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阿试

7、热牛奶 身体是革命

　　回房后的顾悌也在想着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顾辞。这个被气势十足的大伯抱进门的小娃娃有着一张粉粉嫩嫩的小圆脸，眉毛有点淡但眉形极美，水灵灵的大眼睛眼角微挑，细看居然有淡淡的蓝色，跟带着美瞳一样，睫毛密密的又长又翘，双颊鼓鼓像果冻一样可口，小鼻子挺直的，嘴角不笑也翘，唇红齿白，露出来的小手小脚都粉嘟嘟胖乎乎的跟莲藕似的，萌的人心里痒痒的想去摸一下！将来长成个绝色美人，不定迷倒多少青年才俊。
　　顾辞是护国公府长房的唯一嫡女，毓仪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世宗皇帝的亲外甥女，萧太后的心头肉——这样的身份，不论她将来嫁予何人，都不可能不见诸于史家笔端。但她确实没一点印象。如果真是有，以她的身份没有入宫为后，是嫁给谁了？如果史上并无此人，那她的横空出世可会改变长房几人的命运？
　　早知道当时认真的看《虞史》了，顾悌有些懊恼。
　　历史上的世宗的第九子袁念是虞代宗，是贤妃生的第二个儿子，比顾辞大一岁，如今也才四岁，上面有个哥哥三皇子袁恩。贤妃姓杜，是长宁伯家的庶女，因为长宁伯夫人无女，所以她从小记为嫡女。长宁伯是太宗建国后才提拔上来的，在前朝也算是江南的望族，有不少族人在江南当地为官为吏，当时筹措军粮他们出了大力气，不但出钱还出人，帮忙打通上下关节，护送粮械。太宗是个重视后勤补给的皇帝，所以赏识他们家给了个爵位。
　　代宗排名靠后，能当上皇帝靠的是亲哥们自相残杀。世宗十二年的时候元后萧氏难产而死，嫡子七皇子袁懿出生为储，就跟清朝康熙九龙夺嫡似的立起了一个靶子，太子多灾多难未及冠就死了。而当时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在此事上都不干净，一起被圈；三皇子被波及，却不无辜，罚去守陵；六皇子断了条腿，与皇位无缘；余下的四皇子和八皇子生母身份低微，于是九皇子顺利摘了桃子。
　　顾悌是袁懿死后第二年嫁给九皇子的，她比代宗大了四岁，当时的代宗才十四岁。小丈夫在大老婆的教育下长大，就跟多了一个妈似的，自然叛逆心也是双倍的，什么都要对着干。这样的结果也有好处的，顾悌作为顾家唯一的嫡女，不是一般的任性骄纵，但凡这种时候和她对着干，给外人的印象总是不差。比如顾悌爱紫色，尤喜上贡的绛紫色披霞云锦，想禁止宫妃命妇穿这种颜色的云锦，结果代宗一纸诏令，废除了平民商贾官绅在服饰材质上的诸多限制，只保留皇室的明黄色专用，极大的刺激了江南织造业的发展，史载此举“活桑农，富织户”。两人生了四个孩子，夭折三个。因为代宗自己一天太子也没当过，所以他也一直不立太子，任将近二十个皇子既担心又期盼的日日在他面前争宠，死伤过半。最后是顾尧同意做太傅之后，顾悌唯一活下来的小儿子顺利当上太子，直至登基成为仁宗。
　　顾悌入宫时，长房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父子几人皆是重臣名士。这桩婚事，其实于长房而言并无太多好处，明眼人都能看出九皇子继位可能性很大，既然长房没女儿，连孙女都没，何必做外戚，要夹紧尾巴做人不说，还影响孩子将来前程。
　　但顾家还是把唯一的嫡女嫁进去了。
　　以她现在的观察，顾普是个没什么本事但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会同意太冒险的事情，真出事了一定会先躲。而她娘亲出身清流乔家，是首辅乔阁老的女儿（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和长房一样绝非那种因为利益而牺牲孩子幸福的人，以他们的本事也不需要。她爹是个混日子的货，四房的产业足够他挥霍了，就算想多个皇后女儿来锦上添花，也不一定知道该如何钻营。肯定是有人和原来的顾悌一起作死作出来的，而且很大可能是方太夫人。
　　顾悌在史家笔下一直以脑残的形象出现，和代宗一起相爱相杀，一起卖蠢无下限。并且，当时的顾悌一定是做了愚不可及的事，令长房和乔家对立太子一事保持沉默，直到她的儿子死得只剩一个，长房才出手。
　　虽然算不上是长房一门才俊的脑残粉，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历史上的顾太后如果不是姓顾，早把自己蠢死了，哪有运气最后当了太后。
　　她一开始知道自己穿越成顾悌时，恨不得死了算了，后来她发现只要不想着做太后，她完全可以找个无父无母有业有才又听话温柔的好老公，用现代人的先进观念开几个赚钱的店铺，再生几个聪明乖巧的孩子，过自己的日子。从此她就淡定了许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至于开店，只能等嫁人了，“父母在，无私产”，她不想赚了钱给方太夫人和五房花。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照着历史走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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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彩衣娱亲完，送走一脸满足的娘，带着胡妈妈和甘棠跑去参观她的小书房。
　　书房没有槅扇门，只有一扇东次间同款屏风，不过这边嵌的是瓷屏“八吉祥纹”——□□、法螺、宝伞、白盖、莲花、宝瓶、金鱼、盘长。
　　书房的一水黄花梨家具也是儿童版的，煞是可爱。书案靠南窗放置，两扇窗户齐开，采光极好。案上一套小小文房四宝，湖笔由大到小四支，崭新的端砚徽墨，镇纸洗笔一应俱全，一大筒生宣熟宣，还有一套茶具和一个小插屏，上有题诗“沉醉东风月下读，柴门闭，莫管客来无”。一个圈椅，正对着墙上的一幅《寒梅傲雪图》。案边一个高几，放了一瓶玉簪花，两张圆凳。
　　北墙一个贵妃榻，堆了好几个引枕隐囊，可见是让她看书的地方。榻前一个博古架，放了不少小玩意儿，围棋、象棋、玉盘、玉雕、香炉，针线盒等等。
　　博古架前还有一个琴案，但上面还没放琴。
　　墙边放一溜书架，目前就寥寥几本书，顾辞瞄一眼，认出个“三”字，撇撇嘴——肯定是《三字经》！
　　顾辞想了想，打发甘棠去给甘雨甘泉布置任务，开始询问胡妈妈怎么做日常任务。
　　“妈妈，我以后去哪儿上课？”
　　“郡主早上八点一刻起，九点到十一点二刻学规矩，午时用膳完休息半个时辰，下午一点三刻去竹心阁。”
　　“哥哥们不和师父上课么？”能有机会听师父授课很难得啊。
　　“二郎、三郎和七郎之前进宫学是住太后宫中，不过现在许是会每日回家，十二郎今年满六岁，按规矩在家学读一年再进宫学。不进宫的日子他们是跟着国公爷在外院的万卷堂上课。”
　　“我也要六岁才去家学一年然后去宫学么？”
　　“郡主不必去家学，宫学也不一定去。”
　　“进宫得起多早啊？”
　　“五点起，四点下学，哺食前回到府中。”
　　经过太宗的推广，目前是十二时辰和早晚十二小时制度混用。
　　“好可怜，他们为什么不住宫里了？”
　　“咳，二郎和三郎也大了，毕竟不方便。”
　　顾小“壁花”表示这个原因她明了：某某公主已经及笄，正芳心以待，没看以前二哥每次刚到别院，后脚宫里就有人送礼，来的那个谁谁不就是那公主的奶娘的干女儿么，一次没落下。
　　“那七哥呢？”
　　“七郎自然是跟着二郎他们。”
　　唔，七哥不在宫里住也是好事。她曾听人说，七哥进了宫学第一天带了一瓶陈年西凤酒准备送哪个皇子来着，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与好几个皇子来了一次群殴，惊动了整个后宫，被太后压下去了。出宫那天幸亏他聪明的捎上一份五味斋酱大肘子直奔别院抱了她的大腿，不然耶耶肯定绑他回去罚跪祠堂。
　　那肘子的味道相当不错啊，七哥真是太识货！城里什么犄角旮旯有好吃的他都知道，不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京城一霸！
　　身为小吃货一枚，顾辞现在已经是顾翮的脑残粉了。
　　不过从此后，她家哥哥们开启了‘闯祸就抱妹妹大腿’新天赋……无力望天……就连最安静最不爱说话的十二哥也不例外。上次砸了八哥的脑袋就直奔别院，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和下朝后知晓此事赶来别院抓人的老爹大眼瞪小眼。威武的国公爷手里的马鞭都没放下，看着两个有五、六分相似的肉团子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尤其小女儿还笑眯眯的堆起深深的酒窝喊‘耶耶’，只能无可奈何的放弃揍人的打算，把顾翂拎走了事。
　　“十二哥也是那么早起么？”
　　“家学是七点一刻开课，十一点二刻结束。但十二郎也是五点起，他开始学站桩了。”
　　“我可以在厨房点菜么？”吃货最关心的问题来了。
　　“那是自然，郡主想吃什么就让甘泉跟采姑说。若是夫人院子里的小厨房不能做，采姑也会吩咐大厨房去办的。”
　　“哥哥们住哪里啊？”
　　“住东院，郡主这会要过去么？”
　　“我先跟娘亲说一声。”顿了一下，“甘棠和甘霖跟我去就好了。”
　　胡妈妈笑而不语躬身应是。
　　顾辞蹬蹬蹬的跑向上房，门口的两个丫鬟赶紧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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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仪正在和谢嬷嬷和几个丫鬟说事，看见女儿带着一串叮铃铃的铃铛声跑进来，连忙搂过来亲了亲：“你怎么不在屋里玩？”说着让其他人都下去。
　　“我找您有事。”
　　“噢？什么事啊？想要什么？”
　　“是正事！”
　　“哟，这回家了就不一样啊，都有正事了！”
　　“我想让哥哥们每天睡前喝一碗牛乳。爱喝甜的可以放蜂蜜煮，不喜欢喝甜的可以放杏仁，就不会腥了。”
　　说完她把头一低，不敢抬起来。若是娘亲问她从哪知道的，她该怎么答？
　　毓仪一个愣怔，笑着把埋在怀里的丫头挖出来，问道：“你想喝就让甘泉跟采姑说，你二哥可不爱什么牛乳羊乳的。”
　　“睡前喝牛乳睡的好。”她有些不安，但还是认真说道，“娘亲和耶耶也要喝的，还有师父。”
　　“为何突然想起来要弄这个？”
　　“就是觉得耶耶和哥哥们太辛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完了，说溜嘴了。她捂着嘴巴怯怯的看着毓仪。
　　“好啦好啦，别担心，娘亲这就吩咐下去，这是你的孝心，”说着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安抚她，“我们阿鸾是个好孩子。”
　　顾辞突然有点鼻子酸酸的，她的娘亲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太后祖母和皇帝舅舅他们也可以喝的……”她小小声的补充，“还有七表哥。”
　　“阿鸾今天和七表哥玩什么了？”
　　对哦！七皇子的事还没跟娘亲报备呢。顾辞赶紧坦白从宽。“去他书房了，他说要给我送两个章，还摸了他的龙印，还有他要家来吃大肘子。”
　　“阿鸾喜欢和七表哥玩么？”
　　顾辞犹疑的点点头。难道能说不喜欢？可是喜欢貌似也不太对，书上不都是说要敬而远之的么……
　　“那你和翮哥儿说一声，哪天请元哥儿来了别忘记买肘子。”
　　“好的呀。”放下心事的顾辞重新阳光灿烂起来，“我现在能去找哥哥们么？”
　　“去吧，一会回来娘亲给你换身衣服再去四喜堂。”
　　有个爱好打扮女儿的娘亲真是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