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湛风弦歌

8、迷路

　　路德维希问费里西安诺为什么从来罗德里赫不和他们一起玩，费里西安诺立刻摆出一副哭丧脸“罗德哥哥从来找不到我们在哪玩儿……”

　　罗德里赫也很委屈，路都长成一样的怎么找啊，对于这点，海德薇莉夫人感同身受。

　　当初的基尔伯特夫人在浑浑噩噩中跑出门，千头万绪中胡乱地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四处乱闯，最后被普/鲁/士无数的十字路口吞噬。

　　她以为已经摆脱的噩梦又找上了她。
　　家人的指责、同阶层的人们不屑的目光与背后的指指点点、朋友们的疏远与冷淡……
　　她从没告诉过基尔伯特这些，她不敢告诉他这才是她真正逃出家中的理由，她觉得没必要让本来单纯的他心里蒙上这种阴影。
　　可这阴影还是找上来了，他眼中迸发出的愤怒与焦虑让她喘不过气来，那目光直达她的心底，撕裂、咆哮、绝望一刹那间将她的理智淹没……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
　　“我已经放弃一切了……他怎么可以……”
　　“……”

　　等她冷静下来时，发现最严峻的问题不是找丈夫辩解而是怎么找到自己丈夫——自己跑到哪去了？

　　偏偏又下起雨来了。

　　维蕾娜清醒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家的方位，可是遍眼望去似乎每一条路都是家门前的那条，又似乎每一条都是从来没见过的。

　　“请问您知道贝什米特家……贝什米特中士，在哪住么？……好吧，谢谢您……”

　　“请问您见没见过一个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的人？……哦，谢谢……”

　　“您知道贝什米特家在哪吗？！他家有个孩子……”

　　她似乎跑遍了所有的路，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发疯的女人的家在哪。

　　她裹了裹身上湿透的衣服，后悔平时没有像那些喜欢嚼舌的妇女一样有着极广泛的“交际圈”，而从小的深居简出和以车代步让她不仅没有丝毫方位意识，连自己家的街名是什么都说不上来……偏偏自己又住在一个有着无数孪生兄弟的小巷里。

　　晚上的普/鲁/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阴森，那些白日里不见踪影的妖冶与暴力悄悄钻了出来，游魂般给张牙舞爪的街道抹上更重的一层黑暗。

　　用身上仅有的钱找到的藏身之处散发着古怪的气味，维蕾娜蜷缩在摇摇欲坠的床板上迟迟合不上眼。

　　多疯狂的一天！早上还满怀希望和甜蜜等着丈夫归来后的温存，晚上却躲在一个不知何处的破旧旅社里找不到回家的路，和她此前无数次幻想的这个晚上相比真是天大的讽刺。

　　可第二天的阳光似乎并没有格外眷顾她，她依旧在找，又饥又饿地迎来一无所获的黄昏。

　　“您看……这个值多少钱？”她疲惫又踟蹰地解下脖子上的项链，把上面悬挂着的一枚戒指放在珠宝铺老板的面前。
　　老板的眼睛登时直了“你……哪来的？！”
　　“别管那么多，请告诉我它值多少钱，我要买掉。”

　　维蕾娜小心地收起厚厚地一叠钞票告别了老板，她不太会讲价，不过这些钱够她继续找一阵了。
　　她身后的店里，红光满面的老板摩挲着那枚印着古老纹路的戒指和上面镶嵌着的价值不菲的宝石，放大镜下戒指的内壁隐约地镌刻着一个姓氏“埃德尔斯坦”。
　　“赚大了……”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这辈子几乎从未自己出过远门的维蕾娜毫不怀疑自己已经快走了小半个普/鲁/士，可家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最后，她解下那条项链换了一张回维也纳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