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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棋局下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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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下至一半,这半里的湖面忽然乌云密布,似要下雨的样子。
沈誉的手下执了伞进来,道:“公子,恐怕呆会儿雨大。”沈誉站起身,看了看远处薄雾,向我与衡书作了个揖道:“二位,敝府路途遥远,便先行一步告退。”
我正玩得起兴,怎脱得了身,衡书倒控制得住,对我道:“郡王棋艺虽不与一般人同,棋步也诡谲多变,看得出是有些实力的,但却不甚精通。”
本王必须承认,本王三个月前才学会如此文邹邹地与朝廷中人对话绕弯子,如今的什么瑶琴仲尼琴伏羲琴围棋象棋五子棋稗官正书野史册国画人物画花鸟画统统学了,却只是但当涉猎。
做做样子倒还使得,多了便会露馅。
我这下便收敛了些,但不得不说,衡书好棋品,棋步虽在我之上,却招招让我。让却也不是全让,只一子半子,让本王想赢却赢不得,欲罢不能。
我揣摩他的话意,大概知道他许是有些乏味了。不过也对,与棋艺如此之差的本王下棋,不能赢得太多,又不能输得太多,实在是累。他以为我看不出他在让我,其实我一早便知。
如此想来,我竟也不能尽兴,于是答应沈誉一同回去。只是有些遗憾,此次竟然要空手而归。
但最让本王遗憾的是,沈誉已经不认得我,而我还铭记着少年那段时光,苦矣,悲矣。
出了亭子,我才偶然发觉他二人先前皆是步行而来,因此也不好驾车先走,只叫霍白拿了伞,吩咐车夫先走。
这京郊的春色十分明媚,我三人沿着河岸行走,水面平静无波。
沈誉道:“郡王同我二人一块步行,似乎有违大体。”
“无妨,本王说过,平日里不必拘谨,再说本王也不好这些繁文缛节。”我拿扇子扇了扇风道,“许久不来走动,本王在府里也快发霉了,正好出来散散心。”
大雨来之前,空气总是格外燥热,所以我便清楚地看到远处干燥的空气中扬起的黄尘。
马蹄声笃笃。
马车上是个灰衣小厮,待马跑近我们面前时速度便慢了下来。
他下车对沈誉拜道:“老爷叫公子回去。”
沈誉道:“什么事?”
“小的不知。”
沈誉转身道:“二位,在下十分抱歉,先走一步了。”
本王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子,心里想道,看来此次出行还是有所收获的。
之前让霍白拿那玉佩给沈誉,赵丞相手下跟踪本王的暗卫必定发觉了。沈鹤鸣这么着急地唤自己的儿子回去,就是怕将来沈誉落了个与本王相互勾结的罪名,但恐是赵奎在背后施加压力。
我到如今虽还不能知晓沈鹤鸣与赵奎是否是一伙人,但至少可以确定,阻碍太子登基的头头,必定有赵奎了。
本王心里有些暗喜,我早料到即使沈誉记得我,也不会告诉我究竟是谁从中作梗,阻碍太子登基。
所以我此番赴约的真正缘由,是抛砖引玉。倘若沈鹤鸣与赵奎有动静,那便证明他们心里有鬼,而且也证明了沈誉是知道内情的,只不过知道得较少。
沈誉走后不过半刻钟,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霍白替我撑了伞,我见衡书身子单薄,便叫霍白在前头撑伞替他挡些风雨,我顾自在一旁撑着另一把伞。
后来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到本王的府外,一路上风大,我的衣衫早已湿透,衡书虽有霍白帮忙挡着,衣衫还是湿了。
我扯了扯他道:“陆大人衣服都湿了,春寒料峭,冷气侵人,不妨到本王府中换换,这般湿湿的定很难受。”
衡书沉思了一会儿道:“也好,有劳郡王了。”
我看了看霍白,他虽是习武之人,不怕这些,但我还是叫他赶紧去换身衣服。
我进了府中,一路将衡书引进东厢房内。府里平时来客虽少,但丫鬟们都有打扫,因此还算干净。
丫鬟拿了平日里我在府内穿的两件轻衫。
我转身对衡书道:“可否将就换一下?”
衡书接过道:“不打紧。”
本王有些吃惊,朝中人人都说陆大人爱洁,尤其不爱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难不成他是有慑于本王的威严?
等他进了房间后,我便也想赶紧换下这一身湿衣。又觉得走到自己房内太远,便也在厢房里换了。
东厢房用一扇大屏风作墙隔开,这扇大屏风据说是东洋进贡的珍品。
本王一向不好这些风雅之事,先前府内新翻了一次,我全权交于管家处理,不想这面屏风倒正合我意。
如隔雾般的纱面上一枝寒绯樱璨然开放。
我走近了些,隔着房内几层薄纱,忽见一纤细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画里的仙女复活了。
那衣衫慢慢从肩头滑落,发如泼墨般倾泻于身后。继而慢慢露出白皙的香肩。
再往下……
本王看得心里一阵热血翻涌。
不对劲!
本王从未对女人有所动心,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盯着她许久。
这府里没别人,难道是哪个新来的丫鬟,我思来想去,直到那人侧过头。
这、这、这……
本王鼻血那个横流啊!
这不就是陆大人么……
本王方才急昏了头,才误进了厢房的偏房。
原来这东厢房的隔间是互通的,当初翻新的木匠为了省工,才将墙体换成了屏风。这下让本王好生尴尬,当初就不该给那偷懒的匠工那般多的钱。
衡书似乎察觉到动静,我立马退出这间房间,进了另一间。
一路上边走边擦鼻血,那屏风害得我好苦,恐怕这悲催无人知。
但本王随后又想,衡书不知道本王心思,本王自己心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