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未朽》浅伤心

5、005 悲催的无痕

　　“小鬼头，你在这里干嘛？”

　　“他们拿了我妈妈的钱，我是来要他们还的。”这小鬼显然还不太懂事，说话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浅月听了之后，还忒么猜了半天，才把这话的意思弄明白。大概是这小鬼的老妈来看他，在被自己打劫了的这家店里买了些东西看自家孩子，这些刚好被这小鬼看到。小孩子嘛，都是很记仇的，不管是死小孩还是活着的，他们平时就那样，一但看到钱，眼睛都会发光的，更何况这家店还拿了他老妈的钱，额，在这小鬼的眼里还真就是这样想的，不是赚，是拿。

　　“他们是赚了你妈妈的钱，不是拿的，小朋友啊，你不应该躲在人家桌子底下的。”

　　“这有区别嘛？”那小鬼一脸的疑惑，看起来像是在思考问题。

　　浅月暗骂，这都忒么什么死孩子啊，问这么高深的问题你叫我怎么给你说清楚。不过他想了想，继续装出一副孩童的模样，学着这小鬼的稚嫩语气道：“当然有区别了，你妈妈给了他们钱，所以他们就给你好吃好玩的了，你收到好吃好玩的了嘛。”

　　“你是说这些棒棒糖和游戏机嘛？”小鬼从身后拿出一把棒棒糖和一个高端的游戏机，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浅月吐血，这都忒么是些什么玩意啊，现在下面小孩子都开始流行这些玩意了嘛，也亏这些卖死人东西的能想得出来。果然是时代在进步自己太落后啊，浅月感叹。

　　“就是这些了，这些都是叔叔他们送你的啊，你不应该在跑到人家家里打扰人家了。”虽然觉得这样去模仿一个童音说话很累，不过浅月还是继续努力着。

　　“哦，那我先走了，等我糖吃完了的时候在来找他们要。”

　　“草...”浅月忍不住骂了出来，看见鬼小孩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那死小孩大概是在想面前这哥哥说话的声音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浅月深吸了两口气，继续用那种童音对他说，“你不能回来了，这样你妈妈看见她会生气的。”

　　“放心，我妈妈不经常来这里。”死孩子悄悄的告诉他，还四处看了看，像是他妈妈就在附近一样。

　　浅月这样想，要是他吐血的话，现在已经吐成扇形了，现在的孩子死了也还是那么聪明，难搞啊。

　　“但是叔叔会告诉你妈妈的，你妈妈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她一生气就不会来看你了，你希望你妈妈不来看你嘛。”

　　“哦，那我以后不来了，只等妈妈来看我。”死孩子说着从桌子底下走了出来，穿过玻璃门，走向了远处开始发亮的天空。

　　看见死孩子离开，他终于是长长的出了口气，累啊，不过还是感到很舒心的，这样就不算做亏心事了，拿了你家兰花，帮你化解一场小灾，说起来还是你赚了呢。他看了看外面，东方已经开始发白了。

　　浅月抱着那个装满了兰花的纸箱子来到瑾言身旁的时候，有些意外，他看着站在对面看着瑾言的那道人影，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不过看得出来应该是很美的，穿了一身轻装，白衣，蓝裤。

　　“你来了。”瑾言走过来把他手里的兰花接了过去，站在墓碑前想了想，蹲下身，用手开始刨土，将那些兰花一一栽种下去，浅月只是在一边看着她，有时候也看看那道站在对面的人影，没有说话。

　　东方终于日出的时候，瑾言才算把那些兰花全部栽种了下去，此时她双手十指已经沁出鲜血，指甲已经断裂，对面那道身影看见她沁出鲜血的双手，本来就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那个...”浅月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瑾言看向他。

　　“要不你和你闺蜜见个面吧，我等你们半小时。”

　　“真的嘛？我还能见到她？”瑾言满脸的激动。

　　“你看，那不就是嘛？”浅月指向那道一直看着这边的身影，指尖上有青光流出，瑾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真的有一道人影。

　　浅月默默的走开，他觉得最近几天自己有些不一样了，难道是大姨爹来了？他恶寒，摇了摇头，把这些胡乱冒出来的念头甩出脑海。

　　萧山公墓的不远处，是一座有些显得凄凉的墓碑，它与整座公墓里的墓碑分开，把自己完全的孤立起来，是的，孤立。

　　“小七，你看我给你弄的这些还喜欢嘛？”瑾言坐在坟头，与七姑娘畅谈。

　　“挺漂亮的啊，谢谢。”七姑娘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她不想破坏这得之不易的半小时。

　　“你最近几年过得好嘛？”七姑娘问。

　　“很好啊，每天上班下班，过得很充实的，有时间呢，我就会想你。”瑾言眼睛里又开始有泪珠打转。

　　“我也很好，一直在这里，一直等你，我本来以为等不到了的，以为等不到了的...”

　　“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嘛。”瑾言伸手想为七姑娘擦掉眼角的泪水，手却穿过了她的半边脸孔。

　　“没用的，我现在是孤魂野鬼，你碰不到我。”

　　“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傻，我都换掉一切不打算理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跑去机场找我，为什么。”眼泪始终还是流了出来，瑾言没有为自己擦掉，她怕自己一伸手挡住视觉的那一瞬间，面前的七姑娘就会消失。

　　“是啊，我们都太傻，傻到不相信对方，都太傻。”七姑娘蹲在地上，全身开始变得有些暗淡，魂魄流泪，本就是在自我毁灭，因为他们流的泪，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维持他们魂魄不散的一种力量，现在把它当成眼泪流了出来，魂魄也就开始不稳定了。

　　两人相对，哭了好久，最后七姑娘问道：“许辉怎样了。”

　　“他前几天找到了我，对我说了你的事，最后告诉我，找到我他也就算解脱了，他会开始新的生活，走出你的阴影。”

　　“这样也好，这几年也难为他了。”七姑娘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微微叹气。转头看向瑾言，眼中带着些许的失落，“你男朋友很不错，虽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帅。”

　　“啊？”瑾言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满脸的疑惑。

　　“就是与你一起那个，没想到最终我们都忘记了当初的誓言，就算闺蜜关系在好，我们还是要成家的，更何况现在我们阴阳两相隔。”

　　看着七姑娘眼神中的失落，嫉妒，瑾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看啊，她跟当年一样，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怎么？”七姑娘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引渡人。”

　　“引渡人？你...”显然，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她比瑾言更清楚引渡人代表着什么，只有心中没有执念，一心求死的人，才会见到引渡人。

　　站在远处的浅月一直无所事事，无聊得发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走到两人的面前。

　　“时间到了两位。”

　　“瑾言，其实你还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找一个男朋友，成一个家，将来的事还很美好，你不应该一心求死的。”

　　“我本来在三年前你选择许辉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在前不久得知你车祸后，我更加的开始厌倦这个世界，我只想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有你有我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别傻了，我执念太深，始终放不下一些东西，我这样的孤魂野鬼，是不可能投胎转世的。”

　　“肯定有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瑾言信誓旦旦的对七姑娘说，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们身后的浅月，“你说是吧。”

　　“胡闹...”浅月慵懒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来是不是不高兴。

　　“就算我求你了，你渡一人也是渡，渡两人也是渡，不是这样嘛？”瑾言恳求。

　　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浅月有些无语，这次的这位客服可是真不省心啊，他看了看哭得死去活来的两人，嘴角一撇，“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不过要加钱的。”

　　“我个人还有点存款，银行卡在我家里的电脑边，密码是04843。”

　　在得到瑾言的答复后，月浅拿出他的云本无心，这次他不是要为自己撑伞，他把这白色的小伞递给七姑娘，让她打开举过头顶，刚才一番哭哭啼啼，她可是流了不少眼泪，魂魄已经开始涣散了，要想投胎已经很难，不过有云本无心帮她稳固着魂魄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鉴于习惯，请问你两还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嘛，这只是为了让时间证明你们存在过。”

　　瑾言从怀中掏出一条项链，很普通那种，花不上许多钱就可以买到，不过却是很漂亮。

　　“这是当初快要毕业的时候七姑娘送我的，现在交给你保管，也算是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东西了。”

　　“好，你们可以安心的走了。”浅月接过项链，右手弹琴似的随手一波手指边的空气，一个音波炸开，响起一个音符，他双手连连挥动，一个个音符不断跳出，形成一曲让人空明，放下一切的引魂曲，他左手里的项链丢到兜里，五指连番掐动，这样掐算了一番之后，脸上露出笑意，看着那在引魂曲中慢慢消散的两道身影，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过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云本无心，冲空气中喊道：“我送你两一场机缘，假如成了，你们记得我长相就好，假如失败了，你们记得回来找我，我的名字叫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