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凌展春

8、噩耗

　　当我以为从今以后我确确实实地离开了雪梅，我每一天都不得不吃力地挣扎在为生活和吃饭而烦恼的时候，生活在不经意的时候又在变化。这一天居然在台碰到了老支书，他们村的改革上了我们台的追踪报道，受到了一定的重视，他作为代表参加省人大会议。我请他吃饭，我们谈了很多，可我最想知道的还是雪梅的近况。老支书告诉我：“雪梅出院后，又回到村里，娃娃们实在离不开她。”“她男人呢？”“雪梅出院就走了。”“难道他放心雪梅一个人在哪里？”“听说在医院里，医生诊断雪梅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雪梅想教完娃们再走啊。她是个好人哪！”老支书说得差点老泪纵横，其实他并没有看到，在他的对面，被这个消息弄得撕心裂肺的家伙，我那样震惊，几乎要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老支书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了，只知道后来姐夫找到我，叫我去吃饭。这一次，我真的喝醉了。我不记得我怎么回的家，醒来后，我看见姐夫陪着我，见我醒了，就叹气：“阿欣，叫你别喝多了，你……怎么不听呢？”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淡淡地回望他一眼，发现他的额头随着岁月的洗礼也长出了不少白发。原来的身材已经全部走样了，体重随着年龄成几何上升。有些话一下就淹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我怎么回来的？”我问。
　　“我办完事回来，看见你还在喝，就把你弄回家了。”姐夫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我：“说吧，雪梅是谁？你女朋友？多大了？哪里人？”姐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表情却藏在阴影里，仿佛要把什么掩埋起来。
　　“姐夫，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你连做梦都在喊她的名字，惊天动地的，就像她要死了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蛰痛了，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无声无息地哭了起来。
　　“啊哟，到底怎样的一个人物，把我们阿欣弄成这个样子，我真要看看罗。”
　　我拿出雪梅的照片，姐夫拿起来，“是她吗？”像是更加震惊似的。然后他放下照片，竟然不说一句话。过了半天，他才说：“我想，你是不是要去看看她？我跟你一起去。”“你认识她？”“嗯……没有，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