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许一高

1、章一·原谅

　　站在原地，我始终望不见天明。
　　——《原谅》
　　爱情公寓的203住着一对情侣。
　　时断时续的吵架声从203传出，上下楼层的邻居听声音就知道是许三高与张玉华又在吵架。
　　隐隐约约可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与吵架声交杂。突然只听“啪”的一声响起，张玉华哭着推开门跑了下楼，门被重重的摔进门框里。张玉华边跑着边哭着喊:许三高！我再也不回来这里。
　　直到半个月后房东要收房租时才发现死在餐桌旁的许三高，餐桌上摆着几道烤得很糊的菜和一个烤得很失败很失败的蛋糕，在上面放着一封信封面写着”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左右两边放着已经燃尽的蜡烛，一群苍蝇在许三高身边嗡嗡的乱飞着，像围着垃圾堆一样。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张玉华不想听，因为知道是谁。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脸上印着一个彤红的手掌印，偶尔路过几个行人皆以怪异的眼光看着张玉华，手捂着脸躲避开行人的目光，脸颊断断续续的传来刺痛。望着前方不知去哪里好，感觉整个世界都容不了自己。
　　已近初冬时节天黑得很快，寒冷的风在街上肆虐狂扫，任谁都怕这无情的冷风。。
　　张玉华开始抱怨自己出来时忘记带钱包出来，柔弱的身躯逆着风艰难的走着有那么一刻，张玉华想回去回到那个偶尔还挺温暖的家。可又想起自己跑出来时说的”再也不回去”。拿出手机想要看几点解开屏幕，发现了17个未接电话。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手机又响了起来，在这个不适宜的时候。张玉华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摇了摇头不愿再想，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双手攥起放到嘴边哈气取暖，就这样走着。前面不远的街口旁有一个小摊位，摊位很简陋在地上铺上一张麻布，随而就在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洋娃娃，玩偶。摊主是一位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可能是她母亲临时有事，所以先叫女儿帮忙看下摊。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是用黑色麻布料做成的宽大长袖衣，或许有在里面续上点棉，因为小女孩仅穿着这件没有一点抗风寒的衣服仍镇定自若的在摊位坐着。小女孩在椅子上坐着不敢吆喝，静静在自己的摊位玩着一只熊娃娃。小女孩偶尔用着羡慕的语气对着小熊说:小熊，小熊你好幸福啊！

　　一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女儿走那里走过，路遇那个摊位。女儿摇着妈妈的手撒娇的说:妈妈，我想要那些娃娃。那母亲听后转头看眼那摊位，甩手一巴掌朝女儿打过去，打得她哇哇的大哭，要甩看妈妈的手却被抓得紧紧的，像一只飞不出笼子的鸟。妈妈看着女儿哼了一声说:没出息，走！快回家。
　　张玉华刚刚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左侧还有点微疼的脸，仿佛刚才是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一辆印着”土成管”二字的面包车从西面的路口拐到这条街道过来，停在小女孩的摊位前。下来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裤的人，约摸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衣服上印着”临时工”的字样。
　　三人看着眼前的摊位，也不知谁先动手而其他两人紧跟其后，围上去将玩偶，娃娃全都装到一个黑麻布袋里。
　　小女孩面对眼前这一幕仍在玩着熊娃娃，说着:小熊，小熊你好幸福啊！而没有移动半步，因为她妈妈跟她说:乖乖呆在这里别乱走，妈妈一会就回来。
　　三人将麻布袋拖到车上准备要启动走时，三人中的一人临上车，忽然看到小女孩手中的熊娃娃准备要去拿过来。在右边的同伙看到他在打小女孩玩偶的主意拉住他的手臂劝解道:那个就算了吧！这些东西回去就可以完成今晚的任务。可那人不听将手一甩挣脱开，走过去要抢小女孩手中的玩偶。小女孩才八岁，怎么能抢得过？那人将熊娃娃抢过来后举得高高的“哈哈哈”的原地大笑，此刻他感觉这个世界自己就是王者。小女孩拼着命跳想抢回来一边还说着:叔叔，小熊是我的，小熊是我的，还我…………。
　　车里的两人不耐烦的催他快点，那人才反应过来不能耽搁太久就往车的方向走。小女孩明白自己拿不到就抱住那人脚。哭着说:还我小熊。那人不为所动的拖着小女孩走到车旁，小女孩穿的衣服不厚在地上被拖着蹭破了几个口，稚嫩的皮肤可经不起此等磨练，皮肤磨开了几个伤口，血疯狂的涌了出来。那人见小女孩浑身流着血还纠缠着他，一股无名火猛窜到脑子，抬起另一只脚用力一踢往小女孩的肚子那里踢去，小女孩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十多圈。可那人还暗骂道:妈的，这身体跟铁板一样脚踢得快瘸了。
　　小女孩被踢到墙角，一口鲜血吐到了地上溅到了脸上。颤颤巍巍反复的说着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小熊你好幸福啊！
　　短暂的生命定格在这一刻。

　　发生这悲惨的一幕张玉华却看不到。就在刚才摸着脸的时候被一个不知是谁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之上，单手捂上嘴拖着到一个小巷子里。巷子黑漆漆一片，白天很光亮，晚上很黑暗，一些肮脏的事就在这夹缝中发生。张玉华在巷子里隐约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哭泣声，眼睛余光一扫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低声泣语着，手里拿着一只玩偶。
　　过了约有半个多小时，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向北的方向走去，没入黑暗中。
　　又过了一会，张玉华擦着泪走了出来。脸颊上挂数道已干的泪痕，脸上印着的是害怕，惊恐，无助。蹲在原地双手扯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头发，拽着。在怨自己，又像在怨天。一阵寒风吹过，吹得张玉华浑身瑟瑟发抖。张玉华开始讨厌这个身体，不经意间想到刚才那一幕，想到刚才自己为了活命所做的事，就觉得自己浑身哪里都脏，哪里都不干净。
　　挥之不去的刚才，心里一直一直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一死了之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张玉华直接到在地上，一切不管不问了。
　　刚下班的孟天骑着自行车路过这里，看到一个疯女人，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本来不想理的，不过见她直接就在原地躺下了。孟天用膀胱想想都知道她要”碰瓷”。
　　孟天觉得应该去劝劝她，因为孟天看她躺下的姿势不对。（孟天的职业是”碰瓷”）孟天走过去用一个极其专业的姿势”扑”一声直接躺下。向张玉华抛着媚眼，含义是想说:嗨！同行。
　　张玉华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人，不断的对着自己挤着媚眼，心里欲哭无泪。想到自己要死了还有一个变态来调戏自己，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告别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孟天看她不理自己，感觉到自己在碰瓷界的地位受到挑战。接着摆了一个碰瓷界五星级的姿势，这可是极其高难度的姿势。然后孟天又抛了一个媚眼。
　　一直见这个变态又继续摆弄着各种诡异的姿势。张玉华想许三高了，但又想到自己之所以发生这些事全都是因为他。拿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调回了铃声模式。手机显示着有35个未接电话，都是许三高打来的。恨吗？张玉华问知道。不知道吧！都已经这样了，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
　　远处一辆行驶得左摇右晃的法拉利正向张玉华倒下的地方驶来。由远及近速度非常快！
　　孟天看到车来后，对着张玉华说:生意来了，一会你看我姿势 。
　　速度很快，车直接从两人身上压了过去，两人的身体被卡住车拖了一段距离，在突然刹车后两人被惯力甩开一米远，满地洒落了血。
　　车里走出一个约二十三四岁的胖子，其胖无比。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在远处的两个已净是血的尸体。双脚发软，瘫软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出了他爸爸的电话。
　　胖子:爸！爸！我撞到人了！
　　爸:什么？（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不知道对话那头说什么）
　　胖子:爸！我刚才喝多了，开车回家在路上撞死了人了！两个。
　　爸:什么！听到撞死了人（睡意全无）儿子！快回来，快把车马上启动快回家，回家再说！
　　胖子:爸！我站不起来，腿软。
　　爸:你在哪里？我立刻赶过…………
　　（手机没电）
　　胖子所奢望的救命绳索骤然断了，抖动着浑身肥肉试图想站起来，还未完全起身叫听见不远处警车的声音。胖子听到后吓得没魂，心想怎么警车这么快就来了！
　　七辆警车在胖子面前快速驶过，面对这车祸现场竟然不闻不问。警车里有一个刚当不久的警察问旁边的老警察说:刚才那里好像发生车祸。老警察说:那属于交通部管，关咱们有什么事。下次遇到这样的事，绕道走。知道了吗？小警察很用心的听着，像发誓般的说:我知道了。
　　刚才警车路过的时候胖子直接尿了一地，虽然不知道警车为什么对这车祸现场不闻不问。但起伏的心平复了一点。尿了一裤后胖子感觉脚好像有点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打开车门立刻钻进去，突突突，汽车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打也打不着。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张玉华手里无力的抓着手机，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这注定是第36个未接电话。胖子听到铃声吓了一跳，发觉是铃声后又继续试着启动车，可车就是怎么都启动不了。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的夜，天空中飘下了新年起始的第一场雪。
　　掩埋？雪的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