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梦》大白甩掉兔

27、第27章 平静下的暗

　　二十七.
　　就像是所有的王朝在到达鼎盛时期之后都毫无例外不可避免地走向下坡路一样，有的感情也是这样。
　　苏夏的这段宝贝一样的感情，也是这样。

　　几乎所有的女生在开始一段感情以后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想得太多，担心太多，没有安全感。那个著名的连环问题“你还爱不爱我，像不像之前那样爱我”就是对这一现象的很好说明。作为一个正常女生，苏夏自然也有这个问题。
　　其实她是个醋罐子。
　　她和秦天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没有那么在乎，自然就不吃醋。秦天的女生缘挺好，和女生打打闹闹是经常的现象。最初的时候苏夏对这种现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秦天还奇怪地问过她，“你居然不吃醋？”
　　苏夏大度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可不干涉你的交友自由和交友方式。”
　　但是。
　　随着时间变化和感情变化，苏夏越来越看不惯秦天和其他女生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她委婉地和秦天提过几次，不知道秦天是真没听懂还是刻意回避，反正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下来。苏夏很苦恼地和简宁讨论过这个问题，简宁的建议是直接开诚布公地谈一次，苏夏想了想，没采纳。
　　苏夏不想开诚布公和秦天谈这个问题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她以前没有过这种经历，自然就没经验。怎么说，之前都是一厢情愿的喜欢，所以不管对方和哪个女生关系亲密，她都没有资格去问，只能自己生闷气自己难过。这次她是秦天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有了资格却没了勇气，她不知道怎么谈，怎么开口，说出来他会不会不理解，会不会嫌自己烦，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小心眼。第二，她一直觉得秦天是很了解自己的人，所以她希望秦天还能像之前一样稍微花一点儿时间猜猜她的想法，她希望那种默契能保持的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可是没有，秦天什么变化都没有。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苏夏那段时间情绪非常不好，每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回家还得摆出一张笑的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脸来应付她娘亲免得被发现。心力憔悴，胖了五斤。
　　简宁有点儿着急。作为两个当事人的好朋友，她觉得她有必要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于是某天晚上，简宁直接发短信和秦天说了这件事情，顺便也说了说苏夏的想法。
　　秦天只回了一句话，“简宁你知道么，好朋友一旦变成女朋友，就不能无话不说了。”
　　简宁，“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很愿意的不是么，为什么现在又要说这种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秦天的短信没再回过来。谈判失败。

　　简宁本来没有打算把秦天说的话告诉苏夏，但是某天苏夏拿着她的手机玩儿游戏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点进了短信界面。苏夏对偷窥别人的隐私没兴趣，正准备退出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秦天的那句话。
　　好朋友一旦变成女朋友，就不能无话不说了。
　　她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简宁发现她不对劲，探过头来问她怎么了，没有等到回答，再顺着苏夏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机······她立刻就明白了。
　　苏夏没抬头，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简宁听，“怎么办，我觉得我们两个快要结束了。”
　　简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合适，“怎么会呢，你们两个那么好，不可能的。”
　　苏夏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一切就都不对劲了，我甚至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又应该怎么解决。简宁，为什么会这样，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那么难。”
　　简宁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瞎想，可能秦天最近心情也比较糟糕。没事儿的，等考完试一切就都会好起来，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天以后，苏夏的笔袋里多了一把裁纸刀。
　　说锋利也不锋利，毕竟整不死人，说不锋利也锋利，因为足够划破皮肤见血。那天晚上秦天的电话没有打过来，暖黄色的灯光下，苏夏趴在摊开的数学作业本上仔仔细细地打量泛着冷色的刀刃。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就像是着了魔。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凉的刀刃已经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之后，第二下，第三下，······最后，所有的伤痕差不多有十厘米长，在手臂上分外明显，触目惊心。
　　很久之后，在苏夏能够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过往描述成一个简单的青春故事以后，她自己都承认，她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做出了那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也许是手臂上的刺痛能分担心里的失望，也许是一种扭曲的释放，当看着那一道道蜿蜒的伤痕的时候，压力好像就没有那么大了。
　　长大后的苏夏笑着说，最感谢自己的，就是当时还是怕太痛没有下狠手，所以现在手臂上看不到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她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愚蠢地伤害自己。

　　简宁最先发现了这些可怕的伤痕。她骂了苏夏一句“有病”以后，飞快地跑去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天。
　　下课的时候苏夏趴在桌子上看着黑板发呆，秦天沉着一张脸走过来，很用力地拉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脸色更加不好看，接着，干脆利落地拿起她的笔袋翻出那把刀，三下两下拆得七零八落，一套动作流畅迅速，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苏夏的头发，“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那一刻，苏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一样紧紧拽着秦天的手不放开，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袖。
　　秦天轻声哄她，“没事了，听话，别哭了。”

　　这件事就在苏夏的眼泪和秦天的安慰里过去，看似平稳的结果下却隐藏了太多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因素，只等着最后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