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以深情》则暮

2、第 2 章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唐苑由服务生领着，到了预订的桌位。
　　放下公文包，落座。
　　“你好，我是……唐苑。”她一边摘下墨镜，一边友好的伸手。然后，她猝不及防的看见梁平言。即使如此，多年律师生涯，练就的那副临危不乱的气势也使他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说话的语气，只是多了中间几秒钟的停顿而已。
　　“梁平言。”他微笑，礼貌性的配合她握手。
　　梁平言今天穿了一件Burberry的格子衫，修身的米色长裤，合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倒真有一股英伦贵族的气质。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喃喃自语：“你都结婚了啊？”
　　梁平言旦笑不语，对迎面走过来的粱芷招手。
　　唐苑看了眼粱芷，继续说：“不过你放心，作为你的律师，我会尽全力将您的利益最大化。”
　　粱芷似乎想说什么，被梁平言的眼光制止了。
　　桌子上只有她，梁平言，和粱芷。
　　不一会儿，匆匆走进来一个男子，粱芷起身：“哥，你总算来了，人家唐律师都候你多时了。”
　　男人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四环实在是太堵了。”
　　男人在她面前坐下，简单整理了一下，自我介绍：“您好唐律师，我是您的委托人，梁易笙。”
　　唐苑点头，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似乎错怪了梁平言，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我们唐大律师接受委托前难道都不看看委托人信息的么？”粱芷口气略微有些不善。
　　唐苑却打开电脑，一边接收助理传过来的相关资料，一边回答：“这不都是老同学吗？”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粱芷冷哼了一声，梁易笙在点单，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餐桌上气氛微妙的变化。
　　这是间偏低奢的法式餐厅，名字起的也很有情调：城市角落。
　　餐厅里有几个很棒的小提琴手，拉着柔柔的曲子，梁平言没闪躲，一直看着唐苑。
　　她却并没有看他，只顾着浏览资料，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鼠标按键的声音时断时续。偶尔有几缕头发掉下来，会被她及时的别到耳朵后面去。右手边放着刚刚上来的开胃酒杜松子。
　　其实唐苑喝不惯杜松子这样的烈酒，而且长年的律师生涯，让她对酒精几乎是能不碰就不碰，她刚刚只喝了一小口，虽然加了冰块，依旧难掩辛辣的气味，她不自觉的皱眉，所以那杯酒就一直放在那里，她只顾浏览助理发来的材料。
　　所以她没注意到一个细节，梁易笙小声的问服务员要了一些青柠檬片。
　　然后在尽量不打扰她的情况下放到了她的酒杯里，她抬头，有些惊艳于这个男人的细心。
　　男人报以善意的微笑。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梁易笙绝对算是英俊的代表。他的气质和梁平言很不同，如果说梁平言是初秋的暖阳，那么梁易笙一定是那种午夜的月光，不减清辉，却又少了一份咄咄逼人的气质，他细致，清越，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别出心裁的退让。
　　比如这场关于他的离婚官司。
　　大致浏览了一遍，无非是他酒后乱性，妻子不依不饶，最后他决定结束这场婚姻，以妻子利益最大化为前提。
　　很奇怪，唐苑特别讨厌出轨的男人，可是对于这个会给刚刚见面的人酒杯里放柠檬片的细心男人，唐苑真的讨厌不起来。
　　她简单的捋顺了思路：“我们开始吧。”
　　方案就是在大家吃吃喝喝的过程中基本成型的。
　　席间唐苑除了分析案子，也会和粱芷，梁平言叙旧，口气有一点点怀念，却又会把感情控制在只是回忆的分寸，绝不越界。
　　偶尔梁平言会试着提起以前，也会被她另起话题匆匆带过。
　　倒是梁易笙和唐苑聊的很开，他们三个人回忆高中生涯时，梁易笙会静静的听，也不会有什么被冷落的感觉。后来两个人会谈很多，比如法餐，比如文学，甚至是一些知名摄影师的作品，她懂的多，他懂的精。
　　有一种说法，说有趣的灵魂总会相遇。
　　唐苑不是带着出轨男人的有色眼镜来看梁易笙，而仅仅是一位善于倾听又很聊的来的异性朋友而已。
　　临走之前，唐苑终于耐不住好奇心问：“你明明这么想保护你妻子的利益，为什么还要上法庭，请律师？”
　　梁易笙的回答，唐苑好长的一段时间都忘不了。
　　“因为我要让她知道，我是欠她的。她必须理直气壮的接受我亏给她的一切，并且带着这样的想法和恨意去开始下一段人生。”他说这话的时候微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喝着杜松子，什么也没放，好像烈酒就是他生活中最平常的一切一样。
　　唐妈妈曾说男人有桃花眼一点也不好，会显得很女气。可是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当然，在她觉得惊心动魄的同时，有个人想要摩拳擦掌。
　　当然是梁平言。梁平言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从梁易笙的行为举止中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或者也可以换一种说法，他从唐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当年的她，对他那么喜欢的她。
　　她所有的冷淡态度，都让梁平言想要发火，或者换种说法，叫做吃醋。
　　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礼貌态度，对他，甚至连礼貌都不肯多给一分。5
　　想到这，梁平言又有了一丝欣慰，至少她还是当年敢爱敢恨的模样，最起码在这一点上，他还是熟悉她的。
　　于是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天色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眼角的余光略过窗外那辆黑色的奔驰，开口：“不用了，我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梁平言在她的瞳孔里，看见的是C城夜晚最绚烂最寂寞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