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红狐》香瓜

21、射箭的少女 转眼1

　　“雪小妖，终于来啦哈！”
　　“快转微博，就靠边个吃饭哈”
　　沩海，一个海边的三线城市。在城市边缘那废弃厂房改造的射箭馆里，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再从馆门挂着的两扇已看不清颜色的布门帘中的缝隙中插入，如一根细细的光箭射在一张储物柜做的前台上。柜上有一个架子上挂着数串钥匙，另一个类似手账本的本子翻开着，上面写着会员登记的字样，一支没有盖的圆珠笔夹在毛了边的纸页里。柜面朝着门口的那一面写着几个鸡爪扒出的字“按时发疯”。
　　厂房的后面是临着大海的石崖，曾经因为工厂排污，石崖上已经光秃秃一片，十几年过去，除了零星的荒草、顽强生长的一两棵树，还有大海的风浪声，这边已经算是人迹罕至的荒凉了。
　　这座射箭馆，何时开何人开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大家第一次知道它，是因为微博上有人转发的射箭视频直播。
　　看得出是以前的行车车间厂房，大约有20米高的穹顶，用穷图四壁可以形容，因为是白天，白炽顶灯并没有开，大约是下午，阳光从西面一排高高的窗户上斜着在室内的水泥地上印着一个个四方格，大概十来个，更加显得室内的空旷。室内被分成了10个箭道，其中2个箭道占了一半的空间，另外的箭道和普通的箭道并无区别，倒是箭靶别出心裁，在厂房的行车轨道上焊着一些滑索联动的机关，联动着一些铁柱，各种奇形怪状的箭靶固定在铁柱上，可以移动远近，也可发射出一些光线。视频一开始，就是介绍这8个箭道的玩法，一个还算精神的小伙子，穿着一身鸿星尔克的运动服，用很接地气的沩海普通话，为大家讲解，另一个应该是搭档正在拿着手机录制。视频一开始也有介绍整个练习场所，很快的从那2个箭道中掠过，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反射镜面玩箭，需要射手射中镜子反射在幕布上的光点，当然这面镜子是移动的。教练一开始射得很溜，可是在第3箭时，镜子控制器似乎出了问题，无法转动到相应的角度，光点没在打到幕布上，而打在了另一边箭道靠后的某一个位置，出于惯性，教练抬手就是一箭，那一箭足够惊艳，似乎追着光而去，像向把它钉死在黑暗里，但就在下一刻，尖锐的哨声响起，一支黑色的羽箭穿过光点，后发先至的将那支箭劈成两半，然后没入黑暗里。箭馆主人，并没有要求介绍这两个箭道，也没有告诉他们有什么，手机的主人条件反射的看向那边的箭道。
　　随之而来，是一幅持弓少女的白色剪影。弓很大，少女很瘦，但脊背挺直，银白的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正在从囊中取另一只箭。发现有人看她，她并没有转过来，只是把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哨，然后一箭射出，主播灵机一动带上的录像辅助设备终于派上用场，远远的昏暗的尽头，一只孤零零的箭靶的中心插着一束羽箭。主播和教练呆了几秒，然后马上想起什么，再调转镜头看向那射箭的少女，却闻到一股臊味，少女原来站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只独峰骆驼，张大嘴露出白牙看向他们，仿佛是在嘲笑他们，而射箭的少女已不见踪影。还没有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动作，只见那骆驼跑了过来，咴儿咴儿的叫着，咬住了主播的手机，直播就到这里中断了。后面，主播再想录视频，箭馆老板却不再同意了。问起少女和骆驼，老板告诉他，骆驼是厂里野生的，是箭馆的邻居，少女是箭馆的老客户，还在读书呢。主播留了个心眼，查看了一下前台的签到记录，看到了一个写得很峻峭的名字——雪之遥。
　　“雪之妖”吧，主播心想。教练则想挑战那2个赛道，箭馆老板问：“8个赛道那边的通关了？”那和问“你吃饭了吗”一样的语气，让教练忿忿然，然而有少女的珠玉在前，教练反倒不敢轻易尝试，同样在回去后，把视频的录制版本，发在射箭的小圈子里。
　　导航找不到、网络找不到、电话找不到的那家射箭馆火了一阵，但因为太过偏僻，而且去了的没一个人可以通关，周边又什么配套设施都没有，似乎也没有人能再碰到那神秘的射箭少女。同时，市里的射箭馆开始照着抄作业，将8个箭道的竞技变得简单后，人们终于在那些射箭馆里找到了通关满足感，视频中的那家射箭馆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除了那个教练。他终于和老板加了好友，他想，终有一天会再见到射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