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官》秦久

2、第 2 章 “宁仙君，

　　“宁仙君，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啊！朕还真是高看了你！十日之后你若再不能将朕要的这种酒酿造出来，那便不要在这天界呆了，再去人间历练历练吧。”

　　“宁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妖孽！来人，把那树妖的本体给我砍了，宁久自此划去仙籍，投往下界，一日不悔，那便一日不得回天庭。”

　　“仙人，仙人救我！啊！”

　　“天界酒官宁久，私藏妖孽，犯下天条，已成错误。敇令划仙籍，剔仙骨，飘零人间。一日不悔，一日不回。”

　　“若你什么时候在天上呆的不开心，那便去人间找我吧，我会带去去喝人间最美的酒。”

　　“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宁久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酒窖里面，身子一阵阵发凉。甫一站起来就是一个踉跄，他扶着墙缓了许久，终是清醒了过来。而梦境里面的种种，又沉寂在了黑暗的酒窖之中。

　　走出酒窖时，外面已是二更，招的小二已经把店门给关了，大堂里黑黝黝的，桌子椅子安安静静，白日里的喧闹在晚上沉淀成一种厚重的压抑，宁久视察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帷帐盯了一夜。

　　之后几日，崇安再没有来过，毕竟对他而言，宁久不过是一个有点儿意思的酿酒老板罢了，而且还会很奇葩地把辣椒加到酒里面。宁久也不再想这件事，只是近几次经他手酿坏了不少酒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不知不觉就要入秋了。天气转凉的时候，正是饮酒的好时节，宁久把最后一坛酒封好后，打算关店一天出门转转。街上还带着夏天未曾散尽的暑气，闷闷的，街边有卖冰碗儿的，他买了一碗打算边走边吃消消暑。冰碗儿里面加了梅干杏仁碎什么的，吃起来清凉得很，宁久觉得在这人间哪怕还没有找到最美的酒，只是吃吃这些凡人食物，看看那些人间日子也是好的。只是可惜这些冰碗儿并没有果酒味的……

　　他走着走着就倒了城东，扶风楼的生意还是一样的火爆。门前人来人往，店小二忙得脚不点地。自从扶风楼出了翠玺之后，生意等于是又上了一层楼，老板趁热打铁又出了好几种新品种的酒，赚了个盆钵满溢。宁久想了想，城东其他家的酒似乎都不怎么样，中午不如就在这里好了。

　　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了空座，甚至于楼上的雅间雅座也全被包下，不得已只好在小二的带领下去找人拼桌。满心别扭地坐下后，宁久扫了桌上的菜一样，大碗牛肉面，配了碟五香豆，桌上放着两坛酒，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翠玺。他坐下时那人还在低头大口吃面，直到小二问他吃什么时那人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两个人都愣了，一刻后那人回神，赶快咽下后说“哎呦，宁老板也来这儿吃饭啊，怎么今天没开店？要不要尝尝牛肉面，挺劲道的。”

　　宁久看看站在身边一脸老板快点几个好菜我好加提成的小二，又看看吃的一嘴巴油还抽空喝了口酒的崇安，终是开了口：“一份鸡丝拌面，一碟酱牛肉，再上一坛翠玺。”

　　“宁老板你也喜欢这家的翠玺啊，我回长安这么久，也就觉得这家的翠玺喝起来味道还不错，只是喝起来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起来我喝宁老板酿的酒也有这种感觉，说不定啊，前世我也喝过你酿的酒呢。”

　　崇安一无所知地说笑，宁久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只得干巴巴应到“是吗，那可真是缘分。”

　　“对啊，我这人平身没什么志向，只喜欢整日饮酒作乐。若是碰上美酒，非要喝个够不可，只是家中长辈管教的严厉，总是诸多限制，而且美酒虽多，能共饮者却是寥寥，真是可惜了。对了，我看宁老板投缘，要不下次去我家喝酒，酒窖里面可是有着我珍藏多年的美酒啊！”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崇安总觉得和宁久似乎已经相识很久，不由得想要亲近。

　　这时候，宁久点的面上来了，他抽出筷子细细拌好，也没再说话。

　　切得细细的鸡丝与色泽白腻的面条拌的均匀，碎碎的芝麻在淋过油的面上，香气诱人。青绿的葱花和白色的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可爱的紧。但是宁久其实并不喜欢吃鸡丝拌面，甚至于他其实也不喜欢拿酱牛肉来配酒……只是当小二问起时他却说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因为他喜欢的都被点了，而他并不想要和对面的人点一样的饭菜，其实如果不是这扶风楼里面除了翠玺之外的酒都不被他看在眼里的话他也不会点上翠玺。宁久并不想要和崇安再扯上关系，哪怕是这些看起来根本不会成为机会的机会。

　　吃完饭，宁久先走一步匆匆回了城东，崇安把最后一口酒喝下，略想了想，也往城东走去。

　　其实去城东也不知道做什么，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安静待着，那个一直很熟看起来很顺眼的宁老板的酒肆，说不定就是个好去处。他最近总是犯头疼，那几个老家伙还整天在面前唠叨那些几百年前的梦想，也不想想如果真按他们说的做了，他们还能这么安逸地每天吃吃喝喝打打麻将吗。

　　宁久回了酒肆，客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坐着谈天说地。他走到后院，把之前酿毁的几坛酒取了出来。这种酒是他专门针对爱饮烈酒的人而酿的一种，叫做初阳。长安城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地的客商。其中又以西北胡商为主，那些人喝惯了凛冽的烧刀子，对于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清薄的水酒接受度并不是很高。虽然宁久并不需要太多的金钱，但既然在这人间，必要的开支还是不能少的。如何维持这家酒肆运作，对于现在的宁久而言，是比去找寻灵感更重要的事情。

　　他打开坛子，一股浓烈的辛辣之气迎面扑了上来，酒液有些微泛红，好像早上洒满阳光的水面所以才叫做初阳。酒液里面基本已经没有杂质漂浮着了，下层的酒糟细腻厚重，宁久随手从架子上面取了干净的坛子过来，把澄净的酒液倒了出去，略想了想，又取了一个一掌长的口大底小的容器，将初阳倒进去了一点。他把剩下的封好收入酒窖里面，拿着那个奇形怪状的容器便走了出去。

　　崇安走在城东的路上，手里把玩着不大不小一个酒坛，酒坛的质地看起来并不是常见的那种瓷坛子，似乎竟是以整块青玉挖成的，看起来极薄，通透性极好。光线照在上面，莹润温软，里面酒液随着坛子的晃动而晃动，隐约间能透过坛子看到反光。崇安的手一直没停歇，只见酒坛子就在他手上甩来甩去，酒液互相激荡振起一层雪花似的泡沫，身边走过的行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他走着走着，步子却不由得越来越慢，鼻翼微微扇动，眼睛一亮便往某处大步而去，走了没几步便看到前面一群人围着，人头攒动却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远远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这酒名为初阳，是以西凤烧云为基础，又添加了辛夷，椒菽等香料一起酿成的，将于三日后正式上市，还请各路朋友届时多来捧场。”

　　崇安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进去，一看眼前，正是宁久的酒肆。而那人正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人群嘈杂喧哗几乎要把宁久的声音淹没，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循味而来，听到宁久说三天后这酒才上市，不由得失望无比。人群逐渐散去，只剩寥寥几个还留了下来，打算找些其他酒先饮着。

　　宁久看着门外人逐渐散去，也无任何不满，虽然离去了很多人，然而这初阳的宣传效果却是很好的达到了，想来等到三天之后再上市的时候，应当很多人都会来尝试一二。而且因为这酒香，也吸引了很多人来酒肆尝试其他口味的酒，若是能够借此留下几个回头的常客，那便是再好不过了。他这样想着，视线一转便到了脚边那个奇形怪状的容器上面，当年在天上，曾因为有些酒的气味不能很好的发散出来，去找了匠神做了这闻香壶，现在看来，果然是有用的。

　　“此物倒是稀奇，宁老板玲珑心思，竟有如此巧计。”身边有人笑说道，宁久回头一看，崇安正提了一个青玉坛子，打量着这边，也不知是在看那闻香壶，还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