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烈猎

13、巧遇

　　齐昱来了，自己拿钥匙开的门，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我差点迎上去喊：秦准！
　　齐昱的目光落在喜帖上，问我：“他又来找你的？”
　　我很不喜欢齐昱跟我说话的态度，我们明明不熟，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才对。
　　见我不说话，齐昱兀自点头：“猜对了。”
　　“你想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酸，他深深地看我，不以为然。
　　“同样的人却有两种截然相反的人格，”凤眸微眯，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文老师，你真的不知道麽？”
　　我愣住，一时间有些茫然：“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身体里还住着一种人格。这一个月来，都是他在替你活着。”
　　齐昱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溪，一点一点的沁透人心。但那冷硬的语气又迅速地，让溪流成冰。
　　“不可能！”我下意识的反驳，我怎么可能和顾云绵一样，“你在胡说！”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丢失了一个月的记忆……还有这个。”
　　齐昱把手机递给我，我翻看一遍，不可置信地又拿出自己手机翻看，最终不得不承认齐昱收到的那些短信，确实是从我手机里发出去的。
　　最后一条短信显示在四个小时前：我已出发，乖乖等我。
　　我猛地抬头看齐昱，他面色如常，一双眼睛就像是长白山天池，幽静而深邃：“我，我，我不明白。”我把手机推还给他，本能的否认着这些暧昧。
　　“没关系。”齐昱看着我，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这段时间我看着你，留意到你的主格时常清醒一下，但很快就会被副人格再次取代。我知道你的主格总会苏醒，但我不确定，最后留下的到底是你的主格还是副人格。由于什么样的文老师我都喜欢，所以我早已决定，要让你的主格和副人格都喜欢我。”
　　这这这，这算什么！我不敢看他：“什么主格，副人格，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走吧。”
　　齐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的逼视让我很想揍这个臭小子，没人教过他要尊敬师长嘛！
　　“文老师，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一月来，你的副人格可是招了不少事。希望你周一去学校的时候，能够应付的了。”
　　“你你你，你站住！”我不甘不愿地叫住他，“说清楚再走。”
　　“文老师这是要留我了？”齐昱挑眉。
　　我哼哼，他笑起来好似一树花开，眸子里像是装下了漫天星辰：“那文老师先陪我去采风吧，答应下的事总不能反悔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齐昱晃了晃手机，我立刻明白上午出门肯定是约了他一起的。真该死！我懊丧之极，却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等到了虞山森林公园，齐昱突然又笑起来：“文老师，我这招只有在你这屡试不爽。你的副人格，可是个不会讨价还价，更不吃威胁的人。”
　　我瞬间觉得自己很傻逼，有种被耍的感觉，还特码的是被个毛头小子戏耍的！！！
　　“不要再板着脸了，去坐缆车吧。”齐昱来拉我的手，我迅速避开，冷漠地看他。
　　齐昱愣了一下，随后抱歉：“对不起，我忘了，你不是他。”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毫无歉意。
　　闷闷地跟在齐昱身后，望着绵延的山脉，心中一片苦涩。
　　蓦地，他停下来，我撞在他背上：“又怎么了！”
　　他不说话，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我不由怒道：“你又发什么疯！”
　　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拉进怀里，陌生的唇，不由分说地就贴了上来。
　　我怔住，瞪大了眼看他，他也在看我，离得如此近，那深邃多彩的眼眸快要把我吸进去。
　　“秦准，快走了。”
　　齐昱放开我，盯着我微笑，这样温柔的笑只维持了片刻，很快他就敛了神色，一脸寒霜的转过身：“真巧。”他轻快地吐出两个字。
　　绕过他，我看见了秦准和岳旖旎。
　　“哟，这不是文一麽？”岳旖旎发现了我，又打量齐昱两眼，笑起来，“新欢长得不赖啊。”
　　秦准面露愠色：“走了。”
　　岳旖旎挽住秦准的臂弯，扬脸笑的模样真是娇俏可人：“不打个招呼么？”
　　秦准板着脸转身就走，岳旖旎忙拽住他：“你走错了，那是上山的路。”
　　笑容满面的岳旖旎和一脸寒霜的秦准，手挽着手像我们走来，然后漠然地错过。
　　齐昱扣住我的手指，叫住了秦准：“喂，是叫秦准对吗？”
　　“你干什么！”我低斥。
　　齐昱冲我狡黠一笑，低头凑到我耳边，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只是在我耳垂上舔了一下，那股子湿热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秦准止住脚，岳旖旎饶有兴趣地盯着齐昱，那眼神充满了危险与猎奇。
　　“多谢你对文老师的放手之恩。”我讶异地抬头，就看见齐昱正垂眸望着我，和煦的光温柔着他的发丝。原来，我真的没有注意过，他的笑容何止灿若花海，简直和这阳光不分伯仲。
　　岳旖旎先大笑起来：“我也要感谢你收下这颗烫手山芋啊。”
　　齐昱目光如刀得飞过去，岳旖旎霎时止住笑：“你这样看我干吗！”
　　“我只是想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齐昱顿了顿，一脸不屑，“啊，不过几秒钟，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呢，阿姨？”
　　秦准拉住气得跳脚的岳旖旎，淡淡地看着我：“我只是来试试，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所以，之前全是在假装，只为甩掉我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秦准变成这样呢，冷漠阴沉，那冰冷的眼神好像沼泽地里的蛇，叫人胆战心惊。
　　秦准似笑非笑地说：“我伴郎人选还没有定，你有空么？”
　　“我……”
　　齐昱捏了捏我的手掌，我抬头看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挣开他的手，然后坚定地回复秦准：“你知道我不会推辞的。”
　　岳旖旎冷哼一声：“哈，我真期待秦准妈妈看见你时会有什么表情。”她歪着头想了想，那模样甚是天真可爱，但下一秒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堕深渊，“我猜肯定跟见了鬼是一样的，会不会怕得立刻打电话到敬亭医院呢？”
　　敬亭医院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病医院，秦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我，对岳旖旎的话置若罔闻。所以，他这是不打算维护我了吗？
　　岳旖旎还在说着，我看着秦准，期盼他呵斥岳旖旎，我等了半天，等来的确实齐昱地怒吼：“你要听这疯婆子骂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他拖着我朝山上走，我回头看秦准，他依然站在原地，哪怕岳旖旎对他又踢又打，他仍是不动。岳旖旎甩手走了，他依然伫立，我狠下心回头，不再看他。
　　总要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