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语白》数百年

2、叫我白茶花 得知我要

　　得知我要回高中演讲，我妈特意带我去做了个脸，给我买了身我几乎不穿的连衣裙，还是白色的，裙腰别了朵茶花。演讲那天，我妈起了个大早给我打扮，又擦脸又描眉的，我上大学之后就只用过洗面奶，还是家庭装的，哪有整过这些，脸跟糊了墙灰似的，怪难受的。一个多小时过后，我站起身子抻了抻老腰，说，妈，我就是去高中背个稿就回来了，整这么多幺蛾子干嘛，累死我老腰了。我妈捋着我的发梢，说，老这么让你堕落下去，你都快成糙汉了，你看，现在才有个人样儿。我妈说完，满意地点点头，让我去照照镜子。
　　我的老天爷爷，镜子里的小白茶花还是我吗，白白净净惹人怜，原来老子潜力无穷啊，以前怎么就没发掘出来呢。在我暗爽的时候，我妈冷不丁地说，糖糖啊，你以后多打扮打扮，妈是真怕你这么粗糙下去，以后要么跟了小远，要么跟小远一样啊……我搭上老妈的肩，特自信，妈，你放心，我学校多牛逼啊，里头男生肯定没那么肤浅就看一张脸。我妈说，你想想你现在身边除了小远还有哪个男的……我被噎住。
　　继而我妈收拾了一下就让我爸送我到高中了。
　　路上我发了一张自拍给小白，附上我极度得瑟的话，小白，瞅见没，当初让你喊我大白哥是咱有这实力。过了一会儿，我就收到小白回复，哥啥哥，你就不能镇镇自己的粗鄙之气吗，做人能不能表里如一一点。我没回他，心里乐开了花，咱这实力可别浪费，终于有希望赶上晚恋的小部队了啊。
　　人变漂亮，那自信心瞬间MAX，在3000多师生面前，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演讲结束，我被王大贵请到办公室，王大贵瞅我和之前大不一样，两眼放贼光，猥琐至极。他说，白糖啊，才这阵子不见，人都变漂亮了，看来好学校真是养好人啊。您客气了，校长。我和他客套了一下，说有事要先走，他也没挽留，就说以后有机会叫校友们都聚聚。
　　出了办公室，下楼梯的时候，我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我一转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搞什么鬼。我放慢脚步，突然回头，一个小毛头被我逮个正着。我走到他面前，即便穿了八公分的高跟鞋，我也只到小毛头的肩头，又一傻大个儿。现在小孩营养都这么好？他被我抓包之后，有些尴尬，挠挠后脑勺，他说，学姐，我……我喜欢你。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坚如磐石的糙汉之心开始慢慢柔软，虽然是个小毛头，还是这个三流高中的，但是，终于有个带把儿的给我告白了！我的喜悦可能释放过盛，小毛头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学姐，你这么高兴，是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咯！小毛头兴奋地把我恍了两下，我一下清醒过来立马推开他，义正言辞地说，不行。为什么？小毛头双手插裤袋，有些不甘心。我装逼的时候到了，我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学业为重，真那么喜欢姐，就考到A大吧，加油，孩子。我的潜台词就是，放弃吧，姐姐不和弟弟玩耍。他却皱了下眉，似乎下了一个决定，说，好。我只能无语问苍天了。我走的时候，他在我身后喊，学姐我叫江承羽！讲成语？我还讲谚语呢。我也没往心里去，就回学校了。这次出校没和宿管阿姨登记，我妈一个电话才把事情解决了。
　　我就顶着个白茶花的脸回寝室，室友看到，都表示受到了惊吓，阿黄直接扑上来，大白，我没看错吧，你造吗？你这是野猪大翻身馁！阿黄，滚回去坐。阿黄叫黄婉儿，南方来的，说话带着浓浓的台湾腔，寝室老小，没事就爱乱叫唤。杜伊这程子也刚好回来，拉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感叹道，白瞎了你的好底子，平时你怎么有脸活下去？怎么有脸？杜伊是寝室老大，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这是她曾经交往的一众男友对她的普遍评价，她的书桌上摆满了一溜的护肤化妆的瓶瓶罐罐。人也漂亮，傲气十足。我说，肖米呢？肖米是我的好战友，因为这妞比我还糙，连洗面奶都不用，洗脸的时候，凉水一冲就完事儿。顶着个板寸，我曾一度以为她是个T，结果她说，她上大学就为了念书，外表只是皮囊而已，无需在意，方便就好。我这肤浅样要给肖米看到，真担心我们的糙汉天团产生嫌隙。她在图书馆还没回来。阿黄告诉我，肖米一大早就出去了，看书看到现在。我也是要给她跪了，她的学霸之魂每天战斗力都是全满，而我跟着她混，纯属因为寝室就我俩单着，我就白赖着跟着她去图书馆，夏天蹭空调，冬天蹭暖气，她看书，我睡觉。有人说我俩快成一对了，没想到先出来解释的是肖米，她很严肃地说，我喜欢的是异性，不是中性。当时我就哔了狗了。肖米，你好样儿的。
　　我向杜伊借了卸妆油洗了把脸，把头发扎起来，我老菜粥一般枯黄黯淡的老脸又重出江湖了。这时手机响了，是小白，我跑下楼看到小白站在寝室楼旁的树下等我，一看到我，就一脸恨啊，他说，大白，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原形毕露了，还想来瞻仰一下让你得瑟的实力呢，果然……。我没搭理他，他捧给我一小箱子，我问，这是什么啊。他说，刚在门口碰到你妈，他让我捎给你，叫我盯着你用里面的化妆品。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说的那个捶胸顿足，气血难咽的样子。我说，得了吧你，要是你妈知道你是个小基佬，看谁父母可怜。小白没在意，掏出手机，打电话，张口就宝贝儿啊，我在大白这，现在来接我吧。我心胸狭窄，见不得这种屠狗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寝室了。
　　一回寝室，那俩货就凑上来倒腾我妈送来的箱子，杜伊感叹了一句，是糙成什么样才会让亲妈来操这份心啊。
　　我……
　　阿黄说这里面很多护肤品都不错，说我妈会用，眼光好，又补了一句，你怎么没继承你妈基因啊，可惜了。
　　我……
　　我妈电话来了，电话里，我妈说，那些东西叫杜伊和婉儿教你用着，糖糖，你要勤奋一点，做点女孩子家该做的，你妈我真担心你再这么混下去，没人要了，找小远凑合，我和你爸都死不瞑目啊……
　　这是一个亲妈该说的吗！我怒了，挂了电话，小基佬咋了，你怎么能歧视同性恋！况且是我不想吗？谁他妈知道现在看脸的社会风气都渗透到大学里了。本来还以为大学里的男生，尤其是A大这种国家重点，他们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能透过我粗糙的外表看到我柔软的少女心，结果尼玛看了一年，也没瞅见哪个男的多看我一眼。问题都出在脸上，杜伊说，你自己不懂得捯饬自己，又懒又糙，看不上你的男生是多么正常啊。
　　最后，都是我的错。
　　后来的一整年，我在我妈的淫威和小白一众的精神压制下开始了健康的生活，晚上不撸小黄文，早睡早起，作息规律，该用的护肤品一样都没少，人也越来越容光焕发。和肖米去图书馆的时间少了，肖米也没说什么，她只是偶尔吐槽两句，皮囊，人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