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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我永远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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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围观的众人原本也抱着和顾子清一样的想法,周瑾堂可是今天的寿星,无论画的好坏,大家随便赞一声,恭维恭维,这么热闹的日子里,主人开心宾客尽兴,那才是皆大欢喜。
此时看着画架上那幅所谓的画,恭维的奉承话都卡在喉咙里了,就连脸上堆的笑,也差点变成嘲笑。作画的这个人,可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啊,如此丢丑,也敢出来卖弄,真是不怕打自己的脸。因此顾子清那句是什么玩意一出,一些心直口快的也跟着嚷嚷了出来。
“这画的是什么?”
“小弟才疏浅薄,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我与瑾堂认识多年,从来也不清楚他会画两笔,看来应该是被嵘世子赶鸭子上架,迫不得已在众人面前丢丑吧!哈哈哈,画的是什么玩意啊,还不如画个乌龟呢!”
“周钰,你弟弟可是个有意思的,专挑自己不擅长的出来卖弄。”
“他,哼……”
……
听到下面七嘴八舌的议论,瑾堂也不着急,闲闲的看了萧嵘一眼,见对方也在看他,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视线。他已经按照萧嵘的要求,画出了他想要的第一个效果,什么玩意!
这画丑的,脸周瑾堂自己都不忍直视,他净了手,冲众人作了一揖,“瑾堂方才献丑了,诸位不要嫌弃。”
众人呵呵一笑,也开始打哈哈,想道声不嫌弃,只是这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武安侯,你可是承诺萧某,要作一幅好画出来为大家助兴,现在这个状况……”萧嵘突然高声问了一句,他虽知道周瑾堂有几分本事,不过这句话,暴露了他的耐心已经磨尽了。
看着众人指责嘲笑的眼光,萧嵘的心,微微有些不舒服。
周瑾堂轻笑了一声,“在座的诸位一定会赞瑾堂画的是一幅好画,嵘世子,你只管多些耐心才好。”
候在瑾堂身边的随从,见瑾堂示意,躬身走到画架,将画取下来,颠倒着重新挂了上去。
原来他想这么玩。萧嵘心中已经有数,这幅画是反着画的,只有倒过来看,才能看出来画了什么。
围观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见仆从动作,心中一惊明悟。倒着作画,能倒着作画,也算是有几分本事,无论画的好坏,只要能看的下去,也应该赞一声。
画已挂好,众人也看清了周瑾堂画的是什么了,昏黑的夜幕下,一个背站着的人打着伞,伞非常大,只露出穿着裤子的两截腿,应该是年幼的仆从,大半个身子被沉重的雨伞掩盖着,周瑾堂画的粗糙,先前反着,还以为是谁拔了两个蘑菇扔在地上了。怪不得刚刚看不明白这两根是什么,旁边也是一把撑开的雨伞,下面好像坐了个孩童,画的并不是很清晰,但是众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因为背景本就暗黑,此时认真一看,也看得出画幕上原本杂乱的线条是密集的雨线。
大好的日子,画了两把伞,伞同散谐音,此时就算周瑾堂画的不错,众人赞美的话也说不出口,都开始揣测这厮什么意思。
“瑾堂,今天可是你的生辰,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你这画的是哪一出?我知道了,是不是萧嵘那厮出的鬼主意捉弄你?”顾子清凑到周瑾堂身边问了一句,又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被捉弄了才涂鸦出这些玩意,大家也都回位子吧,我们继续喝酒,府里这些舞姬都排演大半个月了,正等着出场呢!”
话音一落,已经有人开始笑着往内堂走了,还有那榆木脑袋盯着画不放的,也被身边的人拽走了,很快,乐声起,舞姬出,晚宴又热闹非凡,画案一应物具也被撤了下去,只余那扇画架,还有周瑾堂今晚的大作,孤零零被晾在院中。
被子清拉着离开,瑾堂也只是嘴边含笑没有说什么,开始一桌一桌敬酒,今晚除了他那些朋友,更有一些侯府的亲旧们,因着瑾堂多年不在京都,大多脸生的很。周钰不知道何时站到了瑾堂旁边,不断引导介绍着,眼睛含笑,似乎心情也格外好。
这晚唯一一个心情不好的,那只能是萧嵘了。萧嵘却闹不明白,为什么周瑾堂输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热闹了大半夜,众人也都困乏了,有些上了年纪的,早就与老侯爷道了声叨扰告辞了,就这些十几岁的少年郎们精气十足,不过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渐渐也有人打起了瞌睡,不知道是困得,还是醉了,好些个竟趴到桌子上不动了。
瑾堂此时已有些微醺,他今晚的确过足了酒瘾,不时有些人过来跟他告辞,他也都一一微笑着送别。突然,他感到脸上一凉,脸上的笑意,慢慢加深了。
下雨了!
雨来得很快,开始还零零散散,突然就加大了攻势,席间还有不少人没有离开,被这霹雳啪啦的雨声一扰,也都来了精神,纷纷站到檐下来看雨了。
方才还挂在画架上的那幅画,已经被大雨打落在院中,一个眼尖的蓝衣少年冲过去要捡,被身边的仆从拖住了。很快,那幅画被雨水泅湿,掉落在地上烂成一团。一个撑着雨伞的幼童,慢慢走过,拎起那团烂纸走开了。
“白天太阳还那么红火,居然下起大雨来了。瑾堂方才那幅画,是不是在暗示今晚有雨啊?”
“真是神了,他怎么会知道今晚有雨呢?”
“竟然能预测天气变幻,太神了!”
“真是幅好画啊,可惜就这么毁了!”
……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大家议论的焦点终于转到了画上面来了,纷纷赞起了那幅画,还时不时意味不明的看瑾堂一眼,那眼神中,难掩震惊。
这是一个封建迷信盛行的年代,才会有那么多和尚道士被捧上高位,周瑾堂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竟然知道今晚会下雨。就连大国师那样的高僧都说天机不可妄断,天象之术岂是凡人可以揣度。瞬间,这个曾经遛鸡逗狗不务正业的少年郎,在众人的心目中,立刻神秘起来。
因着知道要下雨,府里早早备下了蓑衣雨伞,诸位公子走得时候,也没有被雨淋到。送完客人,这主人也轻松了不少。
“周瑾堂!”
“嵘世子,您还没有走啊!实在抱歉,刚刚人多,招呼不周啊!”瑾堂笑的得意,他就知道,萧嵘一定会留到最后。
萧嵘面色复杂,挥退了大堂里的仆从们,仆从们看侯爷不出声,都默默退了出去。
“你很高兴!”
“哈哈哈,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辰,这么多人来为我庆贺,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还有一句,你那个要求,我做到了,以后没事不要来烦我了,瑾堂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萧嵘冷笑一声,“周瑾堂,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呢?连着干旱两月,连钦天监都没有卜出有雨,你却早早知道了。你可知道,明天一早,你能预测天象的事情,就会在京都传开。”
想到了,他怎么会没有想到!瑾堂收敛了笑意,定定的看着萧嵘,“做都已经做了,现在想这些伤神。萧嵘,你还是赶紧回府睡觉去吧,累了一天,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展现的能力越多,引来的麻烦也就越多。今晚各位皇子虽然都没有到场,送过来的礼物倒是贵重的紧。你现在已经站在漩涡里了,就不怕把自己淹死?周瑾堂,你到底想要什么?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不用卷进来的。自古参与夺嫡的,就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些上位者翻脸无情的事情做的还少吗?”萧嵘有些焦躁,说的却是真心话。
瑾堂扯出一丝苦笑,刚才的纨绔模样也消失不见了,他轻咳一声道:“萧嵘,你不是也搅进去了吗?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争一争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不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变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天下虽大,哪里不是弱肉强食,我不想被别人主宰命运。侯府势弱,如今又被皇帝架在油锅上烹,我要是不强些,不定就被谁踹到锅里去了。就连你,不是也对我有所觊觎。”
“我没有!”萧嵘倏地面色张红,立刻大声反驳,他没有,他姬妾成群,怎么会觊觎一个男子。他对周瑾堂,只是朋友。只想要这个人做他最好的朋友。
瑾堂不明白萧嵘为什么又这么大的反应,觊觎一词,除了不怀好意,难道还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可能我戒心太重了。”瑾堂立刻道歉,他本就在试探,萧嵘今日的表现太怪异了。
两人心思翻转,一时无话。
“很晚了,你回吧,谢谢你的忠告,萧嵘,只愿我们永远不要成为敌人。”瑾堂率先开口,他确实累了。
萧嵘认真看了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一眼,一字一句说道:“我永远不会害你。”拱手道了句告辞,抬腿向外走去,也不顾雨水打湿了头发。
事情果然像萧嵘所料的一般,第二日,整个东都城都开始流传武安侯府的新侯爷,有着预测天象的能力。
当然,这一切,周瑾堂是不关心的,他早已经吩咐了阿九,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要去扰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