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数学老师做班主任最可怕了 “自我介绍 ...
-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海,将是你们未来一年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讲台上的男人大概将近四十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地自我介绍着。
底下的同学似乎也被这种不算严厉但是明显也不亲和的感觉震到了,一片寂静无声。
程海简要地针对了一些家长的问题作了解释:“首先,平行班是公平分班的,任课老师也是随机抽取的,这完全不存在好班差班。希望同学们也可以跟家长进行转述。”
我撇撇嘴,其实我觉得完全没啥必要再解释这个的,重点班摆在那儿,平行班本来也没有什么再按分数来分的必要。
往左边看了看,陆鲤正转着笔,脸上也褪去了刚刚的笑容,没有什么表情。
接着程海给我们讲了讲今天的流程,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去参观学校,最后再回教室做一个总结和通知,就可以放学了。以及,明天正式开始军训。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看起来有点弱气的姑娘,留着齐刘海,一张脸白白净净的。说话也不是那么明快,温温慢慢的。
“大家好!我叫齐慧毓,来自二中。平时……平时喜欢看书,看电影。我的理科比较差,”她好像有点紧张,声音有点虚,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再接着说,“希望和大家互相帮助,友好相处。”
她自我介绍完,掌声响起,这个姑娘快速地溜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自我介绍是按照座位顺序来的,下头陆陆续续的也上来了几个男生。听着同学的自我介绍,我恍惚间又想起了小学写读后感的经历。
格式如下:
最近我读了《xxx》,故事情节是xxxx,哪个人物/情节最令我感动,原因是xxxx,联系实际生活反省自身,最后圆满结尾。
可见套格式从很久以前就是学生们用于应付差事的手段了。而目前上来介绍的好几个同学的格式,都和那个叫齐慧毓的姑娘一模一样。
好吧,反正我也是套格式大军中的一员。
然而有点令人发笑的是,虽然只是个自我介绍,我竟然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到我的时候,我简简单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表示自己兴趣很多,希望和大家友好相处。总体上来说很是平淡无奇。
陆鲤的介绍倒是很阳光,他似乎有一种能感染人的能力,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四十几个人陆续上来,我只记住了开头的那个姑娘和一个叫徐瑞的男生。徐瑞是个长得很憨厚的黑皮少年,我看见他的时候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大概是因为我们俩的皮一样黑。
大家都介绍完以后,程海似乎还是面无表情。我本来以为他要说些别的什么,谁知他说:“在你们的自我介绍中,没有一个同学提出了自己未来的目标,我希望同学们不要一味地无目的地生活,而是趁早定下计划。”
底下一片寂静无声。
然后程海对我们进行了科普说明和什么卵用也没有的激励,总体归结可以归结为竞争很激烈学习很要紧目标要远大态度要端正上课要认真……
我突然觉得心情有点低落……又抵触。
自我介绍而已嘛,何必去提什么目标呢。目标这类东西放在自己心里默默努力不也很好吗?
更何况,你实现不了的时候,比理解和支持更多的,是讥笑。
…………
参观学校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虽然校园里的景色很美,草木成荫,幽深静谧。从高大的梧桐树下走过,细碎的光斑像剪碎了天空里的星星,柔柔地洒在了行人的身上。不像调过色的照片里的绿,这里的绿更加自然而纯粹,仰头看,和着清澈的蓝天,生机盎然。
但是,一群群学生排着队跟一群大呆鹅一样走着,更有种农村放养的家禽出来觅食的感觉。我旁边站的姑娘恰好就是那个齐慧毓。一路无事,便开始攀谈。
我不要脸地搭上姑娘的肩,努力摆出我认为和善可能实际上猥琐至极的笑脸:“嘿,妹子你是叫齐慧毓吧?”
齐慧毓点点头,笑了。
然后我发现我的社交障碍症的治疗可能依旧没什么大进展。
齐慧毓不是那种特别能找话题的姑娘,于是我从“你周末喜欢干什么”问到“你喜欢看什么电视剧”,最后差点就要问出“你家几口人”“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这类问题。
说到电视剧的时候,齐慧毓笑了起来,她报出几个最近很火的电视剧的名字。我也了然地笑起来,鉴于几年前我少女心还没死透的时候也是很热衷于看小说的,所以我还能就着这些说上几句。
在齐慧毓表达了对男神的痴汉力长达五分钟以后,我们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再有些生疏的尴尬了。我们又开始聊起军训来。女生之间总会有各种以“学姐/长说每年……”开头而不知真伪的话题——在传闻里,军训凶残得令人闻风丧胆。
我们一路轻声聊着,大家也都在熟悉周围的同学。而在这些对话中吐槽程海的可谓多之又多。
回班以后,程海首先严肃地说:“同学们要保持安静,虽然互相认识是好的,但是要注意场合。”
然后才开始介绍这几天的流程。
其实大部分内容都在通知上说明过了,但他依然重复了一遍。军训是到外地的军事基地,时长五天。自带衣物和洗漱用品。军训总费用开学后收取。
他还特意又提醒了一遍:“军事基地可能蚊虫比较多,要记得带花露水或者风油精。要带好防晒霜,以防晒伤。以及,一定要记得带裤带。”
他顿了顿,接着说,却有点不自然:“去年我班上一个学生就是因为没带裤带,到了第一天晚上才拎着裤子哭丧着脸找老师来借。”
底下不知道是谁“噗”的笑了出来,随后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爆出一阵笑声。
程海的扑克脸似乎有些解冻的迹象。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就这么一丢丢笑容,似乎让他由冬天快步跨入了春天。他清了清嗓子,说:“至于手机,请大家尽量不要带。一来,丢失难以找回;二来,去军训,要学会一种艰苦的精神。”
当然,大家都选择性无视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