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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冲冠一怒为红颜(二) 百草将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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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里没有人出声音,都在静静地听着他的哭诉,只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我的哥哥们都夭折了,你将我带来了健康。
你依然去各地东征西讨,那年我九岁,高烧不退。
那是平定侯景之乱的最后一年,我根本见不到你的影子,府中的人将我送到杨侯府上,就是这个院子,就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百草。
那是明媚的三月天,可是在我的心中,却比寒冬更阴冷!
建康城人人自危,百姓们都知道你要与侯景决战了。
那时候的杨府除了江湖游侠还有住了很多在府上养伤的人。
杨伯伯和百草每天忙的不行,给我看病的是才八岁的百草。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那稚嫩的小脸上平静的神情,在她的身边,我的心便安定了下来,她比我还小一岁,却能熟练的给我把脉,医治。
我的烧退了,没有离开杨府,我帮着她和杨伯伯一起给人看病,我不会治病,但是可以帮着他们拿东西,她给人看病的时候是那么的细心和有耐心,不管那人是和身份,不管身上有多么的脏臭,她总是认真的帮助人清理伤口,叮嘱人吃药。
也是从哪个时候起,我喜欢来杨侯的府上,虽然那时候杨侯府上有很多病人,但是我却觉得安心和温暖,我看着杨伯伯和百草父慈女孝,百草在杨伯伯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安宁温柔的女孩子。
在杨伯伯面前,她喜欢使小性子,调皮,那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羡慕百草能和她的爹爹撒娇。我从小就没有娘,和哥哥们又不亲近。”
说道这里陈轩已经停止了哭泣,语气渐渐平和了下来,他不在称呼陈霸先为“父皇”而是一口一个“阿爹”的叫着,看向陈霸先的目光中流露出对父爱深深的渴望之情。
只听他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在我的心里,阿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多想像百草对杨伯伯那样和阿爹玩耍撒娇,可惜我的阿爹是个大英雄,人说虎父无犬子,而我这个儿子,令他失望了!”说到这里,陈轩低下了头。
“我知道,在旁人的眼里,只怕堂兄才更像父皇的儿子,这些年来他跟着父皇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我陈国初建,这片南朝的江山百废待兴,若是堂兄为太子,继承父皇的大统,我陈国强大又有何难?为了我陈国江山社稷,还请父皇将太子之位给予堂兄!”说完,陈轩又对着陈霸先郑重的磕了头。
陈轩的如此举措,倒是让陈蒨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过陈轩。
他陈蒨这些年是跟着陈霸先在无数战役下锤炼而出的,与陈轩这个自小无人教养又不知上进的人有天壤之别,他一直没有将陈轩看在眼里,陈轩是不是太子,对他毫无影响,陈霸先一死,他陈蒨必成为这陈国之主!
今日设计诛杀杨侯,陈蒨没有瞒着陈霸先的打算,他也想借此事试探下陈霸先。
但是他没有想到诛杀杨侯的背后竟然牵扯出了前朝的溧阳公主和侯景。
还有他没有想到是萧岿的竟然有如此的胆识,能在这样慌乱的场面中从容的将自己制住!
早前听人报萧岿武功卓绝,他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才发现是自己托大了。
如今陈轩竟然主动提出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他更没有想到陈轩会为了百草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疯子,不能以常理揣度!
没有想到陈轩会如此做的,不光是陈蒨一人,屋里面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百草觉得到陈轩竟然会为自己放弃皇子之尊,如此深情此生实在难以回报,她的心中感动又愧疚。
萧岿却是对陈轩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因为他也是一个皇子,深深的知道陈轩为了百草放弃的是什么,且陈轩对百草虽痴心一片,却从未以此相挟,只是一心希望百草平安喜乐,如此君子之风,实在难得!
李千命则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小看了陈轩,之前只当他是没有男子气概的,如今与陈霸先对视,气势丝毫不输,心中对他又一次的刮目相看了。
燕儿被陈轩对百草的痴情深深的感动了,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只觉得这个男子实在世间难得!
陈霸先像从来没认识过陈轩一般,看向他的目光尽是探究的意味,平心而论,他确实对这个儿子没有太多的印象,待自己孩子一个个的早夭之后,才开始重视这个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和他开玩笑,他陈霸先英雄一世,在子嗣上却如此稀薄,现在只有两子在这世上,一子陈昌在北方做人质,另一个便是陈轩,可又是个仁厚有余英武不足的,他不是不知道与陈轩相比,陈蒨更适合继承大统,尤其是如今王琳未平,内忧外患之际,但即使有这个想法,他也决不能在此时决定什么,他静静的看着陈轩,脸上看不出悲喜,过了半饷儿,才缓缓的说道:“谁做我陈国的太子,我自有定论,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听到陈霸先如此说,陈轩低下了头,但他依旧不死心,过了一会儿便仰起头问道:“父皇,那杨侯一家性命安危?”
陈霸先没有理会陈轩,而是转过头来看向萧岿与陈蒨那边。
他见萧岿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却英姿勃发胆识过人,不由的赞道:“果真英雄出少年!萧詧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萧岿淡淡的说道:“久闻吴兴陈霸先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萧家的江山,自治不利,到你的手上若能励精图治倒也是百姓之福!”
陈霸先见他对自己不卑不亢,对于陈代梁也表现的心胸坦荡,不免对他心生喜爱之情,露出了进屋之后唯一的笑容,说道:“比起你父辈来,你到看的通透!”
说完又看了一眼萧岿旁边的陈蒨,皱了下眉道:“对于杨侯,蒨儿确实做得有失妥当,我久经沙场,落下了病根儿,若不是杨侯,只怕也活不到今日,不管百草是谁的女儿,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还差点成了我的儿媳妇,我是不会怎么样她的,你们年轻气盛,不免有些口角之争,过去便过去了,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健康城的安危!”
他将陈蒨设计害死杨侯,和萧岿挟持陈蒨,说成小孩子不懂事儿胡闹,无非是想各退一步,给彼此留些面子。
萧岿也明白依照如今的形势,陈霸先肯松口保全百草是最好的结果,若真的闹下去,惹急了他,只怕适得其反。
他看向百草,问道:“百草,在泗水河船上的药你还有没有?”
百草虽然悲痛欲绝,但见如今形势,只得强压下心中起伏,来关心这屋人的安危,听萧岿一提,她便明白的萧岿的意思:是要她拿出当时给陈蒨属下张石的毒药,这药自她配好便随身带着,以便有意外发生可有自保的余地。
只见她一身淡粉色束腰广袖长裙,云鬓花颜,眼中含悲,步步生摇,款款的像陈蒨走来,她心中恨极了陈蒨害死杨侯,从袖中拿出一个精巧绣有茉莉花开的香囊,从香囊中取出一个极小的药丸,萧岿抵住陈蒨的剑用力一分,令他不得不张开嘴来。
百草将药丸用极快的速度放入陈蒨的口中,陈蒨只觉得药丸入口即化,味道苦中带有淡淡的清香,料想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草将药给陈蒨喂了,走到陈霸先身边,跪了下来,眼中含泪道:“民女拜见皇上,民女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罢便深深的陈霸先行了叩拜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