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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地游 中 花袖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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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袖看着眼前顾和光微笑的脸,有些微微的怔愣。这是他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实。从前他的笑,总是三分真,七分假,让人难以看透。而如今他这么一笑,面容清俊,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花袖?”见花袖许久没有回答,顾和光又唤了她一声。花袖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还是算了吧,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尽快养好伤要紧。你要嫌这碗不好,我再去做就是了。难道—”花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光你嫌弃我的手艺?”顾和光有些无奈,只好苦笑着躺回了床上。花袖端着粥要走,顾和光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摆。花袖回首,有些不解。顾和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了那碗粥,一口气喝下,又把空碗放回案中。花袖惊讶地看向顾和光,后者只是淡淡说了句:“我饿了。”便倒在床上,闭目不语。花袖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在—闹别扭?
待花袖走出了屋子,顾和光彩缓缓睁开双眼。她大约又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哪里是嫌弃她做的粥,他不过是想让她吃得好些罢了,可惜佳人却不领情。顾和光忆及昨日那黑衣人持剑刺向花袖的那一幕,还是不禁有些后怕。他怕她会死在他的身边。所以才会以身挡剑。顾和光闭了闭眼,当真是“情不知所起”。初遇时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于自己有些恩惠的酒肆老板娘罢了。后来意识到她的身分,娶她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而已。可他却对她动了心。花袖,她身上似乎对他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可他找不到原因。直到昨日,那胎记—原来竟是她!一别经年,她似是早已忘却了他,可他却忘不掉。世事轮回无常,他以为他丢了她,却不知兜兜转转这些年,她终是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可惜他到昨日才认出是她,若不然—顾和光长叹一口气。幸好,幸好姜明负了她,若不然,他们此生终究是要错过了。
待花袖收拾好厨房回到屋中,顾和光已经睡去。花袖不敢打扰他,便取了一本书坐在离床不远的案边,默默看了起来。此时日光正好,透过明纸照进屋中,一室静谧安好。桌案正对着阳光,花袖感受着温暖的日光,读着读着便有些困倦起来,终于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趴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花袖睡得正香,却突然隐约感到有视线正盯着自己。花袖心里一惊,随即睁开双眼,屋里却空无一人。花袖四处张望着,却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她急忙往身边看去,顾和光却不在。花袖先是舒了口气,随即心里一凉,难道他走了?此时门却被缓缓推开,顾和光端着一锅粥并几碟小菜,走了进来。见她起身,顾和光也不惊讶,把吃食整齐摆在了桌上,才对花袖说道:“醒了就来用饭吧。”花袖起身下床,坐在了顾和光的对面。看着眼前的饭菜,花袖不禁有些汗颜。没想到他一个大少爷,还负着伤,厨艺竟然这么好。反观自己做的,与眼前的一比,真可以称作猪食了。可怜顾大少竟然还纡尊降贵全部吃完了。花袖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睡了一下午,花袖也饿了。当着顾和光的面,她也做不来世家贵女那一套,便不客气得大快朵颐起来。顾和光看着眼前吃得正香的花袖,嘴角悄悄露出了一抹微笑,而花袖却因眼前的美食而忽略了这一抹笑意。
待花袖填饱了肚子,抬起头,刚巧看见顾和光优雅地放下筷子。花袖不禁有些佩服他,顾家败落后,这三年他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可他身上世家公子的气度却并未折损半分。反观自己,当年在京城为那人学的那些个规矩,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个角落。花袖也放下筷子,却突然想起那道视线,于是抬头看着顾和光问道:“这里今天还有旁人来过吗?”顾和光摇头,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你今天遇到了谁?”花袖微微摇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花袖想了想,最终还是告诉了顾和光那道视线的事,顾和光沉思片刻,道:“不妨,今晚我守夜。”花袖却微微摇头,说道:“不必,你的伤还没好。况且近日下午他既然没对我做什么,说明他没有恶意,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好好养伤吧。”顾和光看了花袖半天,见她眼神里的坚持,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待到晚上,要就寝时,花袖却有些微微的尴尬。昨日顾和光昏迷着还好说,可今晚他可是醒着的,难道要她和他睡一张床?花袖有些头痛。然而顾和光却体贴地替她做好了选择。花袖出了趟屋子,回来时他已经铺好了地铺。花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你的伤—”顾和光却抬手打断了花袖的话,说道:“花袖,我是个男人。”说完,便径自躺在了地铺上。花袖无法,也只得和衣躺在了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自是一夜好眠。
此后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自从顾和光下过厨后,花袖就再也吃不下自己做的饭食了。于是每日顾和光就负责下厨养伤,花袖负责打扫屋子,有时也会去后山,采些可以酿药酒的药草回来。有时顾和光在屋外的空地练剑,花袖就坐在檐下磨药。看起来倒像一对真正的夫妻。若不是两人的身份尴尬,到真有些神仙眷侣隐居的意味。
然而时光飞逝,一个月后,送他们来此处的黑衣人再次出现。顾和光的伤也已经完全好了。那黑衣人赶着一辆马车前来,道:“主人吩咐我送二位上京。”花袖想要拒绝,但想到江皓,还是没说什么,默认了黑衣人的护送。
待两人坐上了马车,花袖终究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最后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那间小屋。也许此次离去,她将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而这一个月以来的恬淡生活,恍如梦境,此时正是大梦初醒之时,虽无可奈何,却也免不了不舍。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花袖却并未发现,身边的人正默默看着她,眼底有一丝的心疼。
黑衣人名唤江十。他将二人送到京城旁边的安平县,便向二人告辞,道:“请二位见谅,小的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了。”说完,他又将一块漆黑的小令牌塞进花袖手中,说道:“这是主人吩咐交给您的,说必要时必有用处,还请您妥善保管。”花袖接过那令牌,只见上面刻着繁复的图案。这图案她好像见过,此时却想不起来了。黑衣人交代完这一切,便骑上马离去了。
花袖望着不远处京城高高的城墙,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而此时的顾和光,亦是一脸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