换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西装，稍做梳洗后悄悄走出房门，正当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陈公馆大门时却被秦妈叫住。

　　“少爷你这么起这么早？是要出门吗？中午是不是就不回来吃饭了？”

　　他转身面对秦妈答：“是。”

　　秦妈仔细打量了一下和以往有些不同的叶南霆，却说不上有什么同，只好继续问：“那我叫秦合起来开车送你？你早饭还没吃呢，我去给你拿个面包。”

　　“不用了麻烦了，让他多睡会儿吧，我准备开车出门。”

　　秦妈跟在他的身后走着，看着他坐到驾驶室里启动车子，从窗户看过去，终于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从来不爱抹发胶的人居然抹起了发胶，也不知道是去干嘛，她微笑的嘱咐几句后便回到家中，此刻的叶南霆已经驾车远去。

　　清晨和清静虽只是一字之差，却感觉实际意义意义相同；突然，一阵惊叫声把萧若寒吵醒，她微眯着睡眼望着惊慌失措的陆小桢问：“怎么了？”

　　“我起晚了。”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回答道，萧若寒拿起床头柜的手表看了看，说：“现在还早啊，有那个必要慌张吗？”

　　“我洗漱穿戴不要时间？吃早餐、出门不要时间？而且面试不可能踩点去吧，提前到也好调整一下心态啊！虽然我们现在是有点钱，但是我也不能闲着！不和你说了，我洗漱去了，你今天不上班啊？”

　　萧若寒无奈的看着她，伸了伸懒腰慢慢悠悠答道：“我今天休息，但是好梦都被你吵醒了，也睡不着了。”

　　“哎呀！你好好休息吧，不和你废话了，我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萧若寒吐了口气收拾片刻后，坐在床上望着家中一个角落发呆。

　　陆小桢慌里慌张地打开房门，也没看路一股脑冲了出去，谁知道撞到了正站在门口对门牌号的叶南霆。

　　她揉了揉撞痛的手臂，低着头连声道歉。

　　“没关系。”

　　熟悉的声音从她脑海里炸开，她循声望去，满目欣喜。

　　“叶先生...你怎么来我家了？”

　　因为见到他太过开心以至于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想起她之前的匆忙他问：“你很着急出门吗？”

　　这话如同茅塞顿开一般让她想起了面试之事，也把陆小桢的羞涩消失殆尽使她回到现实。

　　“啊!对不起叶先生，我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他微笑着目视她远去的背影，回头往未开的及关闭的门缝望去。

　　那盆绣球花在窗外盛开着，如此美丽芬芳，如同你一样。

　　“哎哟喂，小桢这孩子出个门都不带个心眼的，大门都不....”肖大娘一脸错愕地望着眼前这个穿着高级浅灰色西装且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望着他的脸庞惊讶到说不出话，只见他带着善意的笑容对着自己毕恭毕敬的点头问好。

　　肖大娘诧异的心情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是平时这样帅气的公子哥当然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弄堂里，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因为现在的家里可是养了两位美艳如仙的大姑娘。

　　“请问先生你找谁啊？”

　　“伯母，我找萧若寒萧姑娘。”

　　她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对于当下已经有自由恋爱思想的小年轻们，确实会万分好奇，可是一想到他找的是萧若寒的时候心里变有些不是滋味了，因为她一直都想撮合若寒和自家侄儿，可是侄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很久没有来过信，这件事情也只有在侄儿归家之前靠她夸赞夸赞吹吹边鼓，但是眼下这个什么都比自家侄儿强的男人使得肖大娘内心变得忐忑起来，以至于失了神。

　　“伯母…请问萧姑娘在家吗？”

　　“在的在的，你进屋里坐一会儿吧，我去帮你叫。”

　　“谢谢伯母，那晚辈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