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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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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公将笙儿带到了秀女宫,这里专门用来安置还没获封品级的秀女。除了笙儿,这里还住着许多从各地挑选而来的秀女,她们个个仙姿玉色,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有之,小家碧玉有之,冰清玉洁有之,秀丽端庄也有之。
可真正让笙儿惊叹的却是她们各有才华,有人擅于丹青,有人乐于赋诗,有人能于抚琴。笙儿在此面前,不免自行惭秽,她自幼便不喜静,耐不下性子钻研笔墨丹青,女工刺绣,只爱文史阅读,骑马狩猎,在这推崇琴棋书画的后宫,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之后,宫里派来礼仪女官,教导秀女们宫中礼仪,以及帮助他们编排面圣的节目,笙儿在这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自卑。
秀女们大多来自官宦之家,自小便是按大家闺秀标准培养起来的,对宫中礼仪自是稍加点拨便都知晓,这些笙儿倒是通过反复练习勉强能够应对,真正的难题是笙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对比那些多才多艺的秀女们,差之千里,看得礼仪女官直摇头,惋惜到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只怕要陨灭在这秀女宫,永无出头之路了。
终于,秀女们面圣的时候到了,这一天,秀女们欢笑的换上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华服,以及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与妆容,瞬时整个秀女宫一片姹紫嫣红,芳香四溢。
麟德殿上,太宗李世民威严的坐于龙椅之中,只见他剑眉入鬓,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威风凛凛,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他左右两侧依次坐着贵、淑、德、贤四妃。自长孙皇后仙逝后,太宗为纪念亡妻不再设立新的皇后,还时常把与长孙皇后的小儿子李治带在身旁,此时,他就立于太宗身侧。
秀女们随着女官一一进入殿中,笙儿位于队伍的最末一排,她此时紧张地心像小鹿般砰砰乱跳,强忍着好奇心低头看着地面,跟随女官齐声向圣上祝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宗爽朗一笑,让大家平身赐坐,接着便是一片歌舞升平,琴歌酒赋,太宗对表现出色的秀女一一封赏,笙儿被安排在群舞最不受人注意的一个角落里,太宗自是没留意到她。
“陛下,民女武笙儿有一心愿,望陛下成全。”眼见选秀就要结束,笙儿知道以后便再难见到皇上,她不甘就此长留于秀女宫虚度年华,任母亲在外受人欺@辱,想到此处便脱口而出,声音久久地回荡在麟德殿中,笙儿的心也是悬在半空中,久久不能落下。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这般没规矩,还不拉下去。”韦贵妃大声呵斥道,她平时最见不得有人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高调卖弄,丝毫不把她韦贵妃放在眼里,说完便怒视礼仪女官,责怪她没将手下的人调教好,直吓得女官浑身一哆嗦,心中埋怨笙儿不听管教。
“你且走上前来,让朕瞧瞧。”太宗挥手示意正要向前的侍卫退下,年年这般莺歌燕舞,个个这般低眉顺首,已让他有些腻烦,他倒要看看这是个怎样的女子,竟敢在大殿上向他提要求。待殿下的女子远远地走近,只见她身着一件活泼自由、制作精美的红牡丹图案的长裙,肤若凝脂,眉若远黛,齿若珍珠,眼波传情,别有一番妩媚风姿。
“你有何心愿要朕成全?说出来,看朕能不能帮你实现。”太宗见她这般天生丽质,娇媚动人,心底划过一丝怜惜,也好奇她究竟有何心愿竟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实现。
“民女武笙儿,家父武士彟生前曾跟随高祖征战天下,敬仰高祖飒爽雄姿,骁勇善战,最大的心愿便是骑射能得高祖肯定,奈何在此之前高祖仙逝,家父又随高祖而去,心愿一直未能实现。笙儿今日有幸得见天颜,愿代父献丑于陛下,以期能完成亡父遗愿,望陛下成全。”
太宗有感于笙儿的这片孝心,脑海中也回想起当年曾随父皇金戈铁甲,横刀跃马,所向披靡的日子,如今能代替父皇了却曾追随他的老臣遗愿,也算是对父皇的一种致敬吧,再说他也想看看这女子骑射水平如何,是否能完成其父遗愿,当即便移驾赛马场。
赛马场内,笙儿身穿窄袖紧身白底黑纹骑射服,脚踏黑绸白底小马靴,秀发笼成一束绑在脑后,在微风中被带起一道摄人心魄的弧线。
只见她翻身一跃,跨上为她准备的一匹枣红色骏马,策马扬鞭,转眼就消失在眼前,接着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只见她马上马下不断翻越,及至太宗身前,猛地一拉缰绳,便见骏马急停在原地向前扬起前蹄,一阵马鸣萧萧,划过耳际,马上的笙儿对着太宗微扬嘴角,少有的一种潇洒野性的美,美得让人窒息,众人心中惊叹,竟然还有这般女子。
她不言一语,接过太宗身旁侍卫奉上的弓箭,又是一阵策马驰骋,奔至百米开外,调转马头,左手抬弓右手搭箭,接着听见倏地一声,正中靶心,看得在场的众人一阵喝彩。
“陛下,民女献丑了。”笙儿打马而来,又是一个利落的动作,人已伏在太宗脚下作揖道。太宗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急忙命笙儿平身,见她脸上扬起的自信笑容,眼角飞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笙儿,你武媚动人,聪明果敢,甚得朕心,朕封你为五品才人,赐名武媚。”武媚连连叩谢圣意,太宗赐名于她,代表她已得到太宗喜爱了,思及此,武媚心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地。
“武媚,朕见你御马有术,朕有一名马,名狮子骢,性情暴烈,无人能制,不知你可有办法降服此马?”此情此景,太宗突然想起来,那匹将他几次摔下地来的烈马。
“妾能制之,只需三物,一铁鞭,二铁锤,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铁锤锤其首,再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武媚略一思索,烈马既然许久不能驯服,要制之必须要出奇招,要比烈马更烈,若最终不能为自己所用,必然毁之。这也是武媚自幼阅读文史书籍,参透的帝王之法,她以为这样的回答必然会让太宗另眼相待。
可她却忘了伴君侧的一个守则,那就是不可随意揣测圣意,虽然她说中了太宗内心的真实想法,在狮子骢身上,太宗已耗费了太多心力,如若它再不顺从,太宗最终会考虑以武媚之法对它。可她却忽略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对付烈马,太宗更倾向于她回答要用真情感化它,作为太宗的女人,她应该是善良温柔的,太宗并不想身边有个理性狠绝的女人。
太宗表面称武媚见解独到,心中却就此不喜武媚。就这样,宫中日月长,武媚就这样眼睁睁地蹉跎了十一年,仍然还是个五品才人,只是在旁伺候太宗的日常起居,此时太宗也因患有风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能由太子李治监国,定时去内宫向太宗报告军国大事。
李治是太宗的第九子,嫡三子,太宗本因他仁懦没想过他当太子。可偏偏他的嫡长子李承乾、嫡次子李泰兄弟相争,李承乾败下阵来,想他自己当年也是因玄武门事变上位的,若是立李泰为太子,恐怕会给后世一种只要争得过就能做太子的错误想法,再就是李泰处事狠辣,他若为太子,其他兄弟怕都会不得善终。最终,太宗还是在长孙无忌的劝解下,选择了这个宽厚善良的李治做太子,想他应该能做个太平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