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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京公子苏璟熙 十年后日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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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飒飒,吹得竹叶纷纷落于潺潺溪水间,水车不停的轻轻转过,搅得竹叶随溪水远远流去。
亭中雾气聚而散去,淡香袭人,凝秋手杵着脸,两颊飞红,如偷喝了瑶池仙酒般,两眼微眯很是陶醉,一脸神往,如坠入云端之中。瑶华想这四公子可真谓用毒高手,人还未至,就把这丫头的魂呀魄的给迷走了,真是手段高明。
当今这个世上,论最大最强武林宗派当属天剑山庄,据传天剑山庄乃当朝开国皇帝胞弟游历至天域山,感其山势险峻,风光秀丽,遂辞去一切职位来此定居,过得逍遥无比,他的后人亲自在天域山建立的门派,就是天剑山庄,经过多少年来的发展壮大,成为了当今武林的第一庄,有句话叫文出京师,武出天剑,器出临水,足见天剑山庄可是誉满天下。
你若走在街上随便抓个人问天剑山庄,他要不知道恐怕他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你若是要问及四公子,若说不出个十之二三的,那可真是妄活于这个世上了。
武林四公子分别就是西京圣手,溶月润玉,西京指的就是苏璟熙公子,他身上就两个字“传奇”,圣手是白夜公子,他是当今世上医术最高明的人,溶月是夏瑠璃,他是天剑山庄的少庄主,至于润玉是宫玉洐公子,他家身世显赫。如果说瑶华是所有男人都想拥有并娶之为妻的人,那四公子就是所有女人日日梦想嫁之为妻的对象。
排名四公子之首的西京公子苏璟熙家学渊源,出生自书香世家,家中世代文人辈出,他家代代都有人在朝为官,出过的状元也不计其数。耳濡目染之下苏璟熙自小就被称为神童,聪慧过人,领悟力极佳。
三岁诵诗歌,五岁知五经,七岁能行文。有次春末夏至,满园落花,苏璟熙看着满地花瓣,回屋便写了首春逝,“昨夜雨潇潇,满庭落花红,绿意绕芳华,独怜春已逝。”把他在朝为宰相的祖父喜欢的不得了,想此子将来前途无量。
可惜天不遂人愿,苏璟熙十岁时进入了一个叛逆期,竟然迷上了武学,偷偷跑到武馆学习武艺,并常与街边的地痞流氓打架,等到被京兆尹提着带到苏家时,苏老爷子这才知情,气得昏厥病倒。
武人那是什么,是不开化的野蛮人,莽夫!成天只会打打杀杀的,朝廷向来重文轻武,苏老爷子向来最看不起那些个粗声粗气的武人,他的孙子应该是握着笔杆子的谦谦君子,每日在朝廷编撰文书,写写奏折的文官。武夫……武夫……
苏老爷子醒过来后,拿起鸡毛掸子跳着痛打其子御史大夫,斥其教子无方。苏璟熙的爹御史大夫十分委屈躺在榻上,罚苏璟熙跪着抄五经抄了三天三夜,最后语重心长对苏璟熙说:“儿啊,我们苏家世代书香世家,代代才子辈出,可到了爹这代,好不容易就你这么个儿子,你的将来注定要成为学识渊博的文人雅士,你就好好体谅体谅你爹,你爷爷的期许,给我好好读书,别去练什么武了。”
苏璟熙也点头答应,自此在家好好读书。可惜好景不长,人一旦迷上了一样东西,再难以专注于其他的一切事物。
苏璟熙对武艺的痴迷程度远超于家中任何人的想象,不几日后便留书出走,自此音信全无。
十年后日新月异,人事纷飞,关于京师苏家神童的事迹世人早已淡忘。而此时锦州柸阳洞府横空出世,府主西京公子苏璟熙以三战而震惊江湖,可谓惊才绝艳。
这时世人才把当年京师出走神童和西京公子苏璟熙联系到一起,当年的少不更事的孩童转眼间便成为风度翩翩的男子,但让天下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京师书香世家的神童,而是让苏璟熙名扬天下的三战。
这三战第一战便是千容书生无名,他算是江湖上的一号奇人,千容书生顾名思义就是有千钟容貌,万种姿态,他喜欢扮作各式各样的人,可以是街边的小贩,酒楼的老板,锦衣玉食的公子也可以是青楼的红牌姑娘,只要他想他可以变成世间的任何一人,甚至是你的父母。
千容书生无名喜欢钱财,喜欢捉弄人,每次扮作别人总要祸害得身边的人分文不剩死去活来,并留书“君子为财,取之有道”,旁边画着书生的模样。江湖之中人没一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去骗色,而他骗得不是一般人,乃是锦州第一男人婆洛东茵,这洛东茵在锦州是出了名的彪悍凶猛,年过双十都没一个男子肯登门求亲,把他哥哥头发都愁白了,而他哥哥正是柸阳洞府苏璟熙的左右手之一洛千古。
这洛东茵除了性子太过强势凶猛,样貌到是尚可,偏偏喜欢上城东海棠阁的一位柔弱书生,可这柔弱书生注定是不会娶她,除非嫌自己命太长,洛东茵的性子也就越来越暴躁,可是几月后,洛东茵突然变得柔情似水,千娇百媚。把他哥的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原来是那柔弱书生有一天路遇东茵姑娘,竟然喜欢上了她,天天约东茵姑娘赏花赏月,游湖观日出,哄得东茵姑娘心花怒放,生生世世都要与这个书生在一起,那段时间也是洛千古活得最潇洒滋润的时候,走路都哼着小曲。
可是有一天那柔弱书生突然不在了,东茵姑娘发了疯的到处找,找到了那书生竟然和别的女子成了亲,惊恐颤抖的说着从不认识东茵姑娘,洛东茵回去后脾气更加暴躁了。
洛千古只得求助苏璟熙,苏璟熙笑着拍拍洛千古,自信满满的说:“千古,我们一起把东茵妹妹的夫婿给带回来了。”
不日后在一群乞丐堆里捉住了一位陌生男子,原来那柔弱书生正是千容书生无名所扮,苏璟熙对着被五花大绑泛着恶臭的千容公子无名笑道:“给别人盖了章打了印,就要负责到底!”
回去后柸阳洞府给洛东茵和千容书生无名举办了场盛大婚礼,东茵姑娘笑得心满意足,娇羞百媚,千容书生经过几番垂死挣扎。一个月后被洛东茵管制得服服帖帖,唯东茵命是从。并把这些年来骗的钱财悉数归还。
第一战并没有惊心动魄的比斗,靠的是智取。而第二战让许多江湖人士尤为敬佩。
柸阳洞府的右护法管藜身受重伤,急需绝尘峰上仙流灵芝加上殊蓁草等草药方可活命,除仙流灵芝外其他各类草药均已备齐。
而这仙流灵芝乃是江湖上一大神物,据传是仙人所留,而且只生长在绝尘峰上,而这绝尘峰是千岩剑派的禁地,仙流灵芝也是其震派至宝。
绝尘峰四周被山势高耸的群峰环绕,水飞流直下千尺有余,云烟缭绕雾影冉冉。主峰绝尘苍茫郁葱,高耸直插云天,仙气飘渺,登上峰顶触手可及日月星辰。
绝尘峰四周山脉皆有千岩剑派弟子重重把守,山势陡峭,非有绝世轻功方可登上,自古便相传是仙人修炼飞升之地。绝尘封顶仙流灵芝旁更有长老飞虚老人把守,要想取得那仙流灵芝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几日雾色朦胧之时,苏璟熙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登上绝尘峰顶,峰顶山石嶙峋,青松俏立,飞虚老人端坐于一块平坦的巨石之上,雪白的头发随风飘逸,一眼半睁一眼紧闭的说道:“年轻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登上绝尘峰顶的外派之人,想必也是为这仙流灵芝而来吧!”
苏璟熙真挚恳切的说明了缘由,可飞虚老人说千岩有千岩的规矩,念在苏璟熙年轻武功修为好,只要接过二十招,就对苏璟熙擅闯绝尘峰既往不咎,即可离去。
苏璟熙怎么接过这二十招的世人皆不可知,但一战绝对惊险无比,苏璟熙以其高超的武艺在云蒸雾幻中对战飞虚老人,在第二十招后一个飞身踵向飞虚老人刚坐过的平坦巨石之后,果然看见一株褐色灵芝长在巨石之下,巨石一半置于绝尘峰顶,一半便是万丈深渊,想要摘得灵芝必会坠下绝尘峰,那可是有死无回。千钧一发之际,苏璟熙还是飞身摘下了这仙流灵芝,身子也跟着坠下这绝尘峰。
茫茫云际,烟雾氤氲,青山削翠间,一人放声大笑道:“我自绝尘览丛山,持剑指天问天高,哈哈哈哈!”飞虚老人看着最后消逝于白雾迷影中人,于云破日出,东曦即架,徒然坐地说道:“罢了,这十年的守候纵是又白费了。”
几日后,苏璟熙拿着仙流灵芝回到了柸阳洞府,救得了管藜一命。这便是最为惊险无比的第二战。
第三战而是非朽万芳楼姬君上自己找上来的。
非朽万芳楼以收集这世间的各种消息而存在,上至历朝各代皇帝及妃子的秘辛,下至平民百姓的各种奇闻异事,只要是有趣的非朽万芳楼都收录其中。而非朽万芳楼历史源远流长,追溯至前朝乃至更前朝就存在,可谓屹立几百年间。非朽万芳楼从不参与江湖朝廷之事,只好收集天下各奇闻异事,有趣的自有楼中之人散步于天下,与民同乐,机密事关重大的收集于楼中一秘密处,尽管如此还是遭到历朝皇帝忌讳,被朝廷灭过数次,复又重建,楼主通常都很短命。
每一代的非朽万芳楼主名字中都会带一个君,这一代的也不例外,姓姬,名君上,取此名,就为高人一等。姬君上一上任楼主,就把原来的非朽悦名楼改为现在的非朽万芳楼,非朽楼每每被灭或者楼主更迭,楼名都可改,但非朽二字始终未变。姬君上任楼主后改了楼名,并招收大批美女弟子,连与瑶华并称的当世绝色柳清儿也加入到非朽万芳楼内,日日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到与歌坊无异。
那日雨丝霏霏,整个锦州的街衢如披上素绫的窈窕少女,淡妆浓抹。
烟色朦胧中洛千古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孤冷街衢,手中拿着的拜帖让他相信刚才所见到的是人,而不是误入凡尘的妖魅狐妖。
洛千古急忙把拜帖和刚才所发生的事告知在酒阁饮酒的苏璟熙,苏璟熙看过拜帖,笑了笑拨了下手中的孔雀羽扇,原来是姬君上游至锦州,并相邀燕子楼饮酒。姬君上虽为男子,样貌却与女子无异,常年穿一身墨色宽袍,头发松散披至肩部,玄色抹额束于头前,双眼如月牙,唇也似月牙,常年带笑。
燕子楼雄伟端庄,乃锦州第一楼。苏璟熙只身一人到得最高层时,走过的每一层楼道处处散落着各种暗器小刀。姬君上于窗前把酒临风,身姿修长清瘦,墨衣飘逸,“早闻西京公子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苏璟熙手执孔雀羽扇淡笑道:“不知苏某可曾得罪于姬兄,姬兄这见面礼着实厚道,险些要了小弟的命。”
原来非朽楼中绝色柳清儿一直暗慕西京公子苏璟熙,姬君上知道后甚是好奇懊恼,打翻醋坛子千里迢迢来到柸阳洞府,一看苏璟熙到底有多英豪,二想与苏璟熙一分高下。这男人呢永远都喜欢在自己心爱人面前英雄到底。
他们从比酒到比武,比文采到比耍赖皮,最后到比谁更无耻,直比了三天三夜,最后比到看谁能虏获锦州城女子芳心多为胜,苏璟熙把整个锦州城搞得天翻地覆,是女的都芳心大动,拥堵在燕子楼内,也亏得燕子楼建得甚是牢固,而姬君上在看到柳清儿时就乖乖的坐在柳清儿身边看风景了。
这一战苏璟熙虽然胜出,可结局着实凄惨的,哪些芳心大动的女子一直围在燕子楼不走,苏璟熙飞出燕子楼奔回柸阳洞府,哪些女子也跟着来到柸阳洞府门前,聚而不散,柸阳洞府众人第一次感到女子真是可怕,尤其是众多盲目的女子更为可怕。
苏璟熙最后逃出柸阳洞府,逃出锦州,来到非朽万芳楼白吃白喝足足大半年,柳清儿时时献舞奏乐陪伴,把姬君上气得半死。随着时间的推移锦州众女子散去,苏璟熙也没有回到柸阳洞府,而是到处游历行踪飘浮。
听完这些已是黄昏时分了,整个风晚月瑶院被太阳最后一点余韵披上一层淡金色的暖光,风残帘卷,寒鸦点点,勾起多少缠绵悱恻往事。
凝秋仍然维持着一副花痴样,瑶华拿起一本武功秘籍随意翻看了起来,竹影横斜水清浅,人声寂寂,连书上的字迹也变得模模糊糊,瑶华实在不想打扰神游太虚的凝秋,独自回到竹屋前,点上一盏烛灯,放到竹屋前的石台上,把秘籍放到一旁,借着刚露出的月光和微弱的烛光练起秘籍上的武功。
晚风清凉,寒意袭人,身随意动,秘籍上的一招一式,这幅身体都能自然一一练出,轻盈流畅,叫好声不绝,那是出自凝秋,她已神魂归位,就看到瑶华手执竹棍在练云海炎煌剑法,剑法看似变化多端,实则凌厉,招招攻人弱处,再一挥出时,凝秋手执竹棍迎了过来,“师姐一人练多无趣啊,凝秋陪师姐。”说完挥着竹棍向瑶华攻来。
月色如银,水光溶溶,竹影婆娑,两人不知不觉执棍练武到夜深,方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