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沉音》千君桃子

17、17 是夜，

　　是夜，我和千月照惯例在住处旁边散步，春天的气息更近了些，桃夭阁的满院桃花已经有了些发芽的迹象，第一次见着嫩芽的时候还把我兴奋了好一阵。
　　“音儿。”千月叫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是要说今天吃饭时候大家提到的婚事，于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停下身子面对我，表情有些紧张：“虽然今天那样回答了爹，可我都没有问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夜风吹来，发丝轻摆。
　　月色朦胧，群鸟归巢。
　　我看着他严肃又紧张的脸，一下子笑了出来：“除了嫁你，我还有什么别的选项么。”
　　“……”千月看着我，反复确认着我话中的意思。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柔软得如月光一样。

　　“千月，我以前答应过你，到了对的时机，就给你讲讲我的事。如今，我想告诉你。”
　　我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边走边说。
　　“恩。”千月应道。
　　“其实……”我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不是凤凰的人。”
　　没有看身边的人的反应，我继续往下说道：“我出生在凤凰旁边，一个名叫白泽的国中。”
　　“白泽……”千月一愣。
　　“嗯，就是被灭国的那个。”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下去：“我的母亲生我之时难产过世了，我爹是白泽国的镇国大将军。”

　　千月显然是知道爹的，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笑笑：“自小我就随爹生活在军营里，见惯了打打杀杀，可我毕竟是女儿家，对舞刀弄枪不感兴趣，只被逼迫着闲暇时练练骑马射箭。其余时间，爹还是找了教书先生来教我四书五经的。”
　　“后来，在大约十四岁那年吧，凤凰向原本是同盟的白泽发动了战事，白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君王带着妻妾早就跑了，却命我爹死守帝都。我爹领命，带着不足一万的将士守城足足一百三十六天，终于断了粮食，被凤凰攻下。他也战死在了帝都之中。”
　　“…………”千月停下来，看着我，静静听我说着。
　　“其实我爹早就知道，他不论守多久，最终也都是一死，因此早早的便派亲信把我暗中送出了白泽，而送至的地方，就是敌国凤凰。后来过了段时间，爹手下一个大将逃了出来，也一同把爹战死的消息传来。他那时认为，我是爹的女儿，就当与白泽和爹爹共生死，因此杀了保护我的亲信，把一柄长剑插进我的心脏，然后自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爹曾教过我遇敌的自保方式。他以为长剑穿心，我必死无疑，可其实我在那一刻移了身子，剑刚好避过了心脏。幸好那时附近住着一名郎中，我才得救。”
　　“再后来，我便开始了一个人四处漂泊的日子，一开始一个女孩子家，语言又不是很通，过得并不容易，”我微笑道：“不过好在，还是活了下来。就连最凶险的一次，也被你所救。”

　　说完之后，我看向千月，而他已默默拉过我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要安慰我的话，就不必了。”我说道：“我如今过得很好，以前的日子也是一路跌跌撞撞都活了过来，说起来是该觉得庆幸的。”
　　千月听后，眼神闪烁，眸子里藏匿着伤感。
　　然后他把我拥进怀里。
　　“干嘛？”我趴在他怀里问道。
　　“我都知道了。音儿，那样的日子，以后不会了。”过了良久，他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