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姻缘（女尊）》醉三余

42、第四十二章（修）

　　建学堂的事情宋秋从李夫郎那里听说了一二后，也没有再多向赵宁求证，不管如何，她维护他总是真，赵宁的好他一直记在心里。而且，她们一家最近忙着搬家呢没空去顾及其他，幸好有赵平和张蕊夫妻俩个帮衬着，里里外外地都省了不少事。

　　赵宁夫妻俩如今住的小院离赵平家很近，就在斜对面。这下子，宋秋和张蕊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宋秋拿着绣活儿去赵平家窜门子，有时候张蕊拎着个小板凳过来一起挑挑菜，倒是亲近了不少。

　　宋雨在书院受了欺负之后，赵宁跟她提过要不要单独找个夫子教她，可书院里不止有沈然之这个麻烦，还有她那么多可爱的同窗在呢，一个人待在家里学多无聊啊。最后，宋雨竟是怕赵宁不同意，脸上伤还没好就硬是要回去上学。

　　然而，宋雨是回去了，和她一起干过一架的沈然之却始终没有出现。

　　“小蜗姐，她那天伤得很重啊？”

　　“不知道，不过你不是说你打赢了嘛，那不是应该比你伤得重。”

　　“可是我也没怎么下狠手啊。”宋雨撑着下巴，嘟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她伤确实不重，不过也回不来了。”就在这时，沈家的表小姐忽地趾高气扬地插话进来，两人回过头，就听对方昂着头幸灾乐祸地道，“她不过一个庶女，养在我舅舅身边顶着个嫡女的身份就真以为自己是沈家大少了吗？如今家中都盼着我舅舅生个女儿，她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惹事，不被狠狠教训一番就怪了。”

　　宋雨想起那天在医馆她爹娘一个都没有出现，忍不住蹙了蹙眉。她终究是学不会忍，快速将桌上的书一卷拽着徐小蜗就走。

　　她虽然不喜欢沈然之，可更讨厌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

　　不过，幸好的是，沈然之并没有像她表姐说的那样一去不回，没过几天又重新回了书院来念书，只是人看起来越发孤僻。

　　***

　　陆千绸即便知道自己误会了商少濂，人却总是别别扭扭的。某人不说让他回去他也不想开这个口。

　　那天吵了一架之后，两人之间火药味是没了，却总是不尴不尬的，留着一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而商少濂这人自负自傲过了头，总不肯轻易低头，却每次都在酒楼那间靠窗的雅阁看对面的动静，只要王兆一出现就拿着桌上的核桃砸人家，背地里生闷气。赵宁着实对这人的幼稚开了眼界，多看了几次后就劝道：“你这样哪里追人的样子，干脆就站出去跟王兆说说清楚。人家知道你们有婚约，自然不会横插一脚了。”

　　不仅是这夫妻两个，还有王兆她也有点担心。陆千绸是什么身份，又是个有未婚妻的，怎么想都没有王兆介入的余地，等找机会，赵宁还是打算劝劝她，免得越陷越深无法收拾。

　　商少濂看似听不太进去，脸一板，拿着要扔王兆的核桃砸了过来。“我让你看的东西都看完了，有空多管闲事了？”什么叫追人，她用得着追吗？本来就是她的。

　　赵宁撇撇嘴，无数次在心里感概到底谁是学生。

　　其实，要说窗户纸，她们两个之间也有着一层。赵宁是害怕问出口，商少濂却是一直在观察她，相处了一月有余她也算是得出了结论，“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性子成不了大事？瞻前顾后，安于现状，害怕变故，唯恐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她拿着玉骨姗不徐不疾地敲着手心，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人的目光好似能洞察一切。

　　赵宁一怔，错开视线，只道：“我本就是平民百姓，安分度日才是最好的选择……”

　　商少濂挑了下眉，眼帘微垂，手中的扇子转了一圈，再开口时倒是换了个话题。“我让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你觉得如今我朝边关战事如何？”

　　赵宁下意识地回道：“该是稳妥——”

　　“何时能退敌？”

　　“这……”

　　“便是退敌，北燕可会卷土重来？”

　　“……有莫将军在——”

　　商少濂眉头一蹙，显然对于她简简单单两个字很不满意，反问道：“那要是莫家不在了呢？身处战场从来朝不保夕，谁能保证莫锦寒能打一辈子的仗？又有谁能保证，莫家每一代都能出个用兵奇才？

　　我东青延续至今已有百年，这百年间凉城一带百姓常年受其侵扰，可谓苦不堪言。唯有先皇在世时，曾彻底折其羽翼，却因好大喜功，接受了北燕的归顺，允其自理国政，才会在今日变成心腹大患。而此患——”

　　赵宁沉默，商少濂自嘲一笑，“我跟你说这些什么，安稳度日的人自然不懂什么叫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对吧？”

　　***

　　“七公子，您这是……”

　　雅间的门开了一条浅浅的缝隙，外头隐隐约约能看到白色的裙摆。陆千绸端着茶点的手颤了颤，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恍恍惚惚地下了楼。酒楼掌柜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迎了上去。

　　陆千绸却摇了摇头，把托盘递给她，慌慌忙忙地走进对面的铺子，连王兆跟他打招呼也没有听到。

　　——也许就是今年，也许会拖到明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她究竟要去南戎干什么？！

　　***

　　做事瞻前顾后，这个评价当年裴轩就曾给过她，商少濂并不是第一个。

　　那时，南戎曾有一个膝下无嗣的富商想收她做义女留她在南戎学做生意，裴轩和刘沭都认为是个很好的机会劝了她好久，最后却还是被她自己亲口拒绝了。她总是一边渴望着乡村野趣一家人平平淡淡的温馨，一边又贪心着那种四处闯荡的成就感，犹豫不定。

　　商少濂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而这种感受却是无法告诉宋秋的。赵宁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就该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到家门之前便把脸上所有的心事重重都收了起来。她推开门，这一次她家小夫君却没像以往一样欢快地过来迎接她，反而先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宋秋正蹲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竹篮，里头竟是毛茸茸的小鸡，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竹篮藏起来。赵宁本来还以为他是喜欢养宠物，继兔子之后又买了些小鸡回来，这会儿瞧他这心虚的神情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哪里来的？”

　　宋秋知道是躲不过了，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期期艾艾地回道：“我，我买的……”赵宁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宋秋嘟了嘟嘴，破罐子破摔，“这还是我做绣活儿挣的钱呢，可没用你的。”

　　赵宁简直被他的小怨气弄得哭笑不得，捏捏他的脸，故作生气道：“好啊宋秋，你这是自己有了钱不把你妻主放眼里的是吧？”

　　宋秋扭开她的手，哼哼唧唧地扑在她怀里，“姐夫说要抱些小鸡回来养，那我想着你跟小雨都挺喜欢吃鸡蛋的，也想抱回来养几只嘛。我一天到晚在家也没事干，好不容易找到事情做了，你总不答应。”

　　“我不是不答应。”赵宁抱住他，摸到他薄薄的袖管里那肉嘟嘟的手腕，微微一愣，“我只是，只是不放心。”

　　不知不觉，她们成亲都快半年了，初时宋秋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遥远得她都有些记不得了呢。

　　***

　　“大人，大人不好了！”

　　衙门里，温大人躺在长椅上正打着盹，被那叫喊声顿时惊得跳了起来。她今年年末任期正好满了，自从商少濂出现后被吓了一跳就再也经不起波波折折的，只希望安安稳稳过了年就好。

　　“什么不好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拿起官帽往来人身上扔，王兆的小姨连连应诺，才凑过去道：“大人，这次可真出事了！去泗水城查身份的人回来了，这赵宁倒是身家清白没什么，可她那个夫君……我们去的人在泗水城查过了，他的户籍不在当地，而是在凉城。”

　　温大人有些明白过来，“怎么，在当地得罪了人？”

　　王兆的小姨摸着额上的汗，连连点头，“大人英明。这宋家兄妹两个就是被泗水城一户姓方的商户卖到此地的。寻常百姓倒是没什么，可问题是，这位宋公子竟是宋玄舒宋大将军唯一的嫡子！”

　　“什么？！”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种身份的人也敢卖！不是要害死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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