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遇见》火华烨

20、忙里偷闲

　　周可一直努力撑着眼睛，算着还有几站才能到曲江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想。
　　凌晨四点，发什么短信。
　　“可可，我在机场，上午八点到。”
　　周可看了看，然后退出短信，关了手机，心想这人可真够坚强的，竟然还敢坐飞机，因为当年的事情，她已经敬飞机而远之了。没必要告诉他自己不在家，反正他那么神通广大，自然会找到她妈妈家找到儿子的。
　　自从生下不二之后，周可就没怎么熬过夜，能撑到这会绝对不容易了。在火车咣当咣当和旁边同事均匀的小鼾声中，虽然想看风景，但还是没能撑住，慢慢睡了过去。

　　“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空姐礼貌地对着坐在VIP舱的年轻乘客说道，刚刚他们在乘务室里讨论了半天，这么帅这么有型的男人赶这么早的飞机是要做什么去，他们剪刀石头布几轮之后她才胜出，赢到了这个机会可以借着服务的机会跟他说上话。只可惜，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女人和孩子的笑脸，若隐若现在阳光中，手机屏幕就按了。他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开口。
　　她有点惆怅，这么有型的男人到底还是有主的。

　　很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火车了，还是T字打头，在悠缓的节奏里，周可竟然做起了梦，都是零散的片段，有在宏村她和李想一起在半山坡上迎着风一起骑着自行车，那时候她的头发还很短，至透过额头前几缕发丝，隔着墨镜放开胆子看着身边那个温和的男生。即使在梦里，她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风很大，带着树林和青草的味道，阳光很好，暖暖的带着一种甜蜜。还是一辆货车，她坐在床边，一直哭一直哭，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告别一段岁月正好的青春。那个时候张越莫名其妙说分手，她一个人把自己困在宿舍几天还是想不通，便一个人背了书包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桂林的车票。原来只是为了散心，后来在途中竟然意外得知，他所说他和她性格不合，因为他遇见了另外一个女人，她被抛弃了。再后来工作后一次偶然机会，朋友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当年的一些内幕，当年张越为了留在深城，跟大不了自己几岁的辅导员暧昧不清，同时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在追求着同校的另外一个女生。那一刻，她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以及恶心。

　　火车上睡得并不安稳，周围还是有人在不停聊天和电话，周可只趴了一会就醒了，眼睛仍然酸涩，但睡意全无。

　　朦胧抬头地那刻，火车刚好从上一站慢慢启动缓缓经过曲江中。早晨五点的曲江浑身笼着薄雾，像一层青纱温柔地罩在处子的身上，若隐若现，静谧悠雅，那一刻，周可觉得心再次圆满了，觉得这趟旅行即使什么都不看也值了。

　　突然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周可回头，是温和。

　　温和在火车上一向睡不着，之前想找周可说话，见她睡了便作罢。一会又见她醒了便走过来，这哪里是平时的那个人，一脸茫茫和平静有种说不出的呆萌感。难得见她这样，温和笑笑。正好周可对面铺位的同事也醒了，见到自家领导在一旁一脸春风地看着自己，脑瓜子机灵一转，马上提出跟Boss换座位，要跟某某谈一点事情。
　　周可心里笑，凌晨5点，谈个毛线事情。不过她自然什么都不会说，扭头托着下巴依旧看着窗外。
　　温和也没有说话，顺着周可的视线一起看着外面，他也多少年没有坐过，额，这样的火车了。

　　第一站自然是桂林，一直以山水甲天下的旅游城市显然并没有因为闻名在外的名声而有多太多变化，随处可见的山和水，以及黏腻湿哒的空气。
　　许景自从知道拓展地不是她眼馋已久的大欧洲，就一直有点兴致缺缺，一直到下了火车到酒店收拾好行李被周可带着出去找吃的时候，才稍微好点，对周围的东西都好奇地东张西望。
　　周可笑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本就是假公济私出来玩的，行程自然不会安排得很紧凑，到了酒店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到第二天上午之前都是各人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周可几年前来过桂林，这个城市说大不大，作为一个外地人能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领着许景出去的时候，经过温和的房间，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敲门，直接路过走人了。

　　吃了地道的米粉，又围着市中心的湖水散了一会步消消食，周可和许景就打算回酒店了。在火车上睡得并不好，明天肯定又是行走在路上的一天，找了个水果店买了点水果，她们就往回走了。桂林市区的路其实并不复杂，周可走得顺畅倒是把许景看得一愣一愣的，很少见到记路的本事这么厉害的女生。
　　周可见她这样，不由好笑，我只是出来之前问了一下前台，而且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还有点印象。

　　许景闻言性质勃勃，什么时候？

　　看着湖边的亭子里，有人在拉着弦情有人在唱着听不懂的小曲，湖水中的灯光一点一点随波荡着。“是啊，大学时候吧。”周可随口应着。

　　许景来了性质，就不停了，又问她为什么来，跟谁来的，桂林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等等很多问题。

　　周可自从有了不二之后，耐心倒是好了很多，一个一个回答地认真。倒是把许景听得一愣一愣的，乱崇拜地看着周可，你你你竟然大学就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让你伤心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帅不帅？她听了全部就抓住了周可前男友是制服男的字眼，小姑娘对制服总是有莫名的神秘的吸引，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周可笑笑不答，现在自己再去想已经回味不出什么当初哭得死去活来的难过情绪了，只是刚下火车周边的空气瞬间勾起了她之前的记忆而已。想到之前几次不经意的碰面，周可有点想笑，为什么有的人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美好，他说停就停，他说开始就开始？

　　这样一路笑着回到了酒店，刚到门口就看见正要出门的温和。
　　周可举了举手里的水果说，给你带了水果，回来之后去我们房间取一下。

　　温和停在那边，一脸责备地看着她们说，你们两个怎么随便乱跑？

　　周可奇了，看了看温和说，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许景不敢像周可这样跟老总说话，借口尿急不够义气地尿遁了。
　　周可看着兔子一样溜掉的许景，不禁笑了看看温和说，我觉得你挺温和的呀，为什么你的员工都这么怕你？

　　温和看着面前这个巧笑嫣嫣的人，舒了口气。他一觉醒来听说她跟许景两个人跑出去溜达了，打她电话竟然还关机，心里一急就匆匆出来准备找她们了。刚看见她们从远处的路灯中走过来的时候，那刻他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

　　没事了，回去吧。温和接过她手里的水果，一拎还挺沉。
　　周可奇怪地看着温和，自从进了FD工作，跟温和经常接触之后，她对他的印象已经从之前的温和淡淡如君子变为了，不太好把握的那一类人了。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她，她手机还没开机，她还没给家里去电话。
　　赶紧跟上温和，不知道这个点儿儿子睡了没。

　　手机刚开机，就来了好几条短信，有中国移动的，还有2条李想的。
　　周可一看快9点了，也不算特别晚，就拨了家里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
　　是周妈妈。
　　她看着客厅里正陪不二玩的开心的年轻人，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叮嘱周可几句注意安全之类就要挂电话。周可哪能愿意，连忙问她妈，不二呢？

　　周妈妈举起电话，朝客厅里喊，不二，妈妈来电话喽。
　　正兴奋地跟着爸爸搭积木的不二一听，迈着小短腿过来，跟自己妈妈在电话里咿呀了半天，最后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不二都想你了。爸爸也想你了。

　　周可听了不二的话，心里喟叹，果然，他还是找到家里去了。
　　她小声哄着不二，说，妈妈过几天就回去啦，不二在家要好好听姥姥的话哦。

　　小孩子很容易哄，也很容易被眼前的人和事所吸引。
　　自己的爸爸回来了，反正妈妈过几天回来，先跟爸爸玩没事的。
　　所以回答了一句好，就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那个机灵劲儿看的周妈妈想笑，触及到李想的视线的时候，她还是避开了去。
　　当年的事情，女儿已经跟她和他爸爸都说过了，虽然错不在这个年轻人，但是她只要一想到因为他的父母，她的女儿吃了这么多苦就觉得很不高兴，所以看见他也懒得给什么好脸色。

　　不过不二这个小没良心的，看见爸爸就不要姥姥了，一整天了都跟李想粘在一起。
　　不过她毕竟心性温和，早上李想过来的时候是拎着小行李包过来的，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酒店订了没有。女儿不在，她和她爸爸自然是不能把人留在家里的。

　　刚想到这个，李想就站起来，跟周妈妈告辞。
　　不二一听见爸爸要走，就扔掉手上的玩具，一咕噜站起来，爸爸，你又不要不二了吗？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周爸爸都忍不住抬头了，虽说童言无忌，但大人心里听得都是一酸。

　　李想蹲下来亲亲儿子，跟不二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不二呢？爸爸只是先去酒店，明天早上再过来陪不二吃早饭搭积木好不好？

　　不二歪头想了想，说，那好吧，那你快走吧。明天记得来哦。
　　这个时候，不二对于爸爸的定义还不是很清楚，只觉得这是一个陪自己玩对自己好的人，他还没有认识到，其实这个时候对于一个正常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孩子而言，说出口的绝对是，爸爸你为什么不和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