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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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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看得这么明白为什么就这么难放手呢?”
“有些感情只要投入即使收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木木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倒是希望你有一天能真正懂我的感受。这样我也不用一个人这么辛苦了,说不定我们两个还能边喝酒边聊各自的感情生活呢。”白经纬自嘲一笑显然已经单方面确定了自己这话有多么不切合实际。
白经陌回应给自家妹妹的一声轻叹让木希冉重又掉进了梦境之中。
夜幕渐渐来临,白经纬脱离绑匪的掌控之后交易变得出奇的顺利,绑匪们成功坐上了慕家调派过来的直升飞机,而木希冉在另一半钱打过去之后就被留在了原地。正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木希冉突然看到了一道直指向躺在不远处的白经纬心口处的红外线。虽然她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可直觉却告诉她那条线的危险性,木希冉直冲向白经纬,将她紧紧抱住滚向一边,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感受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痛,这是木希冉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死亡,被高速运动中的金属撕裂开的痛楚让她几近昏厥,冰冷从腹部一点点蔓延开了,她能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随之一点点流逝。
木希冉闭上双眼之前看到的是慕云兮五官纠结在一处的焦急模样,最后感知到的是他用双手紧捂住她的伤口时带给她的温暖而后她成功掉进了黑暗中,恐惧让她猛然睁开了双眼,重新接触到光明后木希冉近乎呆滞的看着红色轻纱帐顶,当清晰听到屏风外的对话后她出于本能重又紧闭上了双眼。
“当年要不是有小妹,你早就……”
“我早就死了,是吧?”白经纬并不想掩饰她的无所谓。“他当时的确应该恨不得我去死……”
“他如果真想让你死他就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首先把你推出来。”
白经陌发现自己在帮向柏文说话的时候话已经说完了,幸好白经纬关注的点不在那里“你是在那个时候察觉绑架我的人是他的吗?”
“慕家三少也看出来了,所以交易才会那么顺利。可是我们都没想到他们还安排了一个狙击手想要把你除之而后快。”白经陌终于想起要补刀了。他可不想等来向柏文叫他“哥”的那一天。
白经纬并不想回应这话,正当木希冉以为他们已经结束对话时白经陌重又提起了话头。“我今天话说得有点重……”
“我挺高兴的,你这样至少让我觉得我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活死人。哥,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我很期待你以后的变化。要知道,自从十年前的事故发生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把它拿出来说。”
“你这是在夸我?”
“没,夸我的小嫂子呢,不管你承不承认,作为旁观者我觉得你的变化和家里头的贤内助是密不可分的。以前也就只有在被我和向柏文之间的问题惹恼时你才会用一连串的问号来教训我,可能连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渴望看到你偶尔有点人情味的这一面。”
“所以你才会说‘懂我的感受’这样的话?那作为旁观者,你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吗?”
“我并不想让你真正懂我的感受,这样太累了,就像这次,你不让我继续接触那个土地开发项目不就是笃定了他会主动让步吗?我和他之间的每一次靠近都是跟利益息息相关的,每一次靠近都会让彼此失望,失望多了就只剩下绝望了。我只想让你懂爱一个人的感受,这样你活着才不会太孤单。至于有没有那一天就要看我这小嫂子的能力了。”
“你不会是为了看我像‘人’的那一面才一直跟向柏文纠缠不清吧?”白经陌很不喜欢白经纬说“绝望”这个词语可他此刻却实在找不出一句能安慰她的话,只好选择避重就轻。
白经纬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应“你猜?!”
夕阳西下,屏风上清楚倒映着两个人的剪影,两人都有高挺的鼻梁、密长卷翘的睫毛、尖尖的下巴、线条优美的嘴唇,这都是父母优良基因的认证,木希冉缓缓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就是白经陌轻敲了一下白经纬额头的宠溺画面。此刻,木希冉脑海中闪现过的念头却是“他有没有这样敲过我的额头呢?”
直到确定屏风外的两人再没发出任何声响,木希冉又等了许久发现这两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才干咳了一声。
“你醒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样的开场白连脸上的喜悦都不含一丝水分。
木希冉看着他们,艰难的扯了个笑脸。“嗯。”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赶紧把身体养好不然我哥真能把我卖了。”
“卖你?!你想的倒美。”此刻的白先生就像一只傲娇的猫正在用他的方式“讨好”躺在床上血色全无的主人。
木希冉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中渐渐收拾好心情,每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想起这些年白经纬可谓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再想到白先生给了她还算平静的生活,木希冉现在实在提不起勇气当面质问。就这一点来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木希冉和白大小姐性格上的大相径庭,她遇事一般只会逃避白大小姐总会选择去面对,就像十年前,她用爱情麻醉了自己而白大小姐却已经开始网罗各个地方的武学宗师开始学着用拳头说话了。
这天白先生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本来要带木希冉一起出席的,可白夫人正在经受每个月都会来的煎熬,只得窝在榻上喝着白妈妈特意熬制的桂圆红枣茶,看白先生拾掇自己,木希冉看着白先生穿上西装、带上领带、带上腕表……突然觉得肚子没这么疼了,“果然赏心悦目的画面才是最好的麻醉剂。”
“帮我打领带。”白先生平日里穿的都是中山装和汉服唐装,他表示自己快忘记怎么打领带了。
木希冉看着又在耍赖的白先生,只得无奈接手。“我快要忘记怎么打了,打得不好可不要怪我。”
木希冉本是侧卧着的可要将领带绕过领口边缘就只得小坐起来,环过白先生的肩头,远远看上去就像在接吻一样。屏风后的仆从看到這一幕都低下了头自然有序的走出了房间。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帮忙打领带的男人。”看着木希冉反复试验略显笨拙的动作白先生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把之前白夫人不能和他一起闪亮登场的遗憾都冲散了。
“当然不是。”木希冉终于找回领带打法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看到白先生上下乱动的喉结,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突然变得明快起来,停顿了很久,等到快打好的时候才慢慢说道“第一个是我爸爸。你是第二个。”
“这还差不多。”白先生突然低下头吻了一下白夫人的额头。“好好休息,要是实在难受就打我电话。”
“嗯~”木希冉隐下额头上的温度带给她的异样感觉。“其实这个月已经没有这么疼了,还是你让我喝的药有效果,我以前就是吃再多药都不管用。”
“你以前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都只能暂时止疼,西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要固本还是咱们老祖宗的方法最有效。”白先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传统的追崇。
“大哥怎么知道我之前用的什么药。”
“经纬说给我的,她也是,由着你胡来,身体一旦垮了一切都是白搭。以后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以木希冉现在的道行根本分不清白先生什么话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只得认命的点了点头。“看来只能慢慢了解,一步步观察了,朝夕相处下来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人的本质吧,即使只是一两成也好。”
白先生并不是没有暗示过自己要行夫妻之实,特别是撞车事件之后,睡相一直很规矩的白先生会将手搭在她的腰间或是试图把她抱在怀里反而她睡觉时变得越来越小心,为了纠正自己的睡相甚至一夜会醒来好几次,白先生在发现木希冉的刻意回避,在看见她试图用粉遮盖住的黑眼圈之后终于歇了心思。她不愿轻易交付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心里越积越多的不确定。
自从第一次“做梦”梦境告诉她慕云兮有可能不是真的喜欢她之后,木希冉就很害怕做梦,做似是而非却很真实的梦,她会觉得自己活在不真实里,木希冉本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人,可梦却让她的大脑得不到安宁。她亦讨厌改变,不想自己和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关系变得复杂,这梦却是像在逼着她去改变,先是改变她对慕云兮的感情,现在又在无形中渗透试图去改变她对白经纬的看法,也让她对白经陌再也亲近不起来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按这个剧情发展下去她会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木希冉并不想成为无根的浮萍,白家兄妹给了她一个家,她不想让这个家破灭所以只能试着独自一个人去慢慢探寻真相,她想的很简单,只要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做梦了,梦里里的“真实”也就影响不到她,日子就能回归到自己想要的平静,而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先去了解真相里的人,在这些人中,白先生显然是关键人物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谱中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远离其实是另一种靠近,她已经跳出了最初给自己设定的不管不问只要好好听话做合格妻子的那个圈子,接二连三出现的梦和“梦中”的对白其实已经影响到了她。而且还影响深远,一直只想躲在龟壳里的她终于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头和四肢想要去真正了解自己的枕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