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冬天太冷

5、第五章 娘的葬礼

　　娘的葬礼并没有大办，季鸿只是吩咐下人这几日闭府谢客，缠些白布，吃些素食。在我看来这场丧礼应是无人知晓的，没有人知道堂堂勇毅王府的当家主母中毒死去，也许只除了我们父女二人在无人知晓，那日抬娘尸体的人我再也不曾在府中见过。
　　倒是我，十天后季鸿宴请了京中的官员们，把我介绍了出来，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我也不见他们有任何惊讶的意思，仿佛都知道勇毅王府有个大小姐季江南。一开始知道王府即将要办宴会来将我介绍给京中权贵后，我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但后来季鸿说要我来负责这场宴会后我便忙的脚不沾地再没空想些其他了。
　　季鸿神色冷淡的同我说“王府已经十年没有女主人来掌握中馈了，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就由你来。”
　　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过娘，我想她应算是王府的一个禁忌了。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期间我也因为过于高强度的训练而受伤，也因有些难以理顺的府内事物而苦恼，虽然过得充实但夜深人静时，我总是会回忆起有娘的那个小院子，她温柔的教我读书写字，也严厉的规范着我该学的贵女风度。转个身，也会猜测那个江南是什么样子，能教我娘临走时仍念念不忘。娘记挂的江南啊，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风景美如画？
　　白日里醒来，在和季离练武时，我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哥，我听下人说你自幼就和爹南征北战，想必见识极广吧？”
　　“丫头，你想问写什么就直说吧？虽然你这马屁拍的我挺舒服的，但是我可听不出你对我真心地赞美。”他笑眯眯的调整了我的蹲马步的姿势，将我背拍的更加直了些。
　　“那哥你去过江南吗？听说江南很美。”我努力坚持着自己的动作。
　　“江南？那地方确实是很美的。有小桥，流水，温婉的美女。在那呆着似乎时间也过得极为缓慢。啧啧，说是温柔乡也不为过。”他漫不经心的举起我脚旁边的石墩子开始了自己的锻炼，“不过我提醒你最好不要在府中再说起江南这个地方，它和娘一样是府中的禁忌哦。”
　　我一愣，“为什么？因为连飞吗？”
　　“嗤，没人告诉过你，江南其实是齐国的地方吗？和我们秦国可是死对头。”
　　江南不是我们秦国的属地，那娘当初是怎么认识连飞的？难道是娘通敌？才会被父亲关在小院子中这么多年？
　　“娘是齐国人，林家也是齐国的大家族。娘没有告诉过你？”他轻轻松松的举着石墩在我身边蹲马步。
　　“那娘怎会嫁在我们秦国？”我有些纳闷。
　　“这得让爹告诉你。我可不会说出来挨揍。”他笑嘻嘻地表示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我笑了笑，“现在咱们王府的事物都由我来管理，我觉得哥哥一个月的月钱似乎多了点。”
　　“妹妹，咱可不能这样无耻，”他挑了挑眉毛，“毕竟你的训练量可掌握在我手上。不过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因为爱情？”
　　我无语的看向前方，因为爱情？那娘怎么还会被关在小院子里从不曾踏出一步？
　　“那是她自己要求的，终生不踏出冬园半步。十年前发生了一件足以颠覆我们秦国，颠覆我们王府的大事，娘她为了证明自己，才自请受罚的，她甚至还想自请下堂，不过爹不同意。最后因为朝堂上的压力，娘还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了。”季离说起这些时的表情有些僵硬，“你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些太早了，以后我会再告诉你关于十年前的事的。你现在只要知道我和爹都是你值得相信的人就好。我相信娘应该告诉过你的，要相信我们。我是你嫡亲的兄长，爹是你嫡亲的爹，我们不会害你，只要我们还活着，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没想过他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在我听来还很真诚。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兄长因为他的这番话瓦解了一些我的戒备。
　　“我自是信你的。”我冲他笑了笑，眼里有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丝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