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煮麦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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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姓温切斯特，好像是以驱散鬼魂杀死怪物为生的。她遇见小男孩的当天，那个叫做约翰的男人就带着父亲的愤怒给自己的好兄弟打了电话。死了的应当归去自己的家乡，卡里媞也没什么好在这件事上下绊子的。但是她懒洋洋地躺在屋顶，好长时间也等到什么火焰的净化或者圣光的惩罚之类的东西，最后还是那小男孩带点微小颤音、既坚定又如临大敌的声音唤醒了她。那个叫迪恩的小孩叫了她的名字。
很可惜他爸爸看不见她，他弟弟也看不见她，他爸爸的兄弟也同样看不见她。卡里媞看到最后都有点同情那个咬紧牙关的小男孩了，她等了三天三夜，没有什么能将她从这里除去。后来他们就搬了家。卡里媞觉得小男孩大概不希望看见她，她可没有欺负小孩的习惯，于是她将自己绑在树上。那种很有韧性的牵引力拉伸到了一个极限以后消失了，可不消一会儿卡里媞又感觉到近来非常熟悉的拉扯感。然后她的身体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小男孩的门外。卡里媞没有办法，便又无声无息地爬到屋顶上去了。
原来她好歹也能看看山看看水，在小溪里用脚趾撩拨水面，在山里听蝉鸣和鸟叫。卡里媞在海边长大，这些景物在她看来还是很新鲜的。现在得待在一个早熟得让人有点生气的小男孩的屋顶上，无聊地一遍遍数路过的行人云朵和星星。唉，她偶尔也想唱唱歌，就压低声音在深夜里人们都睡着的时候哼一哼。
早熟的小男孩叫迪恩，小男孩的早熟弟弟叫山姆。时间久了，偶尔她会看见迪恩把手拢在外套口袋里出门去，他回头时厌恶地瞪着她的眼睛是翠绿叶尖的宝绿色。怎么不把这眼睛配给一个小姑娘呢？她长大便能轻轻松松地做一个猫一样的美人儿，配给这臭小子干什么。
这是个跟之前的星期四没什么区别的星期四，郁躁得一触即发的哥哥出门前对她喊了几句“老实待着你这巫婆”之类的就去超市了。卡里媞简直懒得搭理他，她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车子边妖艳女郎跟络腮胡子的油腻胖子夹杂着下流调情跟不耐烦地讨价还价，忽然听到一个小孩叫她名字的声音。
不是迪恩，这家伙是个小刺头。卡里媞翻下屋子，穿进屋子里，看见小山姆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紧张地到处张望，一脸好奇得不得了的稚气样子。她这才算看清可爱小天使的长相：他跟他哥哥长得没有那么像，但也是一副孩子的软糯模样。一双湖绿色的眼睛要比迪恩的颜色深一点，褐金色的短发可爱得像打完滚的小狗崽。看嘛，这才像个孩子，虽然还是太小心翼翼，但是总比刚刚叫嚷着出门去的那个要好得多。
卡里媞左右看了看，酒店的房间说起来也都是大同小异。她没看见什么能逗孩子玩的东西，最后只好找了个芭比娃娃举了起来。
小山姆看着浮在半空中的芭比娃娃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卡里媞拨弄了一下娃娃，不由得觉得阴云盖脸。肯定是迪恩从哪里偷回来的，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玩着这个长大的小山姆长大了也要穿着裙子高跟鞋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
“……你、你好。”小山姆鼓足勇气朝着空中的芭比娃娃说：“我叫山姆.温切斯特，你叫卡里媞对吗？”
卡里媞沉默了一下，十分粗暴地压了压娃娃的头。
“哦。”小山姆睁大自己的眼睛，他兴奋地朝着那个娃娃蹭了几步：“你是个女孩子？”
她是个女战士，卡里媞压了压娃娃的头。
“那你几岁，跟我一样大吗？”小山姆又兴奋地朝着娃娃蹭了几步，他坐在床边歪着头灿笑着问。
老子初恋情人要是能活下来他孩子都能跟你一样大了，卡里媞左右拨了拨娃娃的头。
“那你几岁了？”
女战士的年龄是秘密，卡里媞用娃娃的手比了个叉。
小山姆有点丧气地扁扁嘴，但是很快就高兴起来：“那你——”
他一不小心滑下了床，卡里媞连忙扔了娃娃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他。
山姆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要磕伤额头了。但是什么东西抱住了他，这好像是个很高很高的大姐姐，皮肤软软凉凉的有点舒服。他趴在看不见的大姐姐的颈窝上，闻到了她身上热乎乎的硝烟、硫磺味道和焦味……还有很淡很淡的蜂蜜香气。就像是什么好吃的，又就像是什么离开很久的东西。
卡里媞疑惑地怔了一瞬，怀里的孩子虽然穿着灰色的长袖，但抱起来软软的像个小娃娃。她可以碰到没有生命的东西，活着的她也可以碰到吗？卡里媞若有所思地慢慢松开小山姆，忽然想起来小山姆现在四岁大了，那迪恩大概是十岁吧？她正要完全放开小山姆，却猛地被小山姆扑了个满怀。
卡里媞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低头看着小山姆的金色发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小山姆在她怀里一声不吭，过来一会儿他镇定地离开卡里媞的怀抱努了努嘴：“你闻起来好像麦片，可是迪恩还没有回来，我饿了。”
卡利堤缓缓微笑了起来，希腊人一样轮廓分明的古典面容动人极了。她摸了摸小山姆的头，找来一张纸，忽然想到：她其实不怎么识字。
……怪她吗？这个世界的语言本来就很难啊，她就算从唯一一个愿意对她说话的人那里学习，也只能学到骂人的话啊。
卡里媞有点烦恼地写写涂涂，最后总算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把纸展示给小山姆看。
小山姆看着桌上纸张上动作的笔忙了好一会儿，最后飘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不要告诉你葛葛，她会生气的。我帮你泡碗麦片，你就把这件事铛做窝闷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原来姐姐是个文盲。小山姆理解的点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闷声闷气地问：“那你能牵着我的手吗？”他说话时乖巧又可爱的仰头望去，似乎能看到他其实并不能看到的卡里媞的眼睛。而卡里媞能看见他的眼睛，如同幼兽嗷嗷待哺时熠熠生辉。
她是卡里媞.温提娜，尼尔斯部落的公主，尼尔斯部落的女武神化身，尼尔斯部落的双星之一。她生于拒风海月渠海湾的风暴之夜，当她出生时海上所有船只无一幸免于难。二十年内除了天生善水的尼尔斯人没有一个部落有余力造船。而她承接预言，从王都回来以后做了尼尔斯八年陆路上几乎战无不胜的女武神——
——女武神卡里媞面无表情地牵起小山姆的手，到处找这该死地阴暗房间的电灯开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煮麦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