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红狐》香瓜

7、花好月圆时 梦醒，兰嬷

　　我被拎了出来，而兰嬷嬷是被蓝天师抱出来的。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漫过我们的身体，我们却浑然不觉，流月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溜走，我们飞出了清心的眼眸后，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蓝天师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怎么能进天女宫？
　　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和梦中的香味一起，钻入我的脑海——天女兰在开花！今天是月圆的日子，一年中的第七个月圆，神女要入天女宫了。会是我吗？而昨夜的梦应该是我空白的一生中，最美最炫的经历吧，我一想起清心，血液就忍不住随凰舞的美而加速流涌起来；箫握在我的手中，我忍不住盯着兰嬷嬷那闭着的双眼上细密的睫毛，想像着她笑的样子，想着湖底的狐尾藻，那滴灵石和那颗有着流月心血的小藻去了哪里呢 ？
　　蓝天师全身被一片莹白的光笼照着，兰嬷嬷，兰？她就是兰吗？仿佛又不是。她现在躺在蓝天师的晶窑里，习惯的兰在哪儿，就跟到哪儿的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蓝天师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兰身上的水气仿佛永远不会干，而晶窑只是发出暗绿色的光芒，兰就像一个倦极入睡的婴儿，又像雨后的铃兰？
　　我又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箫，“为什么我全身没有沾湿一点？”下意识地，我将箫放到嘴边，吹出梦中的旋律……晶窑的光芒明亮起来，和着蓝天师的白光，慢慢地绿色隐去，晶窑由浑浊变得透明，突然我看见蓝天师的眼眸变成了深紫色，仿佛血要从瞳孔中渗出，白色的光芒退隐了，我听到一声叹息——兰嬷嬷醒了。
　　“嬷——”，我扑过去，蓝天师似乎仍像玉石雕塑定在那里，我看见了兰嬷嬷的眼睛——碧绿，如鸿影池水，却不似兰嬷嬷往日熟悉的冰冷中带着温柔的楱色眼眸。
　　箫折了，我仍握着刻着“兰”字的一半。
　　一滴冰蓝色的眼泪和一棵火红的小藻飞入我的掌心，瞬间陷入没了痕迹。
　　我的手仿佛不是我的手，兰嬷嬷将它轻轻握着，没有温度，可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体内激荡着，我的发环松开了，没有风，我的头发如同火焰被风吹起——我望着兰的眼睛，她坐了起来，水汽迷蒙在全身的她，眼眸越来越绿。
　　我想跳舞，兰嬷嬷松开我的手，绕着她的水雾化做一条轻纱，附在我双肩和腰际，我的动作也变得轻缓起来，似乎又在梦中，我在晶窑的上空飞舞，像一片轻的羽毛……
　　“啪！”，脸上火辣辣的痛，我睁开眼，发现我正站在蓝天师前，他居然打了我？刚才是我做梦吗？我仍在蓝天师的晶窑，兰嬷嬷呢？我手中的箫仍然完好无损。
　　“花好月圆时……”，蓝天师小声地说着，径直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看着晶窑反射出自己的影子，如同我多年在玉池中照着自己的身影一样，我在我的影子中看见了，梦中的眼睛——我的脸上有一双和凤清心一样的眸子：绿如翡翠。
　　花好月圆时，神女入宫。
　　蓝天师的晶窑里，我无法出来，无法感应到流月的心灵，无法去玉池乱走，第一次我感到一种情绪，无法渲泻，我想做点什么，可是我能做什么？
　　花好月圆时，鸿影池是否更美呢？我记起，那初见流月的一夜——她停在那里，月光下如甫出水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