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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东风过后初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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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千命被人搀扶着来到东风与百草旁边,东风正在给百草写笛子吹奏的指法,只见他在一张纸上画了很多圈圈,有虚有实,还有圆圈中间点一点的,边写边说道:“实圈为按入之孔,虚圈为开启之孔,圈中带点为按、开均可之孔。”
说完讲画了圈圈点点的纸递到百草,道:“此有小工调、凡字调、六字调、正宫调、乙字调、上字调、尺字调,你可按照上面指法练习,有何问题尽可问我,这些调子练熟悉了,我再教你《山水吟》。”
百草看着东风画的指法,如获至宝,开心笑道:“多谢师傅!”
“咳!咳!”还不待东风答话,便被后面的咳嗽声打断了。
他们二人一回头,看李千命扶着拐杖故作严肃的站在后面。
百草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他见李千命杵着拐杖站着,脸上那一脸严肃被她直接理解成伤势疼痛了,于是赶快走过来扶着他道:“李叔,你伤势这么重,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小心着了风!”
李千命见百草越发纤弱单薄的身子,早忘了什么男女之防的事情,将注意力转到心疼自家女郎身上了。
自彭城遇袭,百草不曾在他面前显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悲苦,只是关心自己的伤势。其实才13岁的年纪,经历生死,怎能如她表现的平静淡定呢?不过是让自己放心罢了,看到如此懂事的百草,更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于是笑道:“ 和当征战沙场比起来点小伤算什么!在屋子里憋闷的很,出来透透气!”
百草深知李千命的性子,也不多劝,只叫人拿件衣服来给他披上。
李千命坐下来,看着案几上纸张问道:“这是什么?”
百草笑道:“李叔,我在和东风大哥学习笛子,这是他给我画的笛子指法,我要照着这个练习的。”
在音律上李千命是半点不通,他只是借此为个由头,于是他装模作样了看了看,对着东风笑道:“你还会吹笛子?”
东风笑着答道:“略懂一二!”
李千命虎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左手原本想习惯性的在案几上拿酒,后来想到自己如今不能喝酒,案几上也没有就,只得作罢,他倒也不觉得尴尬,将手又收了回来,说道:“我看你不像一般游侠啊,一点江湖气都没有,要不是武功厉害的紧,我还以为是哪国皇子呢!”然后对百草道:“女郎,你看他是不是和陈轩那小子差不多,一身富贵样儿?”
东风送百草玉笛之时,她便觉得有些奇怪,这玉笛晶莹剔透玉质绝佳,他竟随手送给自己。
再加上这两日相处下来,他谈吐有礼举止优雅,若非那日她亲眼见到他制住张石,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眼前这如玉的般的男子竟会武功。
如今经李千命一说,百草也觉得东风身上有些同陈轩相近的气质:贵族之气,如果不是从小养尊处优,奴仆成群是绝不会拥有如此尊贵之气的。只是与陈轩的温文有礼比起来,东风身上更多了些狂放不羁的随意之态。
东风见百草看像自己的目光有些疑虑,再加上刚才李千命的神色,如何不知李千命是在试探自己,当日称自己是游侠也是随口一说,如今与他们主仆二人相处下来,他也十分喜欢他们,若非自己身份特殊,他倒是不介意坦然相告,他笑着说道:“我确是出身富贵之家,只因和家父关系不和睦,经常争执,于是出来游历江湖。”
见东风没有介意自己的试探,李千命也懒得在绕弯子了,索性直接问道:“那你姓谁名谁?多大年纪?家在何地?家中尚有何人?是否婚配?”
百草在一旁听着,她也想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当她听到李千命一句接一句的越问越不对,待听到最后那句是否婚配时,她几乎想要跳江,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好像是她遣李千命问的似的,于是急忙对着李千命叫道:“李叔,你太过失礼了!”
李千命此时却顾不了这么多,难道遇到一个与他家女郎般配的才俊,又文武双全,他可不想就此错过,在他心中陈轩太过书生气,配不上他家女郎,于是他索性装作不懂女儿家的难为情,瞪着一双虎目无辜的说道:“女郎,老奴本就是粗人,想到什么便问什么,男儿大丈夫,哪那么多礼节,又不是女子,婆婆妈妈的!你说是吧?”说道最后这句,他看向东风,眼中竟是求认同的神情。
东风听了点头笑笑,此时他依稀明白李千命的意图了,可惜他于婚嫁大事上不由自己,若他当真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喜欢一个女子,只要是身家清白,向父母求了也就罢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决定将自己能告知的都坦诚告知,于是笑着说道:“李叔说的是,所谓君子坦荡荡。”然后对刚才李千命的问题认真作答道:“我本名叫萧岿字仁远,曾居襄阳,家中父母健全,有三个弟弟,并无姊妹,尚未婚配,今年十五岁.”
听着萧岿将自己的问题一一认真回答,李千命很满意,心中对他更加喜欢几分,尤其是听到最后那句尚未婚配之时,更是让他掩藏不住的一脸笑意,忍不住捋着自己浓密的胡子边笑边点头。
当萧岿说到自己未婚时,不知为何,百草心中竟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李千命已经完全将萧岿当做未来姑爷的头号人选了,只是听他姓萧,心中有些疑惑,问道:“你姓萧?不知与梁国皇族萧氏有何关系?”
听到李千命提到梁国皇族,萧岿神色一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是为同宗,唉!”
想到如今梁国早已名存实亡,萧氏子孙互相残杀,丑态百出,李千命十分能理解萧岿的愁绪,他倒也没有多问,在他看来,这世道早已没有什么君臣人伦,这百年来,那个王朝不是乱臣贼子上位?谁也别说谁,就是一个乱字!只要萧岿不是皇族,他就不担心她家女郎的未来。
现在他怎么看萧岿怎么觉得好:出身富贵,与她家女郎家世匹配,若真是萧氏皇族之家,只怕女郎会受委屈。长得有一表人才,最难得的是武功高强不似陈轩那般文弱,他越看越喜欢,越想越高兴,不禁咧着嘴对着百草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这么明显的意图,让百草想把他直接扔到江里去,好像自己想嫁人想疯了,虽然知道李千命是一番好意,但她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吓到萧岿。
况且李千命做出这般姿态,若自己再忸怩,岂不是真的要让萧岿误会了,她索性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对着萧岿行了礼道:“萧岿大哥,小女子再次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之前不知你姓名,只称呼你为东风,失礼之处还望包涵。”
萧岿见百草毫无一般深闺女儿家矫情做作的样子,心中觉得亲近,亦回礼笑道:“是我隐瞒姓名在先,失礼的是我,该我赔罪才是!”
李千命见两人客客气气的,有些不耐烦了,不待百草答话,大手一挥,说道:“ 不必计较这些,来人,准备酒菜!”
等酒菜端上来时,李千命看到自己的那份依旧寡淡,只是由白粥换成了汤饼,旁边还有两碟可怜兮兮的小菜,不由苦了脸望向百草,他原本想着今日问出了萧岿的姓名,应当庆祝一番,哪想到百草早就吩咐了厨子,将他的饭菜做的清淡,满腔的热情扑了个空!
当他看到百草那一脸歉意的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得伤势想,也不忍责怪她,强打起精神吃了起来。
百草见他这样,也觉得不忍,无奈道:“李叔,你且忍耐些时日,待你伤好,我自会你设宴,好好喝一顿,那时萧大哥也会相陪。”
说完对着萧岿眨了眨眼睛,萧岿忍住笑,一般正经的点点道:“这个是自然!”
李千命对百草一向是言听计从的,看着她软言相劝,况且也是为自己身体着想,心中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笑道:“老奴只盼早日养好伤!”然后对萧岿道:“我看你很顺眼,要是没有小姐劝着,我定要和你喝它三百杯!”
萧岿听他只强调因百草劝才不喝酒,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如此嗜酒如命的人倒也少见,不由笑道:“我们来日方长,待李叔伤好,我定陪你喝到不醉不归!”
李千命哈哈笑道:“一言为定!”
三人吃过饭,李千命想着要养好伤喝大酒,便回房休息了。
百草坐在船头练习笛子,萧岿在旁边不时指点,此时日头已然落到江的另一边,夕阳的余晖洒在江水上,江水在起落间波光潋滟将两人的光影重叠在一起,远远望去,悠远安宁,如画中之景。
这样悠闲的日子令人忘却时间。
快到邺城时,百草已经将笛子指法练熟悉,李千命的伤也一天好似一天。
这日到了高平,众人弃船登岸,一行人雇了辆马车,给李千命做养伤之用。
百草和萧岿则是骑马代步,为着李千命的伤势考虑,一路也不急着赶路,原本五日的路程,一行人足足走了十天才到达邺城附近的大伾山。
此时正当人间四月天,沿途美景不断,百草见大伾山山势奇特,孤峰凌云,不时有人往来游览,不由得露出向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