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谈话 我想让你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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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炎热的天气，迪恩把帽子从头上扯下来，这么个季节拿帽子出来真是鬼扯。前几个星期他们住的地方还老是打雷下雨，搞得天气阴测测的呢。他打起精神，要继续这场让人了无生趣的对话。这个不请自来的奇怪鬼魂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她看起来很心平气和，不过谁谈到这种事情心里会高兴的呢？
她看起来不像个鬼魂，除非打她几枪让她冒会蓝烟，其他时候她看起来都像个古怪但是漂亮的大活人——就像现在一样，她的眼睛因为阳光太盛而微微眯起，圆润的肩膀被阳光反出白光，白皙小腹开始出汗，上面还有不太明显的柔软腹肌，肚脐眼里琉璃色的蓝玻璃珠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褐色硬皮刀鞘上缠绕着黑草绳和小金坠，草绳上穿着颜色鲜艳有趣的红蓝黄色螺旋花纹小细珠。卡里媞注意到他的视线，瞥了他一眼，好像正不耐烦这个男孩沉默半天不开口让她在这里站着挨晒。
“那你的尸体在哪里？”迪恩还是尽职尽责地说出了句不讨人喜欢的话。
“被钉在一棵大树上了。”卡里媞热得出了汗，她很容易出汗：“如果有人找到它，那我的尸体就会回到家乡。如果没有人找到它，那我的尸体就会被森林里的财狼吃掉，剩下的骨头和毛发被风吹日晒直到腐化。”
“好吧。”因为她过于具体的描述，迪恩有点倒胃口：“那你记得它到底在哪儿吗？”
卡里媞转头又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若有似无地恶趣味的微笑：“它在另外一个世界。”
缺乏想象力的迪恩茫然地思索了一下：“什么叫另外一个世界？你还没在另外一个世界呢。”
“不，小男孩。”卡里媞的笑容慢慢扩大：“我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只不过不是冥界的那一个。我在你的这个世界，而我的尸体在我的那个世界。我的世界没有电力、飞机和汽车，我的世界只有马匹、刀剑和田地，偶尔还有点美人鱼和巫师什么的。我猜你们家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而我的世界整一个就是个超自然事件。我的部落叫尼尔斯，祖先据说是人鱼。我们信仰海神，主教的祭司说我是战争女神的化身。不过现在看来他一定是为了讨人欢心才这么说的。”
“哦。”迪恩干巴巴地说：“你就是想说你没办法被净化对吧？”
“这个你不是知道了吗？”
“……等等，美人鱼？”
“所以我们的女人都很漂亮。”卡里媞陈述事实一样干脆地接嘴。
迪恩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卡里媞，她被他打量得皱起眉头，简直想要再把这个小屁孩扒下裤子揍一顿。小山姆跟他真的是兄弟吗？
“好吧。”打又打不死，净化又净化不掉，看起来武力值还很高。迪恩继续了无生趣地问：“然后你还不能离开我们？我想天天呆在我们的屋顶像个暴露狂也不是你的兴趣爱好吧。”
“我的衣服在我的部落是很正常很受人尊敬的。”卡里媞带点威胁意味地注视着迪恩，一个 小男孩管大人穿什么衣服干什么：“你们不是也有比基尼吗？”
“可是我们的比基尼只在海滩穿！又不是要你去选德州小姐！”迪恩几乎要嚷起来了，每天出门就看见他们屋顶有个晒太阳的原始风格比基尼女郎是个什么意思。几个路人疑惑地看了两眼这个无端端很激动的孩子。他连忙恢复无所事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站在门外的小孩表情：“算了随便了，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能离开你们六十米。”
“哦，那真是太好了。”迪恩讥讽地勾起嘴角：“反正鬼魂是不怕被人当做恋童癖的。”
卡里媞注视了迪恩一会儿，转身走到迪恩的面前。她慢慢屈下单膝跪在沙地上，身体曲线自然地绷紧。迪恩愣了一下，本能地摸上自己的后腰。
她平视地看着迪恩，就像不是看着什么小孩子，而是看着一个平等的成年人。卡里媞又看了迪恩一会儿，伸手去摸迪恩的脸颊。迪恩尽量不动声色地摸上手/枪的扳机，像是扣着钥匙圈一样地扣着它。她的手轻轻摸上了迪恩的脸，就像一个女性长辈喜欢做的那样。迪恩感觉到她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柔软的手带着薄茧，略微有些粗粝地摸在右脸颊上，刚碰到时甚至有点像是瘦弱男人的手。
“好好说话，别总习惯于对周围的人恶语相向。”卡里媞平静地摸着他的脸：“大家都是带着伤疤和故事长大的，这没什么了不起。对小山姆耐心一点，他还小，很容易忘记你关心他。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但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看你后悔。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你说话。”
屋檐的阴影落在迪恩宝绿色的澄澈眼睛里，像是被水草遮住阳光的水面之下。他慢慢皱起脸不说话，最后把糯白的小脸朝向别的地方。
“我爸爸经常出去驱鬼，我们遇见过一些留在世界上的鬼魂，他们到最后总是会因为自己的执念而杀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鬼魂，但是小山姆对我很重要，我想让你离开我们。如果做不到的话，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可以。我不希望他长大以后看见那些鬼魂，误以为他们都是一些会给他做麦片的家伙。”
这小小的脑袋里还能想着什么呢，卡里媞微笑了一下，没有什么坏情绪：“好。”
说完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粘的沙子，伸了个懒腰走向屋檐外面的骄阳。
她走以后，迪恩就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说房间里来了吸血鬼。做父亲的当然心急火燎地赶回来。迪恩不知道为什么打算撒个拙劣的慌，这孩子鬼成这个样子，撒谎的技术倒是一般般。约翰.温切斯特好像没有再问什么，他们大概清理了吸血鬼的尸体了吧。卡里媞听着迪恩缥缈的声音，半猜半蒙地想。她听了小男孩的话，去了尽量远的宾馆房间里呆着。这家宾馆的入住率好像还挺高的，有两对男女到这个房间里来消耗了几个钟点。
卡里媞不喜欢这种廉价宾馆的风格，拉上的窗帘、俗气发黄的印花墙纸、洗旧的白色床单，这一切都让她提不起劲。要是她要跟谁睡一觉，她就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她在皇宫里的房间有着几扇又大又透彻的玻璃窗，外面是永不安宁的拒风海。夜晚她吹熄了蜡烛的话，只有星星能看见她。至于军营嘛，她当了女武神以后就有了自己的营地和帐篷，在不跟那些爱较劲的男人在里面吵怎么排兵布阵的时候，篝火帐篷也挺浪漫的。
毕竟爱跟性是尼尔斯人生活的一部分，其中大部分人的生活里面还有加上争斗跟厮打。尼尔斯人的生活一半像风和日丽的晴日海湾，一半像狂风大作的飓风海面。她能说什么呢，壮哉大尼尔斯。
卡里媞看着清洁女工打扫房间收拾床单，她静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细微如成群萤火的力量，尝试着压制传过来的迪恩的声音。她试了一会儿，把小男孩的声音压制得模糊不清了。现在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她是个要待在某个人周围多少多少米的鬼魂，既不会消亡也不能得到安息。而且事情似乎还恰恰相反，她越靠近那个人，呆的时间越长，她的力量就越强大。力量强大了能做什么呢？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显现，可以触碰到其他有生命的物体。说不定时间再一长，她还能拥有实体呢。这样一来她就从大名鼎鼎的女武神变成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兔崽子的跟踪狂，有的时候出去砍砍人，剩下的时间还能打扫卫生呢。
卡里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推着清洁小车出门的清洁女工狐疑地回头张望。
这个世界真古怪，要死的死不掉，要活的活不好。每个人都像是泥沼里的泥鳅，在泥巴里面郁闷地跳来跳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