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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一室 迷途介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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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哲远带着小迷,开始转迷图。
迷图是一家客栈酒吧。前面临街的厦子是个开放式休闲酒吧,院子的东厢房和正房均为两层木屋。西厢与院子连成一个大的花园。
小迷背着一个小巧的彩绘双肩布包,手里拿着披肩,跟着图哲远走在花园边的小道上。迷途花园里的小道都由糙面青石相间铺成,青石四周铺满厚厚的细小白色鹅卵石,可容纳两人同行。
小迷跟在图哲远身后,低头认真的踩着青石走,不时短暂的停下,抬头看四周风景,又继续认真的走着。
图哲远走到高出花园一阶,大块青石铺成的东厢走廊,回头看着小迷,等着。小迷看到站在廊下的图哲远,微笑着快步走到他身边。
小迷看见图哲远的身后有两扇雕花木门,顶上用隶书写着“一一室”。
图哲远随着小迷的目光回头看了一下:“书房。要不要看看?”
小迷:“好。”
两人走进“一一室”,迎面一张非常大的老式长方形黄花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老根根雕笔架、同一系列笔托、镇纸,与紫砂荷叶笔洗,书桌后面靠墙竖着一个大的书柜,书柜上摆着些许书籍及书画作品。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蓝玫瑰。
书桌过去是一个近两米鸡翅木大树根茶几。
小迷走到茶几边,只见分层的茶几上雕着一个闲适大笑的卧佛弥勒,好像刚听到一个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弥勒佛边上摆着造型异常优雅的原木色茶道六君子,稍远处摆着一盆紫砂盆多肉组合。茶几中间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另一头摆着四个紫砂彩陶茶宠,四个小和尚穿着不同颜色的僧袍,双手蒙眼的,抓耳的,掩嘴偷笑的,从容微笑的,四人半围着一个主人杯,仿若围着一张桌子谈笑,蒙眼的小和尚被抓到糗事,大家反应不一。
小迷俯下身,认真的看着茶宠,灿烂的笑着。
起身看到图哲远正看着自己,便对着他加深了尚未隐去的笑容。
小迷:“好有趣,摆件的人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图哲远不好意思,隐隐出现一个笑容,但一瞬又隐去:“随意摆的。”
小迷:“你摆的啊!好厉害,随意摆都这么有趣!”
图哲远脸上终于不禁露出明显微笑。
小迷看着图哲远的微笑有一瞬间愣住。
小迷:“你要多笑,很有亲和力,很温暖,感觉从外星球回到了人间。”
图哲远看着小迷,好像又看到了夕阳下小迷耀眼的光,高清晰的,色彩饱满的脸。他转眼看向其他的地方,好像世界突然间揭开了面纱,动人的,清晰的展现在眼前。他转回头看着小迷。
小迷:“怎么了?”
图哲远以其低沉、干净的声音略带忧伤感动的感概着:“好像真的突然回到了人间。”
小迷关心的看着图哲远:“你还好吧?”
图哲远认真道:“很好。”
小迷放松:“那就好。”
两人继续参观。
茶几后向里放着一张根雕椅子,四周散落着一些根雕凳子。
茶几后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非常大,同色系的茶叶柜,上面摆满了普洱、滇红、团茶。
茶叶柜边上,正对着另外两扇雕花门的,同样是水墨蓝玫瑰。画下是不规则长几,长几旁摆着一组特殊设计,契合不规则长几,宽窄呈曲线分布的布艺沙发。
小迷在茶几边转头,看到对着茶叶柜的墙上,挂着许多写着各种居室名的牌子。小迷走到牌子前。图哲远在她身边站定。
牌子有新有旧,大小差不多,形状各异,木材原色各异,上缀□□结,下缀同色流苏。铭牌上面刻着形形色色的居室名,字体不一,加上简单线条或形象或意义深远的设计,似乎每个牌子都带有自己的灵性,像个艺术品。
小迷:“这是居室的铭牌?怎么看都像艺术品!”
图哲远:“是居室铭。”
小迷:“卖吗?有很多人买吧?”
图哲远:“不单卖。住三天以上的客人,可以给自己的房间起个名。走时可买走。”
小迷:“很棒的创意!绝无仅有,独一份,还是自己参与的,一般人都会买吧。”
图哲远:“是啊,留下的基本是经常会来的朋友。”
小迷凑近铭牌,逐个自信认真的欣赏着。配上原野上一群小狗追着狗妈妈的‘狗窝’,风趣温暖;将两个迎面的小人,茫然不解的眼神刻画的惟妙惟肖,似在问“你咋回来了?”另一个问“你咋走了?”的‘归去来馆’;一个老人在树荫下乘凉的‘好好斋’、一个布道者,一群围观人,以及一个远离鬙的‘是非居’;雕有一只菊花及海棠的‘一支堂’;牡丹富丽堂皇的‘皇后阁’;有两个小恶魔守门的‘恶魔居’......
图哲远看着仔细认真欣赏的小迷,不禁道:“你的房间想叫什么?”
说完图哲远愣了一下,小迷也一愣:“你确定我会住下来?”
图哲远:“嗯,没事,你不住我也做一个送你。”
小迷:“你做的?你真的好厉害!”
图哲远不好意思:“小玩意,做着玩。”
小迷:“好吧你玩都能玩出这种境界,我也是无语了。”
图哲远:“想到名字了吗?”
小迷: “一定要有窝啊,居啊,室啊这类的字眼吗?”
图哲远:“没有,完全随意。一般人想到居室名,惯会这么用而已。”
小迷:“那叫迷踪吧。”
图哲远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宣纸,镇好,打开砚台,示意小迷过去。
小迷走到书桌前。
图哲远:“写下来。”
小迷在笔架上挑了一支大狼毫:“如果刚好不会毛笔字,怎么办?”
图哲远指着背后架子上的一格,上面放着素描纸,又指着旁边的一格,上面放着一堆铅笔和大大小小的签字笔。
图哲远:“我们尽量备的全些,只要会写字,终归是有办法的。”
小迷笑笑,毛笔蘸墨,凝神静气写下行楷“迷踪”两字。小米的字温润、干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转弯的角处理的柔和又不失风骨。
图哲远:“好字。”
小迷:“不及我外公。他今年87了,还写的比我好。”
图哲远:“家族传承。”
小迷:“谈不上,就小时候无聊,跟着练。我表妹才算是真正传承了他的人。”
图哲远:“为什么这么说?”
小迷稍显落寞的看着字:“是要有长者的期待,才能称得上传承。表妹和外公是一家人,外公对她的期待自是不同的。”
图哲远看着小迷的落寞:“……”
小迷看着图哲远想安慰又不知说什么的样子,笑道:“没事,习惯了。”
小迷说着往门后走去。
图哲远看着小迷的背影,不禁想到,安慰是一种能力。在这个男女性别意识变得模糊的社会里,男男女女都一样,面对社会的冷漠、生存的压力渐渐学会武装自己,告诉自己很好,告诉他人自己很好,努力的活着,坚强的活着,成功的活着,至少表面如此。好像一旦露出软弱的一面就会被击败一样。于是最终人们渐渐的不再去感受自己,也不再去感受他人,渐渐的共情变得困难了,渐渐的也失去了安慰的能力,也失去了被安慰的能力。人就像溪里的石头,随着岁月的打磨变得圆润,却再也无法如带着棱角时,可以与另一块石头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