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别离》竹莫舞

14、霜刃待谁解出鞘（下） 诸位今天努

　　不久，马立刀走过来说：“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把他们集结起来吧。”商烨辰点点头，和沈云轩走上点兵台，旋即，几万兵士就已肃然立于台前。
　　这些兵虽没有见过商烨辰，却大多认识沈云轩，也都听说了最近的变故，投向沈云轩的目光，不由自主都带了些同情。
　　马立刀介绍了商烨辰的身份，兵士行军礼毕，带着好奇，探究或是敬畏的目光都齐齐射向这位大夏坤朝朝的继承人。
　　那个男人挺身站在这里，如同一把未出鞘却不掩锋芒的利剑。
　　商烨辰俯视着这些士兵，他们的脸上的忠诚、信任、热切、期许，心中便是一震，仿佛这些人，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理想，甚至他们的性命都托付在了自己的身上。
　　毕生第一次，感觉到那样沉甸甸的责任，商烨辰热血沸腾。
　　沈云轩却心中微酸，正要开口，却突然想起商烨辰在这里，从身份上说，不该轮到自己。他看向商烨辰，对方却好像明白自己的心思一般，冲自己微微点头。
　　沈云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是云轩第二次和诸位见面了，云轩感谢你们还在这里，不离不弃。”压抑住自己的哽咽，沈云轩接着说到：“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云轩痛苦过，迷茫过，退缩过，可现在，还是站在了这里。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能做的和应该做的，就是与你们一起，努力完成许多人为之奉献，还没有完成的这项事业，让所有人的牺牲，都变成一种值得。”
　　敛住自己的悲伤，沈云轩用坚定的目光，定定望着台下：列队整饬的兵士们昂首而立，明明只是一片静默，却让人能感受到静默中自有蕴育着的力量。
　　“诸位今天努力进行的这项事业，不是为了恢复我商氏的江山。”
　　安静中，商烨辰一语如石破天惊。此言一出，兵士们都愣住了——这样的话如果是别人所说，在这群忠贞之士听来，无异于大逆不道，现在却从这位前坤朝的王子口中说出，无比的讶异让他们忘记了反驳。
　　却听商烨辰继续说到：“我们的努力，是为了给无数在亡国之耻中饱受颠沛流离的人们讨一个公道，是为了让我千千万万同族同胞不再受奴役，是为了我们的大好河山不再被异族践踏蹂躏！”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和霸气，内蕴着让人信赖的力量。单是那语气，就足以让人为之一振，更不要说，在台下的，哪一个不是耿耿忠心于坤朝的，哪一个不是和亲朋在乱世中生离死别过的，哪一个不是心忧天下，以为己任的？
　　所以听了这话，一群好男儿都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沙场上和敌军厮杀。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这个人，商烨辰，这个坤朝的三王子，就是能带领他们一直向前走的那个人，就是他们愿意无条件跟从的人。

　　已经到了中午，烨云两人就留下了来，也不顾马立刀的劝阻，随意找了地方和普通兵士同一桌吃饭。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大瓷碗，里面盛着小半碗浊酒。商烨辰端起来一饮：那酒并非什么好酒，可是入口生烈，配上粗糙的瓷碗，却别有一番粗犷的意味，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男儿应该有的不拘小节的豪气。他仿佛有了几分醉意，虽然醉的不是酒。
　　看到那些平时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兵士因为他和沈云轩的存在都有些拘束，商烨辰便站起身来说到：“诸位且听我说几句。”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沈云轩那向来了然清澈的眸子也带上了一丝疑惑。
　　“商某听说，军中讲究以盈碗酒来表达敬意，我现在就以这酒敬你们。”商烨辰说着把大瓷碗满上：“这第一碗，敬男儿热血，豪气冲天。”仰头一饮而尽，又满上一碗接着说到：“这第二碗，敬肩担责任，心系天下。”把第二碗饮尽，又满上第三碗：“这第三碗，敬你我肝胆相照，共图大事。从此以往，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待到把第三碗饮尽，在座兵士已是叫好喝彩声一片。他们都是提着脑袋在刀刃上滚过的人，最重视的就是豪气和义气，而酒，无疑是豪气和义气的象征。
　　商烨辰本来就是一个天然拥有王者霸气、领袖风华的人物，再加上堂堂前朝三王子的尊贵身份，能以三碗酒来敬自己，这些普通的士兵已是不胜感激，而听到他竟然称与自己为兄弟，更是感到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沈云轩却微微蹙了眉——这军中的酒，本是为了让兵士暖身，激起他们的斗志，所以不但入口烈，更是后劲十足，所以平时每人也就饮小半碗，他这却一次喝了三大碗，平时也没常见这个人喝酒，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
　　正要开口提醒，却见一个粗犷汉子站起来，对商烨辰说：“三王子，我代表第四骑队的兄弟们回敬你。”说着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商烨辰微微笑了，又添酒饮了算是回应。几个骑队见他如此给面子，都按捺不住，纷纷撺掇队长去敬酒，商烨辰无法拒绝亦不愿拒绝，便一碗又一碗地喝了。
　　沈云轩看他虽然脸色未变，一只手却已经微微用力地扶着桌子，心道不好。于是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暖如煦阳的笑容：“弟兄们，你们新见了三王子，就忘了云轩了？也没人给我个面子和我喝上几碗。这样可不行，三王子剩下这些酒，我可要抢了去。”
　　却听商烨辰声音低低略带含糊地说了句：“阿轩，你的伤。少喝点。”当即愣了一下，没有理会那人，还是微笑着看向众人。那剩下的有眼色的兵士都看了出来其中缘故，便纷纷转而向沈云轩举杯，这样有来有往，沈云轩又喝了几次，总算是打发了所有的骑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