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沉音》千君桃子

13、13 我至此才知

　　我至此才知道为什么南荣夜之前对柳知弦态度一直那么恶劣。
　　原来柳知弦家道中落，父亲早亡，与母亲投靠了舅舅。那段日子南荣家的夫人正大病着，南荣家便想着让南荣夜娶个侧室来冲喜，柳知弦的舅舅知道这事，忙来撮合，南荣家见柳知弦大家闺秀，相貌姣好，便许下了这门亲事。
　　只是那时南荣夜心里已有心上人，那心上之人正是如裳公主，也因此便对柳知弦非常怨恨，处处看不顺眼。
　　可如今如裳真的要嫁过来了，南荣夜却已对柳知弦有感情了。

　　又是一个……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还能记得南荣沉带回消息的那天，一家人坐在大厅，柳知弦的脸颊瞬间就没有了血色，她什么话也没说，暗暗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
　　南荣夜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怎能如此蛮不讲理？！我已有妻室，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强行嫁过来！”
　　“二弟。”南荣沉冷静地来拉住南荣夜：“这是圣旨，你若不从，就是抗旨，后果是什么你很清楚。”
　　洛锦伊坐在一旁，摇了摇头：“可如果公主嫁过来，便是正室，如裳公主性格蛮横我们也是见识过的。往后……”说罢，担心地看了看柳知弦。
　　“……”南荣千月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柳知弦。
　　南荣夜挣脱开南荣沉的手，说道：“我去跟如裳说！”
　　“我没关系的。”许久未开口的柳知弦突然说道。

　　原本吵吵嚷嚷的一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柳知弦。
　　柳知弦睫毛颤抖，强作镇定，目光清冷地看着地板，轻轻说：“抗旨是要杀头的大罪，你别去犯险。”
　　“可是……”南荣夜听后一愣。
　　柳知弦慢慢地张口，一字一句的话语，掷地有声，满堂皆是默然。
　　“我没事，你……接旨吧。”

　　南荣夜迎娶如裳公主的那天，十里开外便是张灯结彩，府里上上下下贴满喜字窗花，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下人们忙忙碌碌，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敲锣打鼓之声不绝于耳，欢天喜地的气氛笼罩整个南荣府。
　　听下人们说，这排场与当年二少爷迎娶柳知弦时，要大太多了。因为柳知弦家道中落，没什么嫁妆，而且那时夫人尚在病中，经不起喧闹，所以一切是简中之简，甚至只在主厅贴了几张剪纸就算完事。

　　我看着大堂外热热闹闹的人群，听着远处的迎亲喜队的马蹄声，忽然想到一句话。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柳知弦现在，该是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听着窗外喜气洋洋的喧嚣之声，想象着自己的丈夫是如何迎娶另一个女人的吧。

　　想到这儿，我往柳知弦住的地方走去。
　　没走几步，远远地看见了刚招呼完一个宾客的南荣千月。
　　送走宾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显然也并不好受。

　　我走上前去，他也看见了我，朝我疲倦地笑了笑。
　　“很忙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问道。
　　他用手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我发丝上的彩纸，摇了摇头：“大哥大嫂基本都招呼到了，你如果不喜欢这种场面，就回桃夭阁歇着吧。”
　　“我……想去看看知弦。”我犹豫了半天，始终还是说了出来。
　　“……”南荣千月听到这个名字，没有说话。
　　我内心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弄了半天也没搞懂自己在忐忑些什么：“你……跟我一起去吧。”
　　“…………”南荣千月听后，目光落向远处，眸子冷冷淡淡，仍旧没有做声。
　　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希望他跟我去还是不跟我去，我解释道：“这丝竹喇叭声，几里开外都能听得见，如今南荣府上上下下都在前堂招呼客人，知弦定是一个人在房里。我有点担心，想去看看。可是我和她又没有那么相熟，所以……”
　　说到这儿，我低了低眸子。

　　我不是没事喜欢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人。只是，我总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眼前的男人，毕竟柳知弦待人亲厚，我也很喜欢她，她如今这样，我也该去看望。也或者……也是抱着一丝想看看他现在对她态度的想法。
　　沉默良久，南荣千月说道：“好，我和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