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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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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初,淫雨渐退,遮遮掩掩的太阳难得大方了一回,从现场回项目部的路上,迎着阳光,我使劲张开双臂,试图将它拥入怀中,却发现阳光拥抱的是整个世界,而我,独自一人,紧紧抱住自己就好。
到了寝室,我习惯性的解开上紧的帽扣,取下头上的安全帽,右手顺势一挥,白色的帽子在空中漂亮的旋转了几圈,便稳当的挂在床檐的钢杆上,我想起那天,那飞在空中的安全帽,那盘旋不止的哀鸣声……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又很遥远。
故人别去,物是人非,另外两张空荡荡的床上,此刻再也不会紧跟着高高挂起白色的安全帽。
透过板房简陋窄小的窗户,和煦的阳光轻轻地照射在我的脸上,阳光只是驱散了这个城市的雾霾,心中的阴霾又怎会轻易散开?我双眼微眯,两手抬起,于胸前紧紧阖实:
小剑,愿你在奔跑的路上终将如愿以偿,不再彷徨;小川,愿你能永远活在家乡的酆都古城,不再飘荡。
我叫何超,在中建工作了近一年,前不久,我的同事,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相继离开中建,离开了我,而我选择了留下,我想跟大家讲个故事,关于兄弟,关于现实,关于五光十色又遥不可及的梦。
就从进入中建说起吧,刚毕业,我跟校友陈剑一起被分配到中建会展中心,第二天,总经理给我们应届毕业生每人安排了一个师傅,当时每个人的师傅都亲自到办公室来微笑着带走了他们的新徒弟,除了我。
我师傅迟迟没有来,说是忙着,勉强派了个手下的施工员过来接我,他告诉我,师傅叫陈柏来,脾气怪了点,人还是不错的。陈柏来,陈柏来,我心底默念了两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闻名不如见面,果然,这位师傅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一副不可一世,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我喊了声师傅,他很粗鲁的打断了我,把一旁战战兢兢的施工员臭骂了一顿,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跟我说:“新来的,实习过吗?”
我如实说:“没有。”
他用手上被扭曲的严重变形的扎丝指了指一旁绑好钢筋的柱子,说道:“没关系,你来说说,柱子跟梁的纵筋为什么要焊接在一块?”
我学的是暖通专业,这些基础知识还是难不倒我:“为了把上部的电荷更好的传递给预埋在地里的铜排,从而把电荷传递到大地上去。”
……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师傅对我的一个小小的考验,他想收一个真心想学的徒弟,而不是做个挂名师傅。陈柏来,漂泊而来,他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当过木匠,做过砼工,抗过钢筋,搭过架子,后来机缘巧合下进了一家劳务公司担任技术工长。如今作为中建的一个外聘栋号长,负责西塔楼的设备安装。
那些日子,陈师傅经常拿着图纸跟我说一些书上学不来的施工经验,管道的预埋,设备的安装,图纸的表达,不到十天,我觉得大学学的许多不太理解的知识都豁然开朗起来。可惜,好景不长,我师傅学历低,脾气又怪,在项目得罪了不少人,管东塔楼设备安装的栋号长刘工更是与他势同水火,私下里时常打他的小报告。
一天夜里,师傅跟我说,这个项目也许容不下他了,到时候东西塔楼都将由刘工管理,刘工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必然不会真心教我,市中心的万达广场现在缺人,他可以请局里把我调过去,那里也许能寻的着一个好师傅,不至于留在这里被人挤兑。
尽管有些不舍,我还是选择了离开会展中心,几天后,我被调到了万达广场,我请师傅把我同学陈剑也一起调了过去,他跟孤傲不羁的应届生宁书平走的太近,无意间得罪了不少老前辈,我怕他一个人在会展中心会吃亏。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万达广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终还是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