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追魂 天涯梦烬》游柔宁

9、观月相携一世 只是这杏花

　　瑶华最终拗不过，只得跟着苏璟熙离开青琰阁，他们飞身穿过喧嚣的大街小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日晚间城中尤为热闹，整个街上灯火如炽，人山人海，他们用轻功走的快，城中经常有武林人士聚集，也无人注意到他们是谁。

　　很快他们登上一高耸建筑物的屋顶，在这里低头可以看遍临水城中一座座紧挨着的房屋，一条条热闹非凡的街道，各色各样的灯笼挂满天街九衢，灯火灿烂，火树银花，几株杏花在这夜色中娇媚绽放，繁花似锦，暗香飘飘。晚风徐徐吹过，花瓣飘舞，美不胜收，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一阵阵幸福祥和的欢乐声。

　　从这里看到远处的青琰阁古色古香，阁中四角高挂红色灯笼，四周青翠竹林，红翠相间，清幽致远。明月当空，满天星辰与城中千万盏灯交相辉映，流光飞舞。

　　两人站在这楼顶上，圆月近在咫尺，银色清辉伴着满天辰光笼罩在两人身上，仿佛一伸手便可触摸到那皎洁的月亮，苏璟熙懒懒的坐在屋檐上，翘着腿，心情大好的看着这如水月色，花舞倾城。

　　瑶华左右看看，白衣舞动，笼在盈盈月色下更显朦胧媚人。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城中如此热闹。”

　　“今天是你我相识，相遇，相知的日子，也是你眼中终有了我，我眼中有了你的日子！”苏璟熙摇着腿笑着说。

　　“又再胡言乱语，毫不正经！再胡说，我把你踹下去。”

　　“今日是城中一年一度的祈愿节，男女老少晚间皆会把心中所愿写于制好的许愿灯，放于天上，期盼愿望成真。”苏璟熙说完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放着两盏许愿灯。

　　这世上的人皆有心中的愿望和期盼，而对于此情此状的瑶华来说却是无愿可许，他只是像水中的花只能随波逐流，这城中的喧嚣欢乐于她来说恍如隔世。

　　瑶华于苏璟熙旁边坐下，感受着城中的欢乐氛围，问道：“你经常来临水城吗？这楼是什么地方，从这可以看到城中往来马车行人。”

　　苏璟熙看着瑶华，有片刻惊异，便道：“自昔年离开锦州后，我便到处四处游览，来到这临水城，城中民风淳朴，更有临水三绝，到呆了大半年，这座楼名为万念楼，本意万念俱灰，到有段故事，建这楼的男子自小便生活在这临水小城，这城中当年偏远落后，远没有现在的繁华热闹，到也是很安宁祥和，男子与隔壁家的女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较好，长大之后男子总是与那女子偷偷约会，他们于如火如胭的杏花林间欢歌笑语，相依相偎并私定终身，这一切他们的家人都毫不知情。有一日晚间，男子翻到女子家幽会，不幸被女子的父母发现，那女子的父母大怒，嫌男子家穷，女儿若嫁了他不会有好日子，便狠狠打了男子一顿，不许他再接近女子，并很快找了家门当户对的把那女子远远嫁走。最终男子于烂漫杏花下伤心的看着心爱的女子离去嫁人，于是万念俱灰，远走天涯。后来天下发生了五州战乱，百姓遭屠，尸横遍野，男子经过奋斗成为三军第一谋士，那时他已远离家乡十五年，世间人事早已物是人非。有一次他在平乱中遇到了他当年念念不忘的女子，战乱致使她与家人失散，如今她已落魄为军中风尘女子，男子悲伤欲绝，把那女子带回军中好生照顾，五年的时间他们相伴相守，同甘共苦，男子说待得战乱平息之后便娶他为妻，可是事事又怎么能皆如人心，女子于战乱平息后偷偷离开，等男子找到她时她已经是这杏花林中的一个孤茔，男子虽已四旬，面容憔悴，发已斑白，遂后辞去朝廷一切职位，回到临水建了这座万念楼。”

　　听完这个故事后，瑶华叹息道：“只能相伴一时，却不能相守一世，奈何情深缘浅。这男子现可还活着。”

　　“男子一生孤苦，又无子嗣，虽生犹死，没几年就死去了，这万念楼也就由他的弟子来经营，除去临水三绝，这万念楼也是临水名胜地，万念取自万念俱灰还是万种思念呢，就看每个人怎么想了。”

　　“那男子死后可埋于杏花树下，那女子旁边。”瑶华不禁好奇问起。

　　苏璟熙笑道：“那是自然，生不能相伴相随死到是完成他们这生的期望，倒也足矣，只是这杏花年年更是开得鲜红似火，繁丽无比，韶光争媚，可曾忆得花树下那对痴心恋人。”

　　城中人声鼎沸，人群中把点燃好的许愿灯慢慢松手，一盏盏形状各异的许愿灯开始慢慢飘上天际，灯上绘制着各种精美图案，美轮美奂，一时间如数点星辰缓缓迎着月光升向空中，流光溢彩，熙光倾城，那些沐浴在月华之下的星辰越聚越多，交错点缀在整个夜空，夜空变得更加璀璨夺目，光芒万千。

　　皎洁的月光，灿烂的星光，耀眼的灯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整个临水城，城中一时亮如白昼，荧荧耀耀，欢笑嫣然。

　　这时许多灯犹如星辰般不断的经过瑶华和苏璟熙的身边，冉冉升起，飘飘荡荡，让他二人置身于缤纷彩光之间，美不胜收，荧光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苏璟熙紧紧的挨着瑶华的身子坐着，笑看这美景，心中潇洒自在，无比惬意，瑶华静静的看着这美景，嘴角微微翘起。

　　随着人们手中的许愿灯逐渐放完，许愿灯渐渐升入空中，空中千万盏灯慢慢的汇城一条巨大的银河，蜿蜒曲折，摇曳飘浮，熠熠生辉。这千万盏灯承载着人们众多心愿渐渐飘向十里蒹葭蒲的方向。

　　苏璟熙赶忙起身，把事先点好的许愿灯，一盏递给了瑶华，自己的那一盏慢慢放于空中，许愿灯冉冉升向夜空中，瑶华也把手中的许愿灯放飞于空中。瑶华自知现在的自己无愿可许，正想问苏璟熙怎么什么愿望也没写在灯上，就看到逐渐升空的灯上缓缓出现了几个字，苏璟熙愿娶瑶华为妻，相携一生一世，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看着这两个写着一模一样的文字的许愿灯逐渐升入夜空，瑶华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静静看着这些越来越远万点星辰，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心思也不知道飘往何处。

　　灯火越飘越远，忽闪忽明，晚风轻拂，人声逐渐稀少，徒生凉意，瑶华看向苏璟熙淡淡说道：“公子到是有心了，特邀瑶华看如此美景，苏公子此番来临水之前，瑶华听到一个传闻，说苏公子愿娶瑶华为妻，此夜公子在许愿灯上所写的愿望，是否公子有意于瑶华！”

　　苏璟熙看着背月而立的瑶华，月华在她周身勾勒出了一道倩影，身姿曼妙出尘，柔媚婉丽，说道：“我只是说出了天下男子的心愿，这也是璟熙的心愿，愿求娶瑶华，一同泛舟赏月，游遍天下。”

　　瑶华默然道：“苏公子真是鬼话连篇，瑶华自与你相识，实不知你说的哪一句是真还是假！苏公子文才武略，又为何执意于瑶华？是因为美貌还是有什么目的？”

　　苏璟熙笑道：“姑娘真是说笑了，璟熙对姑娘可是真心实意，姑娘以后慢慢便会知晓，若是小瑶想知道璟熙为何如此执意于姑娘，不妨我们打个赌，只要小瑶胜了璟熙，璟熙就会告诉姑娘想知道的一切。”

　　“你这人说话总没得个正经，疯言疯语，我又如何取信于你！”

　　“不知小瑶今年可参加祭器宴？”

　　瑶华说道：“青琰阁年年都来参加，我是阁中武功最好的，自然年年都跟着去！”

　　“那我与你立个约定，今年祭器宴上若你赢了我，我便告诉你我为何执意于你，你若输于我，那你就得心甘情愿的为我做一件事，我们击掌为誓！”苏璟熙笑着说完，并把手也举了起来，月华下锦衣上朱瑾花好似鲜活绽放。

　　瑶华冷笑道：“苏公子这买卖未免也太划算了，为你做一件事，若是伤天害理之事，违背良心之事瑶华又怎能做！”

　　“所以我说要你心甘情愿，若你不愿意，我也无法。”苏璟熙无奈的摊手说道。

　　“那好！” 瑶华说完把手举起来，两人啪击掌为誓。月辉光芒依旧，可惜周围已人声寂寂，晚风拂过，徒有几分凄凉。

　　瑶华跃下万念楼，向着青琰阁的方向赶去，苏璟熙紧随其后，两人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步伐轻盈，飘飘若仙。

　　瑶华越过一户人家的屋顶回头看着空中哪些星星点点，先前还灿烂辉煌，宛若光芒四射的游龙，现在变得稀稀疏疏，光芒逐渐变暗，最后在天空中燃烧殆尽的盏盏许愿灯，叹道：“这灿烂的光华终归是短暂的，如今回首转眼已成灰，徒留满天星辰陪孤月，不知这星辰能陪这孤月多久，何时会化为流星灰烬也不知。”

　　随即转身越过一户户人家的房檐屋顶，飞快的回到冷清寂静的青琰阁，苏璟熙只是默默的跟着瑶华，看瑶华回到风晚月瑶院，回到屋内，再无一言，遂后几个闪身也离开了青琰阁。

　　天上的许愿灯已经燃烧殆尽，欢乐的人群早已回家休息，深夜里寂静的街道更显得冷冷清清，幽暗阴森，晚风萧杀，寒气逼人。

　　城中一偏僻的小溪旁，溪水潺潺流过，白日清澈见底的溪水此时应该是泛着斑驳粼光才是，而溪水的颜色在月辉映射下变为了红彤彤一片，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昏暗的街道边静静的躺着几个人，血从他们的四肢以及脖子上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