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谣》萝兮

8、第八章 梨花带雨非等闲 路见不平拔

　　大概行了五日路，终于到达宸国境内。宸国果然是三国中最繁华的国家，就连这种边境小县的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碧浅发现前面江边围了很多人，便拉着孟玉挤进人群中。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在卖身葬父，她为了给父亲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可是父亲还是去了，她没有钱安葬父亲，只好卖身为奴。
　　“孟玉，你看她好可怜，我们帮帮她吧，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大小姐，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能帮几个？”
　　“能救一个是一个。”
　　孟玉没有办法，只好将银子交给碧浅。可是还没等碧浅走上前，已经有人抢先扔了一锭银子在女子面前。
　　“小娘子，你父亲我替你葬了，你也不用当什么丫鬟，我看你做我的的第十八任妾室正合适。”说话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这姑娘最多十六七岁，都可以当他的孙女了。
　　碧浅见这老头对那个女子动手动脚，连忙上前阻拦：“这位大爷，您要是真心帮这位姑娘，那大伙儿都会敬你重你，可如果你要强抢民女，那恐怕只会被大家耻笑。”
　　“哪里来的臭丫头，敢坏我杜立生好事。”但当杜立生看清碧浅的时候，本来愤怒的脸瞬间变得色眯眯，“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个美丽的小娘子，既然你想救她，那就拿你自己来换。”
　　只不过杜立生的手还没碰到碧浅，孟玉就已经把他踢出三尺外。
　　“你今天要动她们，得先问问我这把剑。”孟玉一脚踩在杜立生胸口，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杜立生在庆城县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得罪他，今天倒霉碰上了有些本事的外乡人，他只好先求饶：“少……少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滚！”
　　杜立生和几个手下灰头土脸的逃走了。碧浅见那个女子衣衫褴褛，就帮她买了一件新衣裳，还替她葬父。就这样，孟玉和碧浅在这个小镇耽搁了几日。这天夜里，碧浅决定和轻柔告别。
　　“轻柔姑娘，我和孟玉还有事情要办，必须要离开了，这些钱你拿着，以后要好好生活。”碧浅给轻柔留下了一些银子。
　　谁知轻柔扑通跪倒在地，拉着碧浅的裙摆说：“小姐，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什么都会做，你要是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个恶霸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轻柔你先起来，不是我不带你，而是不方便，我家家规森严，不能带外人回家，至于孟玉，他自己就漂浮不定。”
　　“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我真的不能带着你，你……”
　　碧浅话还未说完，房门就被人踢开了。“就是她们，给我打！”冲进来的是杜立生，还带着四五个打手，那四五个人一进来就开始砸屋里的东西，看来是来报仇的。碧浅和轻柔都不会武功，只好四处躲藏。突然有人举起一把匕首刺向碧浅，碧浅已经被逼到墙角，根本无法躲开。
　　“小姐小心！”紧闭双眼准备接受现实的碧浅听到轻柔的一声惊呼，然后便是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轻柔替她挡了这一刀。
　　那打手没想到轻柔会不顾生死的挡刀，一时有些错愕。碧浅已顾不得自己是否身处险境，稳稳地接住倒下的轻柔，竭力用平稳的声音问道：“轻柔，轻柔你怎么样了？”轻柔半睁着眼睛，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碧浅俯身检查她的伤口，还好，刀没有刺中要害，但血已经越流越多。
　　这时隔壁房间的孟玉听到动静赶来，这些打手显然不是孟玉的对手，三四招后便落荒而逃。孟玉见碧浅没事，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轻柔伤的很重，碧浅身上的金疮药也都用完了，只好送到附近的医馆救治。这样看来，轻柔是绝对不能留在这了，因为杜立生肯定不会放过她。
　　“孟玉，你看，我们能不能带着轻柔，她实在太可怜了，刚刚又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碧浅，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咱们的盘缠不多了。你为她又是葬父又是治病的，我们的钱估计只能坚持十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等轻柔的病好了，我们就卖艺挣钱。”
　　“卖艺？”
　　十日后，长郡街上，三个卖艺的年轻人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其中一个美丽女子抚琴，另一个俊秀的男子舞剑，琴声悠扬，剑气凛人，好不热闹。看表演的人越来越多，轻柔盘中的铜钱也越来越多。
　　“你们是什么人？皇城脚下，岂是你们戏耍的地方。”没想到，这琴声除了引来银子，还引来了官兵。
　　官兵一来，人群立马散去，碧浅连忙拉起轻柔逃跑，轻柔的伤还未痊愈，不好剧烈跑动，好在长郡街热闹，他们躲进人群就很难被发现，只是可惜了那把琴，还是花三两银子买的。
　　三人在长郡城内绕了一会才回到客栈，一进房间碧浅就开始数钱。“今天赚了二十两，前两天一共五十两，除去买琴的三两，住客栈的钱和吃饭的钱，我们差不多还剩五十五两。”
　　“轻柔，你让小二送些吃的上来。”孟玉支开轻柔，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对碧浅说：“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挣钱，你忘了我是谁？”
　　“你是孟玉啊，哦对了，你还是采花大盗。”
　　“碧浅，都说了上次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孟玉只偷东西，不偷女人。”
　　“好好好，正人君子神偷大人，请问你干嘛把轻柔支开。”
　　孟玉轻轻在碧浅头上敲了一下，说：“因为我不像某个傻姑娘，对陌生人就掏心掏肺。那个轻柔，我总觉得怪怪的。”
　　“是你把人想得太坏，轻柔就是个可怜的姑娘，再说，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来宸国，又怎么可能把轻柔安插在我们身边。”
　　“话虽如此，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你们俩的时候，那个杜立生派人行刺，而这个轻柔又正好替你挡了这一刀，然后她就顺理成章的跟着我们，这一切哪有这么巧。何况这个轻柔，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你看她来长郡，见到那些奇珍异品完全没有惊讶之色。”
　　“或许就是这么巧呢？万一人家故意掩饰惊讶怕我们嘲笑她呢？你也……”
　　还没说完，轻柔和小二就进来了，点的全是碧浅爱吃的菜。
　　“轻柔真是七巧玲珑心，这么快就完全了解我的喜好了。”
　　“小姐是我的恩人，小姐的事我当然要放在心上。”待小二出去，轻柔就替碧浅布菜。
　　“轻柔你不用这样，随意一点就好。”
　　“轻柔你从小就生活在宸国边境吗？”孟玉突然问。
　　轻柔夹菜的手突然一顿，然后泛着泪光说：“是啊，我从小在庆城县长大，虽然家里很穷，但父亲待我很好，没想到……”
　　“好了，吃饭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碧浅打断轻柔，然后用眼神示意孟玉此事不要再提。只是她没有想到，孟玉一语成谶，这个轻柔成了她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