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别离》竹莫舞

32、云烟荒荒尘嚣嚣，水天相离意邈邈（一） 作为一个有

　　浓浓的中药香缭绕四周，沈云轩抬眼便可见三四个药斗子铺满了整整一面墙。眼前这个清冷的男子连茶也没有砌上一杯，就淡淡地看着沈云轩，直截了当地问：“何事？”
　　沈云轩见状也不再客气，直接表明来意：“沈某想请凌大夫担任钤州的医官，不知路大夫意下如何？”
　　凌无风闻言神情先是一怔，旋即又恢复平静，冷冷道：“凌某才疏学浅，只是这医馆中区区一个学徒，不知沈公子为何……？”言下之意，已是非常清楚。
　　本来此时，沈云轩已经身负官职，一般百姓对沈云轩的称呼应该是沈大人、沈都督之类，然而凌无风自诩为江湖中不为官衔折腰，所以只称呼为公子，而沈云轩却毫不在意，也不恼于不善的语气，仍是温和地说着：“凌大夫此言差矣。身为天下第一医药世家神医谷的第三代传人，凌大夫的医术天下无双。沈某不知凌大夫为何情愿隐于这医馆之中，却觉得医者父母心，皆以悬壶济世为己任，这里，怕是难以让凌大夫施展平生绝学吧？”
　　凌无风听了也不否认，只道：“沈公子好厉害，凌某在这里隐姓埋名生活了一年多，这是头一遭有人看出凌某的家世渊源呢。只是，据我所知，沈公子现在，也不仅仅是钤州刺史和都督这么简单吧？”
　　明明一语石破天惊，偏偏说的人淡淡，听的人更是八风不动。沈云轩脸色丝毫未变：“既是如此，凌公子作为我大夏族人，不更应该担任此职吗？想必凌公子也该明白，只要凌公子点头，这区区一个钤州地方医官也只是凌公子的暂时官阶罢了，未来，这万里河山都是凌公子大展抱负的杏林天地。”看了看凌无风古井无波的面庞，沈云轩又继续说：“凌公子尽管考虑，沈某静候凌公子佳音。”
　　说罢，雅然施一礼，告辞而去。凌无风看着沈云轩远去的翩翩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夜深，隐约可以看见黑暗中闪烁的营火。商烨辰在主帅营帐中静静安坐，再过一日，大夏坤朝兵就可以到达昕邑了。此城是项州最坚固的屏障——这意味着，这是占领项州最大的阻碍，然而一旦攻破，大夏兵在项州几乎可以行云流水，长驱直入。
　　这昕邑一战，决不可失败。
　　半晌，商烨辰将案前的地图卷入轴中，映着烛火，他轻抚龙凤牌，思绪不由飞回到墨城的那个夜晚，沈云轩将这副调兵信物交给自己时，眼中的嘱托和期待。
　　“阿轩……”商烨辰轻叹一声，拂袖挥灭了烛火。

　　眼前的人在病榻上辗转呻吟，大汗已经浸透了被褥，凌无风盯着此人皮肤上莫名遍布的红疹，万年不变的脸竟也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是不忍对一旁满脸焦急但又带着期待的亲属说，此人已经是本周见过的第五例病例了，之前四例，三个已经病亡，还有一个也奄奄一息，生不如死。
　　沈云轩步入医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目光瞄过病患和亲属，最终停留在凌无风脸上，“是瘟疫？”沈云轩用口型无声地问。凌无风点了点头，神情中竟有一丝不忍和无力。
　　作为医生，已经看惯、看淡了生死，作为一个有责任感又自负才华的医生，凌无风绝不容忍死神在自己手下轻易夺走任何一个性命。
　　三例惨痛的牺牲足以让凌无风开出一张可以治愈病人的房子，但却不能帮他找到瘟疫传播的原因。而这墨城十数万人口，又岂是来得及一个一个治愈的，凌无风不禁暗暗头疼
　　看一眼还在旁边的病患，凌无风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情，提笔写下了方子。又吩咐医馆的小童抓了药，递与家属。
　　那病患家属如获至宝地接过，看完后松了一口气——还好，里面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到的，忙不迭千恩万谢地要离去。
　　凌无风赶忙叮嘱：“近日病患和家人都最好不要出门，尤其不要去人多的地方。”那病患家属闻言一愣，问道：“难道……这是瘟疫？”
　　凌无风愣在当地，虽然说病患和家属有权得知病情真相，但芸芸百姓毕竟对医学所知有限，若据实以告，可能出现两种结果，一是家属过于恐慌，将病患弃之不顾，病患只能自生自灭，同时还极可能将瘟疫传染出去，二是家属得知后大肆宣传，引起民心恐慌——无论哪一种，都对控制疫情极其不利。
　　正犹豫间，一直沉默的沈云轩却开了口：“非也，只是病人受不了风尘侵扰，家人出门携带了尘土回来，极其不利于病人的康复。”他的温和言语间是让人宽慰和信任的力量，家属们都把他当成了医生：”这位大夫所言极是，我们一定谨遵医嘱。”

作者有话说

　　之后会有那么一万多字都用这个标题吧，因为两人分开所以用双线索，起标题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