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可及》洛子期

5、躲不过的你 《Say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上班，方以熙一看到我精神萎靡的样子，就凑上来嘲笑我，“小唐，你要不要这样，昨晚纵欲过度了吧……”

　　我“呸”了一声，“我这是为了事业献身！”

　　我把加完班到十一点多，之后化悲愤为食欲，吃了整整一小时的夜宵才回家，导致我半夜撑得睡不着的惨痛经历婉转地说给了方以熙。

　　方以熙说：“所以，在睡和吃之间，你更喜欢吃咯？”

　　我琢磨了一会，觉得她总结的很到位。

　　中午休息时间，我正想睡个午觉补充睡眠，林初蕾的声音冷不丁地敲醒了我，“苏唐，来一趟我办公室。”说完，我就听到一声干净利落的关门声。

　　我的神经剧烈跳动了一下，默默翻了个白眼，认命般得去敲她高贵冷艳的红木门。

　　“这次的华奕的代理合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了。你下午的时候，把合同送到他们公司的法律事务部去，让他们检查一下合同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林初蕾倚靠着椅背，一手端着一小杯咖啡，一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示意我拿走，姿势十分优雅。

　　“哦，好的。”我毕恭毕敬地双手拿起合同，脸容十分诚恳。

　　说到房地产，无疑，本市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华奕。华奕涉及到房产地产业、建筑业、室内室外设计业，凡是关于楼房有关的行业，它都能沾上边。

　　我在华奕迷宫一样的集团总部兜兜转转、边问边找了近半个钟头，才找到了法律事务部的正确方向。

　　走到半路，我余光掠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转眼看过去，秦淮就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双手环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和他四目相对，我像是触电一样赶紧移开眼，下意识就加快速度往前走。

　　“苏唐。”秦淮叫住了我。

　　这时候我不停下来，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气度了。我站定，转头，露出我的苏式招牌笑容，对他眨了眨眼睛，“有事？”

　　秦淮把环在胸前的手放下，插在了西装裤袋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气质瞬间就弱了下来。他该不会是以为我是跟踪狂魔，特地为了看他，才找来这里来；为了在他面前找存在感，所以在他面前晃悠吧。

　　我必须得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秦淮仿佛蹙了下眉头。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状似理直气壮，心里却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误会。

　　秦淮不说话了，像立柱一般站着，一动不动，我也僵直着身子，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边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偷瞄着我们的时候，我实在招架不住了，“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啊。”

　　说完，还等他回答，我就逃也似地火速离开了。

　　到了会议厅，我努力找到工作状态，集中注意力，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幸好，这次准备得足够充分，华奕只提出了一些小的细节部分的意见，讨论还算顺利。

　　刚走出会议厅没多久，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你好，请问哪位？”

　　对面没有声音，我继续“喂”了一声。

　　“是我，馨宁知道你来了华奕，说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是秦淮。我这才想起来，我之前把他号码删了，我一向没有记别人手机号码的习惯，所以就没认出来。

　　“不太方便吧……”确实不太方便，我前脚刚和他碰完面，他后脚就告诉许馨宁我们碰面的事，我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不过我知道，这晚饭，八成是鸿门宴。

　　“在我们刚才碰面的大楼楼下，我在那等你。”

　　我还没把“我不会去的”说出口，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的“通话已结束”看，心里忍不出嗤笑自己，原来，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的话如同命令，我向来都要被迫接受。

　　我为了拖延时间，爬楼梯一层层磨到二楼，找了处靠近大门的窗，往下张望，看到一辆黑色大众辉腾停在门口不远处的临时停车点。车窗全开着，在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秦淮，他头略微低着，一手搭在车窗上，手指有规律的轻点着车窗下沿。

　　既然我不能拒绝，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走了，我再出去。

　　半个小时后，我俯身揉了揉站得酸胀的小腿，从窗户上望去，轿车的车窗已经紧闭起来，暗色的车窗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下去，从偏门走，绕到他车尾的位置过去，他应该不会发现我吧。我想着，就这么做了。不过我出门没走几步，不远处的车就鸣了一声喇叭，我装作没听到，快步地继续走。谁知轿车开始不停地鸣笛。在一个办公场所，鸣笛本来就是大忌，这持久的鸣笛声，自然惹了不少人侧目。

　　我扯了扯嘴角，比狠，我从来都斗不过他。

　　我低下头，朝着他车的方向走去，同时，他停下了鸣笛，降下了车窗，“上车。”

　　我默默打开了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听到车内放着我没听过的英文歌，隐约闻到有一股清新的木调香。

　　“你刚在光合作用？”温尔调低音乐，开口道。

　　“啊？”我还在寻找这股香味从哪来的，下意识地回话。

　　“你站在二楼这么久，不是在晒太阳吗？”秦淮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很好听。

　　“……”我感觉到我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赶忙伸手捂了捂脸，“你看错了，我没有站在二楼。”

　　“哦？那你刚在哪？”秦淮像是来了兴致，侧身看向我。

　　“我刚肚子不舒服，我去洗手间了。”我下意识地编了个理由，刚说完，我就后悔了，编什么理由不好，非得说让自己这么糗的话。

　　“是吗？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秦淮追问。

　　“处理完了，当然就舒服了啊。”

　　……靠！我在说什么呢。我觉得我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舒服了就好。”秦淮深深看了我一眼，“等下想去哪？”

　　“我都可以，等下接了馨宁，由她决定吧。”虽然我心中瞬间罗列出了好几家餐厅的名单，不过，毕竟今天我不是主角，我当然不能抢风头。

　　“她工作上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温尔平静陈述。

　　“没事，反正我现在不饿，我们可以去她公司附近等等，等她忙完了，我们再去吃。”

　　“不用了。”秦淮轻描淡写，否决了我的提议。

　　那主角不来了，是不是代表我们也可以各回各家了？

　　“那麻烦你把我送到东市大街，我在那下车就好。”

　　“你要回家？”

　　“对呀。”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妄图趁着许馨宁的不在，和他共度二人世界。

　　“我饿了，先去吃饭。”秦淮简洁明了地说。

　　我努了努嘴，小声说，“好吧，那我打车回去。”

　　“你不打算一起？”秦淮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意我的回答。

　　我颇为意外地看向他，他这是在邀请我和他共进晚餐？

　　“餐厅已经订好位置了，那就顺便一起吃吧。”

　　得，又是我自作多情。大概是许馨宁没来，我再不去的话，他一个人坐大桌会不自在，才捎上我，一起吃个饭。

　　“那好吧。”可不是我死乞白赖地赖着他的，他都这么说了，我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了。

　　秦淮把轿车驶出停车点，轿车在公路上缓慢地行驶着。

　　我和他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车内的空气像是静止了一样，只有音响轻声放着一首旋律悲伤的英文歌。

　　听着歌里不断地重复着“say something”，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下氛围，“这歌讲的是什么啊？”

　　“听说你大学英语六级考的不错。”秦淮讽刺我。

　　“运气好而已。”我没有在意，我确实是临时抱佛脚加上走了狗屎运，才考了高分。

　　听英文歌，我也是只听旋律，很少去认真听歌词，因为我多半听不懂。

　　车内恢复沉默，我也不打算再做挣扎，就偷偷盯着秦淮的背影发呆。

　　其实我没有料想到，我还有机会和他靠得这么近，虽然我有意避开他，但不得不承认，刚才我没有忽略鸣笛声，而是选择坐上他的车，我确实有一点私心，再靠近他一次，即便是最后一次。

　　“到了。”秦淮提醒我，我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

　　秦淮拔出钥匙，就开门往下走，我紧随其后。

　　眼前这家“芭提雅”，以地道的泰国菜著名，我曾经一度想来尝尝鲜，但都因为价格望而却步。没想到秦淮这么豪气，带我来这家餐厅。

　　餐厅被竹制屏障隔成一间间小格局，每间小格局都挂着一盏暖色的吊灯。

　　我看到秦淮坐在我对面，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垂头翻着菜谱，偏长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眸处，氛围有些微妙。

　　“想吃什么就点吧。”秦淮开口道。

　　“我随意，随意。”我保持矜持，随意翻了翻菜谱，最后就点了杯青柠茶。

　　泰国菜偏酸辣口味，对我这种无辣不欢的人来说，简直是正中胃口。不过我没想到，温尔这人，吃辣面不改色，水都不带一口喝的，境界比我还高。

　　我夹了一块烤鸡，没话找话，“我记得我们上次这样坐着吃饭，还是在两年前。”

　　秦淮像是没听到我的话，眼皮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抿了口葡萄酒。

　　我自讨没趣。

　　“那次是为了庆祝你奥数拿到第一名。”许久后，秦淮突然开口，眼里竟然散开了笑意。

　　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还记得，“是啊，那时候我输了你两年，终于赢了你一次。”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结果我喝得烂醉，还让你给我收拾烂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