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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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我摔坏的箱子里的东西。昨天晚上，我不勤劳的室友不出意料地把我的东西一股脑收进了箱子。我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开始整理我的旅行纪念品。我一向不喜欢收集单个的杯子，每次带回两个不一样的烈酒杯，Angela总说
我是强迫症患者的大敌。
我把小小玻璃杯放在展示架上，环顾四周，家里的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沙发上多出了一个枕头和一张毯子并没有改变太多。
然后我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事实证明我错了。
卫生间里的男人正在刮胡子，半张脸上都是白花花的泡沫，我看不到他的脸，但谢天谢地，我也没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立刻道歉，解释道，“我推门习惯了。”
他似乎也惊到了，低下头，有些尴尬地说没关系。
我把门关上，然后门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锁上了。
“怎么了宛扬姐？”Angela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真幸福，她的房间里有个独立卫生间，她甚至连妆都化好了。
我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你的新室友在刮胡子。”
Angela“啊”了一声，说，“那你用我房间里的卫生间吧。”
“你呢？”
“我要去趟学校。”
我翻了翻手机上的日期，“这还没开学呢。”
“我有事啊，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是好事。”
我从自己的衣橱里翻出毛巾和衣服，“希望是吧。”
“肯定是的，”Angela套上长靴，拢了拢自己的长卷发，“宛扬姐，再见。”
一月里的冬日，尽管是晴天，天空也是白花花的一片。我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屋子里没有温暖的面包牛奶的味道，真是和外面的天气不谋而合。阳光融在这片虚晃的白色里，令人昏昏欲睡。卡卡西依然用面罩遮住半边脸，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看到我，卡卡西出于礼貌微笑了一下，主动把书收回口袋。
“吃早饭了吗？”我问他。开放式厨房就是这点不好，没有遮挡，两个人不说话，怎么都是尴尬。
“还没。”听得出来，他的回答也是尴尬。
我假装专注于早餐上，不多说话。
“要帮忙吗？”
“你坐吧。”
隔着一道矮墙，卡卡西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而我站在灶台边上，对着煎蛋大眼瞪小眼。要是这时候Angela还在家就好了，我想，至少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
关火，装盘，我把早餐放在桌上。只不过，我忘了，著名的旗木卡卡西，从不在人前摘下面罩。
我匆忙抚了一下扎起来的马尾，希望借此避免尴尬，试探着说：“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吃好再叫我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舍不得刚刚好的单面煎蛋。我不喜欢青年旅社的水煮蛋和果酱面包，这几天总是盼着回家吃饭。
“不必麻烦了。”说着，他拉下自己的面罩，低头吃早餐。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一时间不知进退。
“我吓到你了吗？”他笑着问。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他长得是过分好看了。
“那么，你是有事情要问我？”
我偏了偏头，想了想，我确实有许多问题想问他。
“一直戴着面罩，是因为不刮胡子别人也看不出来吗？”
他笑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当然了，我是故意这么问的，总不好一上来就查人家户口。
“不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戴上面罩了。不过，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我耸耸肩膀，还真是荣幸。
卡卡西的声音比今天的阳光更温和。我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这样的男人，果然不是属于这样的世界的吧。
“不过，你想问的不止是这个吧？”他很快就吃好了早饭，擦擦嘴，又把面罩戴回去了。
我耸耸肩，我正忙着把煎蛋送进嘴里，不要让蛋黄流出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一心二用。我听到对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等我抬起头，又像是我刚刚听错了。
“抱歉，我没有笑你。”
“没关系，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我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将面包撕成小块塞进嘴里，也不知道这种不痛不痒的对话还能进行多久。
“很无聊吗？”他问我。
我把面包的袋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他微笑着拒绝了我。
“忘了说，这里的语言，你说得真的很好。”R城的语言并非是动漫世界的日语，但是他说得很流利。尽管不可避免地带着母语的口音，但是并不妨碍日常交流。想到这里，我立刻多了许多想问的问题，“那，是之前有听说过？”
卡卡西摇头，“不是的。”
“那是，学来的吗？”
“他们跟我说了很多话，又提醒我，不一样的世界有不一样的交流方式，又问我，要是穿越到其他的时空只能获得一点帮助的话，想要什么。我想，至少要让我能和别人交流吧。所以，就是这样喽。”
我笑，这样的选择倒是非常聪明。
“‘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他们’。送我到这里的人，或是一股力量。一点声音，一道光影，都可能是‘他们’。”
卡卡西是如何学会这里的语言的，这个问题大概会成为永久的谜团。可能的话，真想让他躺在核磁共振的仪器里，看一看他大脑的构造和反应。
“你满意了吗？我是说，关于这个答案。”
我坦言自己不懂，卡卡西宽慰我不必懂。我想他说得对。
“我给你一个建议怎么样，别轻易问‘你满意了吗？’这个问题。除非是你想知道一些卧室里的含义。”
卡卡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瞥了一眼他手边的亲热天堂，他旋即点点头，“同样的问题你会怎么问？”
“我当然有自己的问法。”
卡卡西没追问下去，转了话题道：“那么，还有别的建议吗？”
我双手交叉撑着脑袋，想了想，“母语里不区分r和l的话，再学起来或许有些困难。不过，发r音的时候，比发l的时候把舌头稍微往后退一些，发音听起来更地道。”
卡卡西试了试，似乎还不错。
“你似乎很了解语言。”
“我很喜欢语言。”
“为什么呢？”卡卡西好奇地问我，我大概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对于语言有兴趣的人。
我摊开手，“如果要剥离世界的所有现代文明，说不定留到最后的，只有语言。”
面前的男人看看窗外的世界，又看看室内，“在这个时空，其实你大不必考虑这种剥离文明的问题。”
“你说得对，但是偶尔想想这个，会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不是毫无意义。”
隔着面罩，我看不到卡卡西的表情。他说：“或许，所有事情都不是毫无意义。就好像在这个时空里，有这么多不一样的语言，虽然增加了沟通的难度，但或许都有各自存在的意义吧。”
我摇摇头，“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你在考虑的也不是语言的问题，对不对？”
“你发现了啊，”他的眉眼弯成如同漫画里的半月形，“我好像是在安慰自己，就算是在这个时空里，或是我在这里的经历，都不是无意义的。”
“我不敢说自己理解了你刚刚的话。如果你是在讨论语言问题的话，我只能说，语言只是一种约定俗称的交流方式，究其根本，每个人对词语的定义都不一样。没什么希望，也不值得去挽救。只不过，每个人都在用，大多数人又没觉得语言是问题，所以，暂且抛弃意义的问题不谈，用起来倒也还不错。”
一段话说得够痛快，但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有些后悔地扶额，试探着问卡卡西：“我说得太多了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反问我：“既然无望，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的工作呢？”
我的手支着下巴，“再怎么无望，也都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而我要做的，是将语言传播给更多需要的人。至于怎么想，都是他们的自由。”
我想卡卡西不能完全理解的吧，正如我不能完整地理解他的话一样。对于他这个来自动漫世界的人来说，或许到二十岁还在读书都是件稀奇的事情。
最后，隔着面罩，我看到他笑了，“或许，这不仅仅是另一个时空，而是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