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霜客》三门之人

2、冬一

　　冬一
　　那天，我又接到了一个任务。
　　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去，不过赤狐说她等了很久，而且那个人必须死在她的手中。
　　“冬至，我加入未霜客就是为了杀他，他必须死在我的手中。”
　　“随便。”谁动手并没有区别，只要干净。加入未霜客的人，多半是为了仇恨，把命交给它，它给你绝世的武功，你为它卖命，它为你报仇。在未霜客眼里什么都可以明码标价，而且价格合理，仇恨比什么都值钱。我和她在夜里出发前往玄都。
　　“喂，僵尸脸，你的仇报了吗？”
　　“没有。”
　　“我知道你的事，当初你杀了他们是……”
　　“多嘴。”
　　“老娘看得起你才和你说两句，别给脸不要脸。”
　　我轻哼了一下，不再理会她。
　　我不喜欢别人谈起父母的事，大多数人都很怕我，不是因为我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够狠够冷血。
　　不过赤狐除外，她说她最讨厌看到我，但是我却觉得她总会出现，没次都恶语相向，我也习惯了。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玄都，据说都守贪污，我们需要找到他贪污的五百万两白银，有可能的话找到贪污账本销毁掉，令朝廷无从查起。
　　夜，死一般的寂静。都守的院子守卫不多。根据地图顺利潜入了都守的卧房。我开始搜寻账本，而赤狐来到了都守的床前。
　　“什么人？”都守从睡梦中惊醒。
　　“老娘是来要你命的！”
　　“这位女侠，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女侠为何要取小人性命。”
　　“哼，老娘让你死个明白，还记得百户村吗？”
　　“百…什么百户村？”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没想到你杀了全村的人还有漏网之鱼吧！”
　　“来人！快来人！”都守见了鬼一样的向门外冲。
　　一把铭刻着奇异纹路的弯刀出现在赤狐手中，寒光一闪，都守左脚瞬间横飞。
　　“啊！”都守抱着腿痛苦嚎叫。
　　“你手下的人都在蒙头大睡，你可以叫的再大声些，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女侠，放…放过我，我…我有钱，我都给你，都给你，放过我！”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对了，你听过凌迟吗？我曾经有个师傅，他给了我一本前朝的刀法，一个凌迟刽子手写的刀法。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的肉一片一片的被割下来。”
　　听着都守一声声绝望的嚎叫，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仇恨可以让人疯狂，它比金钱更诱惑，让人无法自拔。
　　不过我实在不喜欢这么血腥的方式，还是给死人留些脸面。
　　“觉得我很残忍是吗，倘若你找到了你的仇人，你会比我更疯狂。”
　　“该走了。”
　　她突然开始狂笑，像乌鸦在夕阳最后一丝余辉中的癫狂，比刀刃划破皮肤更加尖涩刺耳。
　　“够了，该走了。”
　　就在这时她不知为何晕倒在地，我慌忙将她抱起，同时收好账本和床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前朝皇室玉枕。
　　带着她来到了城北的破庙中，从她的脉象上看，应该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心脉阻塞，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给她输送了一些内力疏通血脉，休息一下就会恢复。
　　或许仇恨就是身上的蛊虫，每天你都需要用鲜血养活它，但是一旦复仇了，它失去食物，便会吞噬你的生命。但是我就算死，也一定要报仇。
　　第二天早上，她一脸憔悴的醒来，我从未看过她这么失落。
　　“报仇了，不开心吗？”
　　“不用你管，我怎么在这？”
　　“你昨天晕倒了。”
　　“我昨天，不记得了。难道说昨天我是在这个破庙里住的？”
　　“是。”
　　“那你没有趁机占老娘便宜吧？告诉你，要是你手脚不干净，我剁了你。”
　　“有力气骂人了，看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你找到钱和账本了？”
　　“你枕着的就是。”
　　“这块破枕头，你别卖关子了。”
　　“前朝的，价值连城。”
　　“呦，好东西啊，咱们晚几天回去，让老娘多枕两天。”
　　“随便。”
　　突然，我发现赤狐一直盯着我看，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呦，挺大个男人还害羞啊，我是看你脖子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我低下头，立刻失了方寸，赶紧环顾四周。
　　“该不会是掉在都守卧房了吧？”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可能是抱起她的时候遗落了。
　　“我要回去！”
　　“现在，大白天的，别开玩笑了，官府的认肯定去了，你现在去自投罗网吗？”
　　“你管不着。”
　　不再理会她，悄悄回到城中，此时都守府戒严。片刻后，我发现有一个人出现在视线中。
　　“是他？他也在这。”沈天晗，天爵殿二品密探，此人不好应付，看来此行要空手而归了。

　　“请还给我。”
　　“为什么要杀他？”
　　“任务。”
　　“那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
　　“请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拿命来换。”

　　“畜生，人命在你们的手中到底算什么！也难怪，连生身父母的人都杀的人，有什么做不出。”

　　沈天晗，也许他可以帮助我找到我的仇人，项链在他的手中比在我这里更加安全，于是我把项链和账本都交给他了。他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世，就一定会追查到底，我有耐心，等。

　　后来我和赤狐回到了总坛--犀炎山，北州四齐王封地。
　　总坛人不多，大多数杀手已经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来到教主面前，放下玉枕，转身离开。
　　“冬至，账本去哪了？”
　　“给了一个朋友。”
　　“你和他见过两面，就是朋友了？”
　　“没错。”
　　“你违抗命令，任务失败，将重要的账本交给死敌天爵殿，按照教规……”
　　我伸出左手，自断食指。
　　“你身为护教五尊，何苦如此。”
　　“话太多了，我该走了。”
　　我封住穴道，慢慢离开大殿。在门口遇到了我最讨厌的人。
　　“这是怎么了，号称从不失手的冬至，今天怎么犯了教规，断了食指？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哈！”
　　我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喂，僵尸脸，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死娘娘腔，别自讨没趣了。”赤狐总是像影子一样阴魂不散。
　　“小贱人，你骂谁？”
　　“死远点，懒得理你。冬，你没事吧，这是血玉散，上好的金创药。”
　　“欠你个人情。”
　　血玉散，恶花派独门金创药，估计是上次替恶花掌门杀人的时候得到的吧。确有奇效，
　　“喂，你就那么喜欢那你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人家领你的情吗？”
　　“多嘴，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切，早晚让他害死你。对了，我最近领了一个任务，估计你会很有兴趣的。”
　　“幽冥，你离远点，自己完不成的任务别麻烦我们。”
　　“赤狐，这个可不是跟你说的。”
　　“他更不可能帮你，你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吗？如果是青麟火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幽冥得意的脸。
　　“没错，我也知道你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在查什么，而且这次你要去的地方你会很怀念的。”
　　“平遥郡。”
　　提一口真气，离开赤狐，瞬间出现在了幽冥面前。
　　“如果你是在骗我，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马不停蹄，一路上心情很复杂，毕竟过去了很多年，估计已经不会有人认得我。青麟火，幽冥说有人发现在北边的山坳中出现了被它烧焦的尸体。
　　尸体被抬到义庄，但是附近并没有失踪人口。看来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悄悄潜入义庄，仔细观察尸体，寻找线索。
　　“回一趟家，不向家里人声招呼吗？”
　　突然，窗外火光四起，床案上躺着的众多尸体一跃而起，伪装成尸体的十几个捕快立刻把我围了起来。
　　看来是我太大意了，不知不觉间身边人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竟然没有发现。
　　“你们走吧，我不想杀你们。”
　　“好大的口气，兄弟们，上!”
　　几把钢刀劈来，身形一闪，来到左侧三个人身后，从背后将三人点穴。“伏魔手”
　　伸手抓住四把钢刀，几脚便把四人踢飞，而后把抓住的钢刀丢向身后，用刀背震晕了身后五个人。
　　窗外的人没有冲进来，我慢慢打开门，走了出去。
　　众人举着火把和钢刀，都不敢上前。
　　“是时候出来了吧，你知道这群喽啰杀不了我，想动手何必这么麻烦，幽冥。”
　　“哈哈哈哈，冬至尊主，何必这么生气呢，不过是开了一个小玩笑嘛。”一阵难听的笑声，幽冥慢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人家就是想要你的命而已。”
　　“我说过的吧，如果你敢骗我，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你嚣张什么！我就看不惯你这嚣张的样子，真不明白，赤狐到底看上你哪点。”
　　“就冲你不像个男人！”赤狐绝对是冤魂附体了，不知道从哪里就可以冒出来。“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下三滥，哪点都比不上他。”
　　赤狐走到我的面前，关切地看着我，“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啊！！！我要杀了你。”幽冥拔出旁边人的刀，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我也一样。”
　　真气运行，双手黑雾覆盖，接住了幽冥的刀。幽冥左手同样运气，手掌变成变成锋利的冰刀，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右手一抬，接住了他的冰掌。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今天我要你死。”
　　他的冰掌开始散发寒气，我的手掌开始结冰，接着整个手臂都冰冻了。
　　“我觉得你死的比较快。”幽冥不屑地冲我笑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僵住了。黑气已经从钢刀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现在你用力一分，黑气便会蔓延一寸，但是你要是撤走真气，便会被自己的冰霜反噬，想想那种死法你更喜欢吧。”
　　“你阴我！”
　　“彼此彼此。”
　　“大不了一起死，你的黑气还杀不了我，等我们真气都耗尽了，你的死相比我更难看。”
　　“你们两个非要这样不可吗？赶紧放手啊！会死人的！冬至，你不是要报仇的吗？你父母的仇你不管了吗？还有你，你要是死了就永远别想得到我了。赶紧给我放手啊！”
　　她的话让我猛醒，我曾经发过誓，在我达到目的之前一定不能先死，我看幽冥的表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决绝了。
　　“好，我数三声，同时放手。”
　　“好。”
　　“一二三。”
　　同时撤走了真气，我们两个同时晕倒在地。

　　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总坛，赤狐在我的身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说起来她的确很耀眼，不过眉目间流露着淡淡的不被人察觉的温柔，如果她不是一直这样恶语相向的话，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我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她也静静的醒来。她似乎察觉到我在看她，脸突然红了，我便不再看她，她也很自然的转过身去。
　　“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
　　“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怕找不到人骂。”
　　“好啊，我留着命，让你骂个够，骂够了我再死。”
　　“正合我意。”
　　我淡淡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坐好运功，捋顺一下周身经脉。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让我的差点笑出声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我看你眼睛都放光了。”
　　“我突破了，第六重了。”
　　“什么，真的吗？怎么回事？”
　　“我的伏魔功一直练到第五重的瓶颈难以突破，一年来功力丝毫未尽，看了是因为那天真气比拼打通了一道经脉，让我的伏魔功突破了。”
　　“那真是因祸得福了，不过那天实在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你们两个可能命丧当场。”
　　“没错，不过，我想幽冥的收获也应该不小，虽然他这个人可恨，但是这次他也应学到不少吧！”
　　“这个就不用你教了。”我觉得赤狐和幽冥是天生的一对，都擅长鬼魂般无声无息的出现。
　　“你应该先敲门。”
　　“我喜欢从房顶进来。这次算你走运，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好命了，给我好好的留着命，等我那天高兴来取。”
　　“随时恭候。”
　　说着，幽冥又像鬼魂般渐渐消失了。
　　“新的任务应该到了吧！”
　　“这么急着试试自己的境界吗？”
　　“算是吧。”
　　“这次我要去终都，把未霜客之中的一个卧底找回来，她叫武姬，我们收到情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来复命了。不过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似乎是已经惊动了天爵殿，你要万事小心。”
　　“终都，很近啊！”

　　武姬，护教五尊之一，代号妖。那天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了解到，她不仅完成了任务，也报了私仇。她把怂恿心爱的男人嫁祸了自己的丈夫，把丈夫送去坐牢，同时又亲手杀了心爱的人。不过那个男人应该是真的爱她，不知她为何能够下得了手。
　　在终都的时候，我又遇到了沈天晗，不过那次我们并没有交手，不知为何见到他总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或许我们真的是天生的朋友。

　　我们回到了总坛，等待着下一个任务。天下很乱，但我并不关心，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事情。那天妖问我，为什么不用兵器，我说：“兵器只会伤害自己。”我从不用兵器，所以我接到了一个很神异的任务，月苍，一把上古时期的宝剑，相传月苍嗜血，月缺人残，当拥有月苍的那一刻就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月亮被完全吞噬的时候，他也将成为剑下的亡魂，然而这把剑的背后还关联着巨大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