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有所属》簪缨

3、小城相遇 她虽努力斯

　　一身疲惫，八个小时的火车，能把骨头都给整散了。

　　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俞湘吐出一口浊气，还是这家乡小城好，那些一二线的城市，她这种小老百姓待不习惯。

　　手机铃声“叮叮咚咚”的响起，俞湘眯了一下眼睛，杜何的电话。

　　“喂，我是俞湘。”

　　“嗯，我回家了，你不用担心。”

　　“我请过假了，不需要请人代课。”

　　“一个星期。你偶尔也去上一上课，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期末的时候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提这个，车来了，以后再聊。”

　　挂了电话，俞湘心情甚好，拉着行李箱扎入人群。

　　车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小偷小摸抢包的也不在少数，俞湘挎在肩上的小包被狠狠拽了一下，所幸她早有准备，胡乱往后被拽的那个方向踹了一脚，得了一句脏话，那股力道也就消失了。

　　人多手杂的地方，那些小偷最喜欢找穿着打扮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下手，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种类型的女孩子通常力气小不会蹦蹦跳跳也没有四处穿梭追他的能力。

　　“对不起。”俞湘朝被她踢到的无辜男子道歉，她穿着长裙，长发盘在脑后，静下来眉目清秀，那个一肚子不满的路人也只能收起快要瞪出眶来的眼珠子，转过头走掉了。

　　她虽努力斯文，但是孤身在外，若只是会喊会哭，必然是要遭欺负的。

　　回到家又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回来的事情没有事先告诉家人，当她掏出钥匙打不开门的时候，拧起了眉头。

　　敲了几下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对门的邻居探出头来，叫了她一声：“俞湘回来了？你爸妈都出远门了，之前你家里又遭了贼，所以门锁也给换了，你妈没跟你说吗？”

　　俞湘茫然，转过身回道：“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这次回来也没有跟他们说过……孙阿姨，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孙阿姨想了想，她只是大概地说：“好像是去B市吧……你妈和你爸走的急，我也没来的及问，先来我家喝口水吧。”

　　“不了，谢谢孙阿姨，我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您自己去忙吧。”俞湘回绝，而孙阿姨屋里有正好有人在叫她，她只好抱歉笑一笑，匆匆进屋了。

　　挂了电话，俞湘揉了揉眉心，拖着行李箱去找旅馆将就住一晚，反正爸妈明天就能回来了。只是姐姐的事情，太过忧心，希望她能安安分分回家来。

　　小城里住宿便宜，一百二十块钱的房间就一切齐全。俞湘办了一下手续，一进房门就扔了行李箱，瘫倒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有些失望，还以为晚上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菜呢……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睡醒了天也黑了，她草草洗了一把脸，就出门觅食去了。

　　对面是这个小城里最好的酒店，自诩四星半高档酒店，俞湘抬头细瞧，装修地还算可以，金碧辉煌差一点，也闪闪亮了。

　　现在无论什么好像都有了统一管理的说法，这一条长街上都是旅馆酒店，想找个小店面吃个炒饭都没有。这中间插个小馆子不是更好做生意么？

　　她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再加上这几年基本都待在S市，这边发展也快，对此就更加陌生了。四处张望无果，最后拂了一把刘海，将目光落在四星半上，她慎重地考虑，要不要进去挥霍一把呢？

　　去吧，进去也可以点个蛋炒饭的吧，小地方也要有小地方的特色，亲民的食物也应该有的。

　　只是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杜淮有些讶异，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弟弟的女友，对方闪躲的神情取悦了他，温和笑了笑，他道：“俞湘。”

　　俞湘不自在地往他在的方向走了几步，撩了一下头发，然后鬼使神差地鞠了一个躬：“您好。”

　　颇像某种具有历史意义的会面。

　　“你也住这里？”杜淮问道。

　　“没有。”俞湘很诚实地告诉他，“我住在对面，来这边吃个饭。”

　　见杜淮点头，俞湘以为自己和他的对手戏结束了，打算给他一个诚恳的笑容然后去吃自己的炒饭的时候，却听他说：

　　“那就一起吧，我也还没吃饭。”

　　俞湘看着他走过来，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对自己微微一笑：“难得遇上，我请客。”

　　两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俞湘捂了一下脸，刚才那么爽快地就跟着人走了，一定是被美色诱惑了！只怪他们兄弟长的太好，自己太……咳咳。

　　杜淮没有问过俞湘，自己直接点了单，等待的过程中与俞湘闲聊几句：“我是过来休假的，你呢？”

　　俞湘把手机放到一边，答道：“我家在这里，不过爸妈不在家，家里又换了钥匙，我进不去，只能先在外头睡一晚了。”

　　“这样的……”杜淮若有所思，“你要在这里待几天？这个时候还是要上课的吧？”

　　点了点头，她无意识地用食指点着桌面：“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觉得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下。只是没想到，回来了家人却都不在。”

　　直觉她说累是因为自家不成器的弟弟的原因，杜淮避开这个，问了她家里的情况：“家人不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俞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姐姐惹了点小麻烦，我爸妈都习惯了，马上就能处理好的。”

　　习惯是习惯，但是每次都处理不好。

　　这是心声。

　　干净的桌面映照人影，俞湘可以看到对方弧线优美的下巴和修长的手指，之前她也偷偷观察过，杜淮的手白皙干净，指甲也打理的圆润漂亮，这应该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男人。

　　俞湘有个毛病，她自己哪里不好的，就会特别注意别人的那个部位。她自己的手长的不好，手指与手掌比例不错但是太瘦，没什么肉，对这个她很不满意。

　　杜何的手指节稍微大了一些，微微弯着手指的时候还可以，但是摊直了却不好看。

　　就是不知道他哥哥的手，是不是也跟他的一样……

　　“你和你姐姐感情好吗？”

　　杜淮眉间放松，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聆听的姿态。

　　俞湘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这人气势太盛，总觉得跟他对视会被一口吞掉。她盯着杜淮的下巴，说：“还可以吧。”

　　“是吗？”杜淮扬眉，话题一转落到自己身上，“我和杜何小时候老是打架，由于我比他大了七岁，他每次都被我揍得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不会吧？”俞湘不敢相信，看起来这么斯文彬彬有礼的一个男人，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弟弟居然也下得去手，“差了七岁……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杜淮笑着解释：“杜何从小到大都特别爱炫耀，他炫耀的时候你不搭理他还不行，次数多了我就烦了，然后他胆子也大，我黑着脸也敢拿拳头砸我……就这样打起来了。”

　　“男孩子可能是比较容易打架的。”俞湘感叹，“我和我姐姐从来不打架，她比我大五岁，不爱和我玩儿。她比较皮，我爸我妈老是骂她，她被骂了之后老是来找我，然后偷偷地骂我，说爸妈偏心，对她不好。”

　　杜淮静静听着，其实是可以推断的，俞湘和她姐姐的关系好还是不好，甚至俞湘在这个家庭里，好还是不好。

　　她不知道家里换了锁，不知道姐姐出事，不知道爸妈出远门，这些可以看出无论是俞湘，还是俞湘的家人，他们两方之间相互的交流应该不多。加上她姐姐的个性，得到父母的关心与记挂也会更多，一个多了另外一个得到的肯定少了。

　　所以俞湘和她姐姐的关系应该不大好，在这个家庭里的存在感也应该不强。

　　“她挺早就辍学了，高中也还没毕业呢。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生活，所以一个人跑到了B市，走时说要赚大钱，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只是偶尔回家，我又在上学，与她见面很少。”

　　俞湘的心里对她的姐姐父母也是有些埋怨的，姐姐即使不在家，也比在家的她存在感强烈的多，爸妈是没有一天不提在外漂泊的姐姐的。

　　服务员将最后一个盘子放下，微微欠身，说一句“慢用”后，微笑离去。

　　杜淮点的菜偏辣，却正好符合俞湘的口味，她用筷子戳了一下泡椒豆瓣鱼，挑起一块白嫩的鱼肉塞到嘴巴里，很满足。

　　“您也喜欢吃辣吗？我们沿海这边，大部分口味都比较清淡的不是吗？”

　　杜淮微微眯起眼，笑道：“还行吧，偶尔吃一吃也挺过瘾的。”

　　俞湘来了兴致，给他推荐了几道当地做的比较不错的偏辣菜色。杜淮点点头，告诉她留在这里的这几天会一一尝试，又和她聊了些自己看到的这里的风土人情，一餐饭吃的轻松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