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第一侦探》云非浅

7、第七章:后宫幽深 云贵人望

　　云贵人望着低头走入亭子里的那个绿色身影，瞳孔放大脸色发白，双手不停的抖动。
　　纪婉婉凝视着她，“云贵人见着翠云怎么如此恐惧？莫不是心里有鬼？”
　　云贵人笑的牵强，双手摩挲着，反问道:“嫔妾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要害怕？”
　　纪婉婉摇头笑道:“你可知云贵人是如何死的？”
　　云贵人摇着嘴唇摇了摇头。纪婉婉见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心里一笑，又转过身来，拿过桌子上明焉还未绣全的绣绷，挑出那根针沉声道:“是被凶手用这小小的绣花针，刺入哑门穴丧了命的。”
　　宸贵妃与其他嫔妃闻言张大了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就能害了人性命？纪婉婉莫不是在说疯话？
　　明焉神色慌张，跪了下来，哭着脸道:“娘娘，这针是奴婢的，可是奴婢并未杀过人啊！”
　　纪婉婉瞅着地下的明焉，黑了脸，咳了咳轻声道:“只是打了比方而已，你快起来吧。”
　　明焉擦了擦眼泪，爬了起来。
　　而后宸贵妃又疑惑道:“可是这跟云贵人又有何关系？只是找出了死因罢了。”
　　纪婉婉目光炯炯盯着云贵人，笑道:“正常人若是听了死因，只会觉得惊讶，只有一个人会觉得害怕或厌恶，那就是凶手。而我在你的脸上，看见了恐惧。你还是不愿承认吗？”
　　慧妃瞥了纪婉婉一眼，捏着嗓子讽刺道:“可是方才你的侍女也表现出了害怕，你怎么不说她是凶手？纪婉婉，你可别在这里含血喷人！”
　　众位宫嫔见慧妃说的有理，都点了点头，“慧妃说的对。”
　　纪婉婉望着明焉神色惶恐，望着慧妃道:“明焉害怕，是因为怕被当成了凶手。各位若是不信，让翠云来告诉大家真相。”
　　翠云脸色发白，神色十分痛苦走了过来。
　　宸贵妃神色严肃，“翠云，你家苏贵人的死，可与云贵人有关？”
　　翠云“扑通”一声跪在众位妃嫔面前，眼泪止不住，“回娘娘，我、我家贵人的死，确、确是与云贵人有关！”
　　众人皆是一惊，脸色色彩各不相同。
　　慧妃尖着嗓子指着她，“你竟然敢胡说？云贵人与苏贵人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杀了她！快说，是不是纪婉婉指使你的？将罪名推在云贵人头上？！”
　　纪婉婉望着她有些狰狞的表情嗤笑一声，敢情想借着谣传，让她背负罪名的人，还不止云贵人一人啊。
　　“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宸贵妃嘴角微微勾起，望着慧妃的眼神带着些不易发现的轻视，纪婉婉看在心里。
　　站在一旁的良妃顾云兮张了张嘴，疑惑道:“若人真的是云贵人杀的，那她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纪婉婉对着她赞许一笑，“这个问题问的好，”又对着云贵人，笑道:“当你听我说到苏贵人是被人刺中哑门穴死的后，你的表情是恐惧而不是厌恶，甚至有些愧疚，这说明了你与苏贵人并没有过节或者其他纠纷，你是无心杀死她的，对吗？”
　　云贵人闻言跌坐在地下，红了眼睛，“我、我并没有想要杀死她的……”
　　“怎么可能？！云贵人是杀人凶手？”
　　“我不相信，云贵人为人和善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杀了苏贵人？我不信。”
　　“唉，可是她自己都承认了……”
　　……
　　一旁的妃嫔们都炸开了锅，很难接受云贵人是凶手这一事实。
　　纪婉婉叹了口气，所谓人不可貌相啊，往往那些看似最不可能的人，却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凶手，这个道理，也是纪婉婉在21世纪亲手解决了几个案子后才渐渐明白的，我们只看见别人脸上的万千变化，却很难猜测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相信你是无意的，你不过是失手杀了她。”
　　云贵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泪水流了下来。
　　宸贵妃问道，“你为何杀了苏贵人？”
　　云贵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泪水晕开了脸色淡雅细致的妆容，想起那日，心里仍是万分恐惧，“那天晚上，我与侍女灵儿从宸贵妃的寝宫出来，走到半路才发现陛下赐我的琉璃雪香扇落在了宸贵妃那里，我见天色还尚早，便让灵儿回去了一趟，自己一个人等在御花园里，却、却听见……”
　　云贵人捂着嘴巴，望着神色恍然的翠云，话停了下来，众人见她话说了一半，心里有些着急。
　　“然后你就撞见苏贵人与人私会？是不是？”纪婉婉道。
　　一众妃嫔皆倒吸了一口气，苏贵人竟然与人私会？若被发现，那可是死罪啊！
　　云贵人点了点头，面露痛苦之色，“苏贵人见我发现她偷偷与人私会，让那个我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先离开，话还未说出几句便对我动起了手，我与她撕扯起来，苏贵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我一时无法思考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她刺了下去、失手将她杀死……”
　　纪婉婉见她泣不成声，接道:“这一幕，恰巧被寻苏贵人而来的翠云发现，你害怕因此入狱，用苏贵人与人私会的这个理由威胁翠云，若是后妃与人偷偷私会，无论九族还是近身的宫女太监，都会被牵连，翠云便听了你的话，而你想到我霉气缠身，苏贵人那日又刚去过我那里，便让她在宫中四处言传，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我的身上。”
　　云贵人捂住脸，一脸愧疚。翠云神色呆滞，一动不动。
　　慧妃怒道:“来人！将云贵人押下去！”
　　“喏。”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纪婉婉望着亭外，笑的深不可测。
　　宸贵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整体来说都十分普通的男人，“梅妃的意思是？”
　　“所谓捉奸要捉双嘛，喏，死了一个还剩一个。”纪婉婉瞅着那个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吓人的侍卫道。
　　慧妃冷笑道:“纪婉婉，你可真能掰啊，云贵人的事被你乱杆打了个正着，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成神了啊？”
　　纪婉婉不理她，又望着那个侍卫道:“我说苏贵人与人有私情时，他人都是震惊，只有你脸色苍白，眉眼微张，你是在害怕。”
　　纪婉婉又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仔细端看着，“这是苏贵人赠与你的吧，那日你从花凝殿逃到其他宫殿时，落了下来。”
　　那个侍卫站都站不住，在人群里跪了下来，哭喊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纪婉婉叹了口气，抬头道:“要饶了你的，是因你而丧了命的苏贵人，不是我。”
　　侍卫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充满了绝望。
　　妃嫔们见事情发展到此皆是唏嘘不已，望着纪婉婉的眼神也带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云贵人与翠云还有那个侍卫被押了下去，一场好戏也随着慧妃娘娘走前对着她怒视一番而散了场。
　　明焉望着纪婉婉的眼中带着钦佩，惊讶道:“娘娘何时多了这样的本事？”
　　“唔，那日一撞，我便觉得耳目聪慧许多，头脑也不似往日那样懵懂了。”纪婉婉十分敷衍着笑道。
　　明焉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无奈道:“娘娘无事便好，倒是奴婢白担心了一场。只不过云贵人她的下场必定会十分凄惨。”
　　“还有翠云。”纪婉婉点头，补充道。
　　望着四周万千姹紫嫣红，琉璃瓦舍贝阙珠宫，纪婉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脑海倏地里蹦出一个词——后宫幽深。
　　今日让人心震撼的事，也只会成为那些百无聊赖的后妃们，某日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还会想起后宫曾有个待人和善，性子温婉的云贵人？又有谁会记得那个因偷情丧了命的苏贵人？
　　我们见世人在痛苦的泥潭里挣扎，恶者冷语相加，善者心生怜悯，而又有多少人会主动拉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