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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横炮!这肯定是你的杰作!!”灰蓝色的达特森简直气急败坏,但是已经笑得滚到飞毛腿脚下的红色跑车抖动机体挥挥手,表示不是他干的。而漆面打蜡光亮得能闪瞎一打镜头的金色战士则十分得意的双手环胸,“横炮小炉渣的脑袋可没那么有趣,这么有格调的点子当然是我出的。”
      在没涂漆和不要装甲板上,恐怕全寻光号都比不上这对双胞胎。
      “真是够了。”医生连吐槽的力气都欠奉,他芯累。
      “……我是不会问任何机这个问题的!”蓝霹雳浅色调的镜片因为恼怒情绪数据过多而闪烁着薄光,“反正这个你们俩就算不回答也没关系。”酒保忿忿不平的拍打了金色战士的后脑勺,“PASS。”
      “啥?”在距离笑下线只有一步之遥的横炮立刻从合金地板上撑起机体,“我说小蓝你这比背离还要过分啊?”而且谁说可以随便PASS的。
      “PASS有效。”正躲在角落里跟漂移,荣格和合金盾发条一起喝酒的补天士笑嘻嘻的举起了手,“以舰长的名义。”
      不管怎么说,让双胞胎吃瘪可是比捉弄蓝霹雳更有趣的事情。
      “切——联合舰长吗?”飞毛腿呛回去的口气跟他的新涂装一样的辣。
      擎天柱抓着威震天的手,举了起来。
      然后用一句话就把差点暴走的补天士和气焰嚣张的飞毛腿之间即将兴起的战争消弭于无形。
      “PASS有效。”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严肃无比,但谁都能看到大副兼前指挥官光镜里调侃的笑意。
      真.舰长先生默默咽下差点喷出来的能量液,他是知道Prime和他的部下们相处的十分融洽,但没谁告诉他那也包括跟这些家伙们一起恶作剧。
      “嗷渣!!大哥你不能这样!!”横炮痛芯的捂住胸口,“每次,每次!!再这样你就真的要把补天士宠坏啦!”“你们真的只是共用过一个能源宝,而不是同火种分裂的?”因为这偏芯眼得没边的发展,连飞毛腿都罕见来帮腔他兄弟了。
      “虽然我也觉得补天士就是被擎天柱你纵容才老那么无法无天,不过今天这次不算。”医生撇了一眼还在企图垂死挣扎的双胞胎,“顺便加我一个,PASS有效,以首席医官的名义。”
      “啊哈!赞美救护车!你的威严无可匹敌!”也许是信教久了的关系,漂移的感叹词越来越有神棍之风,不过这不妨碍他落井下石,“我也投一票PASS有效!”
      接着近乎全部的金刚们都举起了手,没辙,毕竟前面可有几个超巨大的榜样竖着。
      被这份愉快热闹的气息所感染,连挡板都兴高采烈的窜上了吧台,学着擎天柱的模样把狂飙的手给举了起来。开始,骑士还有点惊讶,但旋即发现迷你金刚只是喝多了,单纯在有样学样而已。中立剑客颇感郁闷的垮下嘴角,但他始终没有抽回手,一脸无奈的任由醉酒的挡板嘿嘿笑着把手掌挥来挥去。
      他不太擅长应付酒鬼。
      大势所趋,众望所归,或者说,最近恶作剧得全船皆愤的双胞胎,理所当然的被船员们打击报复了。
      “哼哼,你们会后悔的。”横炮一扭身从地上窜起来,转动视角的光镜怎么看都像是在打坏主意。“需要吗?”飞毛腿鄙视的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为他过于贫瘠的头脑感到怜悯,“直接问个遍不就够了吗?”
      反正他们又不怕金刚快打或者对方恼羞成怒——应该说,那才是他们的目的。
      “嘿嘿嘿,就让我们从补天士你第一个问起!”受到来自同源兄弟亲切无比的安慰,横炮恢复的速度不能更快,然后两个小炉渣就愉快的决定了最初的受害者。
      涂装鲜艳醒目,驾驶技术高超,自认帅气程度在船上轮不上第一也是第二的Prime候补,联合舰长补天士,第一次在双胞胎面前卡词了。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几个分循环。
      “……就算我说不是你们也肯定不会信的!!”在众金刚光镜兴味盎然的围观下,补天士几乎算是自暴自弃的把脑袋埋进桌里。
      “只要你能找出一个能证明你不是的家伙来,我们就信!”
      即使是被这样说了,红色的小跑车也还是没能把脑袋重新露出来,首战告捷的双胞胎欢乐无比的绕着他跳了一圈的舞,“孩子,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可以找我们哟~~绝对不计前嫌!!”
      一只酒杯结结实实的砸了过去,可惜被闪躲的利落干净。
      “然后,我们该找谁呢~”手拉手,一边闪躲补天士的各种投掷攻击一边欢乐歌唱的双胞胎,转动他们的脑袋,把亮闪闪的光镜对准了正在安慰沮丧好友的白色剑士。
      “虽然是个前霸天虎,但是不仅转投了汽车人,还是个坚定的信徒……”横炮搭上对方的肩膀,“所以,也许我们有理由相信,漂移,你是继小补之后的第二个吗?”他那师承录音机的咏叹调一波三折,绝对深得其精髓。
      而飞毛腿则不知从哪直接弄了支麦克风放到剑士面前,呃,麦克风形状的扩音器,角落里写着制造者小诸葛。
      先不提俩个同样无法无天的家伙是怎么搭上线的,但这对寻光号来说可真是个坏消息。
      作为新任治安管理官,漂移的内置屏幕上飘过这样一句弹幕。
      可惜,在为不知何时将发生的人祸发愁之前,他得先回答双胞胎的问题——背上不怀好意的视线们都快点燃他的外装甲了,漂移越发同情还在埋脸装死的补天士。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种奇怪结论,但我还是得无情打破你们的幻想。”剑士耸耸肩,“当然不是。”他们是不是忘记他加入霸天虎前是住在哪的?末日大街里要能找出一个未开封的金刚,那才堪称奇迹。
      “很遗憾,就算这么说了,你也得找个证人。”
      剑士继续摊摊手,“没有,你们可以选择不信,我又不在乎。”漂移的态度十分光棍,在应对双胞胎上,他的技术可比补天士高明多了,有时候人生阅历真的很重要,哪怕都是些无法直视的黑历史。
      “太可惜了小漂,没有证人的话,那么你就是我们今天……”
      就当横炮正要宣布第二个荣登未开封宝座的人选,而补天士也终于清洗液满脸的搭上兄弟的肩膀打算一起痛哭的时候,另一桌的夜巡举起手。
      “我能证明他确实不是。”
      “什么!!惊天秘闻!!剑士的绯闻情人竟然是著名侦探夜巡吗??”就等着一手大料的激流连预备要写的第二天的头版标题都给喊了出来。
      “咳咳咳,激流,我们交情好归好,你这样造谣我还是会告你诽谤的。”夜巡啧了几声,晃动手指,“我只是刚好看到好几次漂移夜不归宿……然后第二天早上带着有点乱的装甲板从感知器房间里晃出来而已。”
      “……换成严谨科学家的另一面感觉也不错。”八卦之王翻翻光镜,毫不介意的改起标题——横竖他都有赚。
      “不行不行!!赶紧给我删掉!!”刚才还淡定万分的剑士瞬间就跳起来,“小感太害羞了本来就一直不肯让我在航行期间公布关系,你们这是要害我被关到门外去吗混蛋!!”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大笑和各种嘘声,甚至还有口哨。
      “哦,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兄弟。”横炮伤心的看着飞毛腿,镜头上清洗液闪闪。
      “是的,但我们能相信下一个依然有更多惊喜。”金色战士已经完全以某些八卦节目的主持人自居,“给漂移和感知器送上祝福!!!以及,伙计,如果真被扫地出门,欢迎来酒吧找我们俩通宵。”
      “去死你们两个混球炉渣!!”
      “欧耶~~~然后~~”合作愉快的以高难度舞蹈技巧躲开漂移的双剑,横炮愈战愈勇的继续作死,“让我们来问问同样是寻光号上的重要医生,却总是缺乏存在感的!”
      “……荣格?”飞毛腿不太确定的接道。
      “谢谢,很少有谁能那么快就记清楚我的名字。”心理医师真芯诚意的说。
      “不不不,医生,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感谢。”作为一位毫无气势,始终致力于把威胁感(也许还有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心理学者,横炮和他套起近乎来毫无压力。
      “我们需要的是您的配合。”飞毛腿递出出扩音器的姿势完美得可以打上十分。
      “您是一个好人,医生,和某个顶着首席医官名头的魔王不一样……所以您不会拒绝的,对吧?”鉴于横炮的这番说辞完全没有降低音量的意思,所以隔壁桌‘大魔王’不屑的冷笑连荣格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几乎能想象出救护车的新治疗计划表上,横炮与飞毛腿的名字荣登榜首的景象。而兰博基尼兄弟满不在乎,甚至称得上泰然自若的神情,让心理医生不由得挑起金属眉骨。这对双胞胎到底是怎么养成了如此……嗯,不知死活,勇于作死的性格的呢?荣格觉得这是个相当有挑战性的课题,因此他对能近距离接触兄弟俩十分欢迎,也就没有介意两个年轻人略显失礼的肢体接触。
      好脾气的转了转因为自带光镜性能较差而特地附加上去的辅助装置,心理医生给了众金刚一个有点腼腆的微笑,“我确实不会拒绝,而事实也并没有太难以承认,我确实是。”荣格很是随意地摊摊手,“毕竟大家都知道,伴侣可遇不可求。”
      他笑得很坦诚,“谁让我是个沉闷无趣的老派金刚呢。”
      性格守旧的塞伯坦人里,不喜欢随便来一发的比比皆是,荣格确实不算显眼,而他真诚坦率的语气,也让试图起哄的家伙们完全失去了捉弄的兴趣。
      “别难过医生,以双胞胎的名义,我们打赌您很快就会找到心仪的伴侣的!”不知道是罕见的感动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缘故,横炮回话的音调听起来有点奇妙。“……是的,如果实在找不到……”飞毛腿疑惑的看了一眼他的兄弟,然后,,某个一脚踏进来拨开了他们俩的酒鬼,解释了全部的疑问。
      “他,不,是。”旋刃喝的有点多,整个脑袋都在晃荡,但还是坚持用发声器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他的意图,“我是证人。”
      横炮吹响长长的口哨,“嘿激流!快记下来!我敢打赌这是塞伯坦有史以来验证得最快的预言!!”
      “我觉得是寻光号明天的头版头条!!前暴力犯对无辜受害的路人医生一见钟情弃暗投明然后终成眷属!!简直是一曲励志的赞歌!!”八卦之王被他擅自脑补出来的八百万字节史诗长歌般荡气回肠的三流爱情小说感动得清洗液滴了一桌。
      荣格用近乎无奈的眼光看向旋刃,“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旋刃,别介意那个,你当时只是喝高了。”
      “我也说过我会负责的!!”
      “什么,竟然是传奇般的酒后乱X吗——哦炉渣好疼!蓝霹雳,扳手这种危险的凶器为什么能带进酒吧!!十郎在偷懒吗??”被看不下去的救护车直接施以机体打击后,捂住脑袋的横炮冲着酒保哼哼唧唧起来。
      对此即使是向来能言善辩的灰蓝达特森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他耸肩表示歉意,接着落井下石地笑了起来。
      被丢了负责宣言的心理医生很是没辙的,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那天你真的只是喝多了,然后随手打开一扇门走进去,碰巧是我的房间。当然,我不否认你原本是打算做点什么,但持续一阵意味不明的胡言乱语,外加拆了几片我的外装甲之后,你就因为机体过热而下线了。”
      荣格以温和且平静的目光看向他,“可能因为是高纯摄入太多的关系,你的机体完全卡死,我又不够力气把你从身上推下去,大声喊人的话又太尴尬,所以只好保持我们摔在地上的姿态一直到你上线,结果你清醒后完全不肯听我解释,一路念叨着会负责和需要冷静,然后就变形飞走了。虽然我很想跟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说说明白,但整个兆循环你都在躲我,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把话说清楚。”
      “所以,现在让我再好好说明一次,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别再介意,但你也许该考虑克制一下酒量,旋刃。”
      心理医生说完之后,整间酒吧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众金刚看着旋刃的眼神里,同情有之,惋惜有之,但更多无疑是憋笑憋得快死。
      然后这个只剩下单个光学镜头的战士犹豫了半天,终于成功挤出了唯一一句话,“……我戒酒的话,你会答应接受……那什么吗?”
      荣格觉得他的光学镜大概需要送修,连同他的音频接收器一起。
      “如果你不能给最后一个词添上正确的定义,我就只当它是个谈话预约。”
      “那就当预约把,预约也挺好的。”他咕哝了一句,“……我都有好几天没跟你说话了,呃,可以多排几次吗?把我日后的休息档都加进去行吗?”
      那芯理诊疗室就不用开门了,荣格哭笑不得的想。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说完之后,医生才觉得自己回答得好像太过简略,发声器可能也有些问题,声音听起来那么干涩。虽然他有芯想换个更好的说辞,可搜遍整个记忆库,略去一半学术词汇,另一半磨砺多年的谈话技巧又不太想用在这个时候,结果踌躇了半天,荣格还是没能找到更合适的回答,因此最后只能尴尬的添上一句,“我会努力把时间表排出来的。”
      还不如不说,芯理医生深觉狼狈的想。
      但话音方落,全场立刻掌声雷动,荣格才发现刚才周围安静得过了头,以及,扭头就能看到一大群金刚正举着摄像装置在拍摄留念。
      “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刚刚录到了什么!!”
      “旋刃的告白现场……渣,太棒了,我拿出去一定能吓碎一堆的光镜。”
      狂战士默默掏出了他的枪(等等这是怎么进酒吧的!)。
      “删掉,不然你们就惨了。”
      他一脚踩在荣格的椅子扶手上,气势万千地举枪待射。
      眼看着过于热烈的酒吧娱乐现场马上要朝全武行一去不回头,本该出面阻止这群机油上脑的家伙们的舰长和大副先生却兴致缺缺——严格的说,是平时总第一个冒出来的Prime兴致缺缺,而威震天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有擎天柱在,他何必去费力不讨好——悠闲的喝酒看戏才更符合这位前破坏大帝的性格。
      所以俩金刚谁也没动。
      虽然用博派内讧的实况当下酒菜还挺有趣,不过好歹这群混蛋明天还得上船(尤其这船归他管),因此威震天左等右等没见擎天柱动弹的时候,他为数不对的耐心终于用完了。
      “不制止他们没关系吗?”
      Prime诧异的看了自己的老对手一眼,“……也许是我想太多,总觉得今天我们的身份对调了?”看到前角斗场之王面色不虞的抽动嘴角,擎天柱却面露笑意,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朝威震天靠了过去,他们俩的机体算是比较大的类型,所以即使隔着一张桌子,要刻意调整成肩并肩的姿势也并不困难。
      不得不说,只要擎天柱想主动的话,他还是很擅长做这些小动作的,比如此刻两机明明还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也没有特意勾肩搭背,但他就是能成功营造出足够亲密的氛围。威震天在芯底不屑地喷出尾气,铁堡人的交流技巧。但是,通常只有擎天柱私下向他表示歉意,或者做出某种提示的时候才会那么干,所以就算他再如何鄙视这些无聊的小手段,当对方使出来的时候,破坏大帝还是每次都很受用。
      包括现在。
      “不去制止的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发泄有助团结之类的蠢话。”
      看他总算能心平气和的重新询问,Prime回以默契的微笑,他稍微舒展了一下机体,然后拎着杯子遥望另一头快闹得翻过去的众金刚,光镜微微转动,灯光在镜面上折射出浅浅的钴蓝色调,应该是在记录那边的画面,“为什么一定得制止呢,不觉得这样也很好吗?”
      “……很好?”破坏大帝挑挑眉头,也扭头看向对面能量液共机油一色,装甲碎片与桌面齐飞的景色,“我们俩对‘好’这个词的定义差别一定很大。”U球的流水线,当年报应号上都没出现过这么可怕的场面。
      “是的,现在很好。”Prime微笑着回答,“虽然看上去很糟糕,不过这就是他们嬉戏的方式……你不能指望这些被战斗本能浸透了每一根管线与金属骨骼的家伙能像群平民们一样和和气气的庆祝。”
      因为那根本做不到。
      从普通矿工到角斗士,最后甚至变成了一派首领的威震天对此明显深有感触,最初的时候,他们如何表达喜悦?和朋友在麦克老爹的油吧喝上几杯,他甚至都不会在那个时候跟来挑衅的混混动手,发生了斗殴只会躲进桌子底下。而日后的角斗士之王,最为愉悦之刻,却是亲自捏碎对手火种,舔舐指爪上残留的本源能量的时候,那份永恒不变的气味,至今也记忆犹新,香醇远胜任何美酒。
      所以自那之后,威震天再也不需要什么酒类刺激,半永久地开启了FIM芯片。
      而内战火焰里崛起的破坏大帝,他站在城市的废墟中央纵情大笑,沉醉于双手挥舞下诞生的炼狱,昔日看台上的傲慢观众们,皆尽跌落其中,在他脚下苦苦挣扎。
      也许回忆得太过深入了,威震天能感受到高浓度的能量液在机体的管线里肆意奔流,仿佛千万吨熔岩从山顶落下,裹挟着火焰与重力滚滚而去,气势无可匹敌,虽然新造的躯壳始终比不上那具旧身体,总是与他的火种有着隐隐分离之感,但这一刻威震天依然忍不住扭动手指,他还能想起这些关节如何插入装甲缝隙,干脆地将它们从拥有者的机体上撕开,接着扯断重要管线造成短路,最后,捏住胸腔深处火种的炙热手感。
      他会感受片刻它的搏动,然后选择送一炮还是捏碎。但手臂上空荡荡的重量让威震天诧异,融合炮竟然不在。
      它被融了,如今的威震天也不再是过去的破坏大帝。
      这条数据在电子脑中被显示出来的时候,他有些茫然的虚握一把,似乎想要捏碎某种东西,某种干扰他的认知,让他做梦的机器,或者别的什么。
      擎天柱温和而低沉的嗓音遥遥传来,终于将威震天彻底拉回现实。
      “我曾经跟旋刃谈过,因为他那一阵的战斗实在太乱来,我觉得如果他有点战斗以外的事情可以投入,那就能很好的改善一下他的暴躁,起码在和平时期它真的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但他告诉我,不知道除开战斗之外自己还能干什么。”
      “知道吗,威震天,当时我真的一度怀疑过,我的坚持,是否有意义,我们的战争已经太过漫长,占据了太多的思考回路,我们甚至没法去想点与战争无关的东西——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彻底成为战争一部分的我们要如何停止它?”
      “所以你纵容他们胡闹。”就为了让麾下战士们去考虑战争之外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因此而变得软弱吗?”
      “可是至刚易折,Mega。“
      “……”被Prime干净利落的一句话堵住的破坏大帝哼了一声,介于他们俩的这种争辩总是互有胜负,因此威震天还没有小气到会因此耿耿于怀的地步。
      “所以,我觉得现在真的挺好的。”放弃了权利,放弃了领袖的身份与地位,甚至把能源宝留在塞伯坦以防不时之需的擎天柱依在桌子上,和他的对手与友人,靠着肩头一起喝酒,任由他的战士们互相嬉戏打闹。
      如果时空错乱再来一次,他希望此刻能持续恒久之远。
      “收起那些蠢念头。”不知何时,威震天将自己的杯子伸过来,与擎天柱的对调,那里头果然不再是高浓度的,而是被发觉的蓝霹雳适当的更换成了调低的普通能量液。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不是……”没有当着你的面提么。
      曾经的角斗之王向他投来嫌弃的一眼,“因为面前的微小喜悦而止步,那未来会出现的更好的景色,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对威震天来说,刚才可真是罕见的温柔语调,擎天柱面容上笑意更深,“我们不可能收尽所有的美好,所以才需要选择合适的时刻停留。”
      “此时此刻?”舰长先生嗤之以鼻,“一切都还没有安定,能量缺乏,塞伯坦依然重建缓慢的现在?”
      “此时此刻,战争已经停止,同胞们放下武器忘记派别,在同一个酒吧里喝酒,有着无限可能未来的现在。”
      “那也有可能更糟,我喜欢确定的未来,站在重建成功的首都俯视整个星球,无数条灯火通明的道路蔓延远方,光亮炫目得令恒星黯淡。”他希望重生的故乡,能比传说中的黄金时代更耀眼。
      “没有任何波澜的限定未来,不觉得无趣吗?世界正是因为皆有可能才美丽。”
      “请你管那叫实际,我讨厌任何自以为是的惊喜。”还不如说是惊吓,不受控制的东西最讨厌了。
      前一刻还在双双描绘日后要被复苏的星球雏形,下一秒俩金刚就立刻陷入了比新生机体的吵架更无聊的低级争辩里。在他们为此花费了大量时间争执到底谁比较无聊不懂情趣的时候,暴走的旋刃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救护车一扳手放倒。
      “急救员,麻烦你把这个因为成功脱团而机油逆流的白痴送去好好清醒一下。”
      “……呃,救护车,我会送他去醒酒的,但你也别再继续用那么让其他人误会的形容了好吗?”医疗室被传成魔窟肯定是因为每次你都说些奇妙形容的关系啊大夫!!急救员忍不住内芯清洗液刷地,他真的不想以魔王的仆人甲,或者魔王的帮凶乙之类的身份,出现在寻光号的地下传说里。
      那真的太蠢了。
      被医生的‘见义勇为’拐着弯拯救的众金刚依然没有吸取足够多的教训,证据就是他们欢呼着让横炮和双胞胎继续刚才的游戏。“今天可还没HIGH到最高点呢伙计们!!”开路先锋举起满是泡沫的酒杯叫唤,“来吧横炮,不放倒每个还站着的金刚就不算完!!”
      “啧啧啧。”红色的兰博基尼摇晃他的食指,“放心吧,我们会放倒的,但那不包括你,因为我连证人都不需要也能确定你还是个没开封的。”
      “这这这是污蔑!!!”被戳上标签的开路先锋瞬间就爆了,“你才没有证据!!”所幸他今天还没有喝特别多,总算还剩下最后一条理智线路来跟横炮争辩,当然这对胜负的影响大概只有1。
      胜率低到极点之后,加多少都不可能赢,因为它已经负了。
      所以横炮只是坏笑着耸了耸肩。
      “谁让你过分紧张就会下意识的用出力场来呢,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与其猜你到底是不是那什么,还不如猜你到底用力场弹出去几个倒霉的家伙还更有趣味一点。”比红色的兄弟更毒舌的飞毛腿来了最后的会心一击。
      “啊啊啊啊我讨厌你们!!!!!”捂住光镜就地蹲下的开路先锋周身爆出大家都熟悉的金色球形力场,然后咕噜噜的滚着它去角落抽噎着喝闷酒了。
      “真是个完美的界外球啊兄弟。”被弹飞的双胞胎和好几个被殃及的池鱼一起艰难的从狼藉的地面上爬起来。“一击完结新纪录被你刷新了,飞毛腿。”
      “渣,我的漆!回去不帮我打蜡就跟你没完!”
      “等等这祸是你自己招来的啊?”
      “干活或者被揍,你可以选一个。”
      “迁怒太不道德了!”
      “那是什么鬼,我下载的三万五百多种语言里都找不到这个词。”
      “虐待同火种的兄弟是要遭天谴的。”
      “是嘛?也行,换成帮我买一整套最新版的涂装套餐,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牌子是啥。”
      “……请继续虐待我,诚心诚意的。”听到飞毛腿要求的横炮被吓的一骨碌翻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地请求被虐。
      “普神在上,那神奇的涂漆套装到底贵成了什么样啊,竟然能让你完全丢弃节操?”虽然红色兰博基尼身上这玩意本就濒临绝种,但补天士觉得他该有的时候总是能拎出一点来的。
      哪怕就只是为了拿出来卖。
      横炮愁眉苦脸的凑过去,在和他色调相近的火焰小跑车耳边报了一个数字。
      “……我,我觉得我的音频接收器有点不太好……”补天士颤抖着说道。
      “只是个数字而已,说来我听听??”终于成功骚扰激流到他同意保证不会在寻光号内幕网上发表某些事关私人的消息,并且还顺带成功把别人发上来的另一条消息给压下去的漂移,带着愉快的神情步履轻松的走来,一手肘架上好友肩头。
      补天士觉得要说出口有点难,所以他不得不用内线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剑士。
      周围的金刚们都等着漂移来解救他们的好奇心,毕竟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领袖候补惊到目瞪口呆,一个著名的违禁品商人都受不了可怕价格,他们还是很想听一听具体数目的——反正要负责掏塞币的又不是他们。
      但末了白色剑士只是挑挑眉,“还好嘛,比寻光号的价格便宜多了。”
      蒂诺卡终于没忍住翻起光镜,“我不是故意想吐槽,但是,一套跟大型探索飞船几乎同价的涂漆套装……这已经够可怕了。”
      漂移无辜的看着这位女士,始终没把‘其实寻光号那时候是贱卖’的事实说出来。
      这场兄弟阋墙的闹剧并没有吸引太多的注意力,因为自从双胞胎上船之后几乎每个兆循环他们都要闹上那么一场,大伙的心态已经顺利地从最初的神经紧张,到定时蹲点看戏,最后演变为‘又来,你们烦不烦’这种机械狗都不想多理的态度。
      谁都知道,只要几个分循环,他们俩就会黏糊得跟几百万年没见面一样了。
      飞毛腿罕见的没有嫌弃他那个突然不依不挠起来的兄弟,自从寻光号第一次出征归来之后,他们就无条件的和好了,甚至没有说一句抱歉,但对同火种分裂的他们来说,刻意的言辞解释确实有点多余。而每次故态复萌的吵架里,横炮似乎彻底坐实主动退让的那一个,虽然以前也大多是他先让步,但偶尔格外顽固的时候并不是没有。
      金色战士很清楚原因。
      爵士告诉过他,当寻光号在半空中爆炸的时候,塞伯坦上的大伙都以为船员们不幸遇难了——实际只是一次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故。
      照理说横炮不该像其他金刚那样产生误会的,毕竟他和兄弟火种相连,如果飞毛腿死去,他肯定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所以当寻光号被猛大帅一同传送回塞伯坦,飞毛腿终于狼狈的踏上故乡的地面的时候,看到那辆鲜红色小跑车顶着猛烈炮火一路奔到自己面前来的他,极为难得的在原地愣神了。
      “……啊,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变形起身之后,横炮只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幸亏飞毛腿没有呆得彻底,还记得把能量耗尽而下线的兄弟丢上自己的第二形态,然后远远的离开下一秒被各色激光席卷的地面。
      车背上被横炮的机体刮得全是划痕的飞毛腿一路跑一路问候U球的流水线,简直火大的要死。
      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变得比以前还黏。
      小小的争执不过是和平生活里的调剂品而已,对双胞胎来说,毫无波澜的日子才真是要金刚命的玩意。所以他们俩在最短的时间里故态复萌,并且还打算把游戏继续下去的时候,完全没谁为此感到惊讶。
      “这种心理素质真是……怎么说,难能可贵?”荣格很是惊讶的看着两个小混蛋互相嘻笑着凑近了吧台,呃,吧台边的挡板与狂飙。“他们就没有比较安静的时候?”
      “哪天塞伯坦的太阳变成了U球,说不定就会了。”补天士如是说。
      横炮咧着嘴角,一路步伐轻快的踏出鼓点,要不是他哼唱的声音里到处都是错拍和跑调,估计会被谁以为哪里来了个爵士第二——但即使如此,也没对小调活泼欢快的本质产生什么损害,这确实是首好歌——他就这样和飞毛腿一起来到吧台边。
      如果是对方只是个普通博派新人,也许双胞胎就能光明正大的凑过去,但现在嘛……
      右手被待机状态的挡板抓在怀里充当了抱枕的中立剑士,面无表情的靠在吧台上,光镜中猩红的生物电源没有丝毫暖意,即使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双胞胎,对上这位以‘吓不死你冻死你,还不死就砍死你’为机生信条,幽默感生来就是负数的孤高战士也是有点芯理压力的,所以他们大概犹豫了三纳秒。
      “挡板?你还醒着吗?”不知何时摸了张人造纸海报卷成筒状,横炮利用这个堪称原始简陋的传声装置,成功穿过狂飙身周10米的冷冻半径,顺利抵达迷你金刚的音频接收器边缘。
      轻易被突破冻气的剑士嘴角下垂得更厉害了。
      “除非学到能空手启动他的FIM的那一招,否则你们就别指望能把挡板叫起来。”他干巴巴的说着,试图把这对恼人的家伙赶走。
      双胞胎面面相觑。
      “好吧,老哥,我觉得挡板跟开路先锋没什么差别。”
      “……说的好。”
      指望一个一觉睡上四百万年的奇葩有什么香艳经历,你还不如去指望他突然被谁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呢。
      然后他们又齐齐把光学镜头转向狂飙。
      这下全酒吧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连向来最没八卦心的威震天都跟擎天柱一起丢来看戏的目光,这种近乎万众瞩目的状态让剑士觉得浑身上下突然不自在起来,但他还是拼命忍住想要咆哮的念头,决定等双胞胎问完再喷他们一脸冰渣。狂飙原本倒是很想直接上演全武行的,可右手此刻还被挡板牢牢抓着,沦为了可悲的手质,因为不想把陷入待机的迷你金刚吵上线,所以他才只好按下想揍双胞胎到满脸开花的念头,安静站在原地。
      “这位方舟1号时代的老兄……”
      “在死亡宇宙里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前辈……”
      “我们经过讨论之后,觉得万一要是问出事实,您未免太过可怜……”
      “所以我们决定,不问你了。”
      说完这些,横炮和飞毛腿带着无比诚挚的,怜悯的,充满同情的面容和眼神,依依不舍的看了狂飙最后一眼,然后扭头拔腿而逃。
      剑士下一秒就怒吼着单手拎起一张桌子冲他们砸了过去。
      没中。
      在他能行动的范围之内,竟然再没有第二张桌子可以掀,多么让TF悲伤的事实。
      横炮胸有成竹的拍了拍那根纸质长筒,“幸好先确认过挡板不会随便醒了。”活体拘束真好用。
      周围金刚不知道是该同情狂飙好呢,还是崇拜一下能耍了他又全身而退的双胞胎好,连先前被戏弄而忿忿不平的开路先锋此刻看向兰博基尼兄弟的光镜里也是五味陈杂,钦佩向往各有之。
      果然船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安全作死哪家强?铁堡方舟找双胞。反正绝对不要学旋刃,没那硬命,就不要乱想,不是谁都能扛得住命运的大车轮,资质再差点恐怕连十八轮大卡的车轮都扛不住,比如曾被生生砸扁过的倒霉诈骗。
      “让我们再找下一位幸运儿吧!”飞毛腿得意地呲牙咧嘴,然后撞撞横炮的胸甲,幸运儿这词被他念出了某种奇妙的语境,怎么听怎么像倒霉蛋。
      “哦哦,到底还有谁我们没有问到来着……”红色小跑车亮闪闪的光镜缓缓巡视全场,同时在芯里把先前举手倡议的家伙们按序号排列个表格弄出来对照。
      接着他忧郁的皱起脸,哀叹着看向自己的兄弟。
      “我不太想宣布这个消息,伙计。”
      “……果然只剩下……救护车可以问了吗?”再提到魔王名字的时候,飞毛腿还是没忍住咽了口油,普神作证,他当初在重症治疗室呆了多久,现在对首席医官的惧怕芯理就有多强。
      “重磅们总是要被留在最后的。”横炮严肃的对飞毛腿说道,一语双关被他做到了极致。
      所以双胞胎踮起脚尖,开始极为缓慢的,一点点蹭往医生的方向,动作之猥琐,足以让酒吧里的众多金刚侧目。
      “这啥,新上演的默剧吗?”刹车忍不住吐槽。
      “没错,名字大概是双胞胎大战医官,即将。”蒂诺卡耸耸肩。
      救护车四平八稳的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脸超嫌弃的表情看着凑近的双胞胎,在他们即将递出话筒的下一秒,主动开了口,“原本我是想让急救员给你们预约一下看看大脑模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现在我觉得不用了,你们还是直接拿出火种换个全新的机体比较快。”
      完全超越了何弃疗的境界,根本是必不治疗了。
      “就算您用这种话来搪塞我们……”飞毛腿看起来既真诚又谦逊,那乖巧样能吓碎一堆光镜。
      “逃避问题也还是不行的,医生。”横炮.小可爱,一手撑桌,摆出最标准的蓝星时尚流行——约吗姿势——优雅的翘起兰花指递出他的话筒,“来,回答我们吧。”
      首席医官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嫌弃’来形容了,他看着双胞胎的表情大概就快要跟看某霸天虎头子差不多。
      “……认真的?需要我把你们装甲板下面的电路配线给画出来吗?连颜色都不会弄错。”
      听到那么劲爆的还击,在喝酒压惊的漂移和补天士齐齐喷出了嘴里的高纯。
      “画漂亮点,医生,我会买的,横炮付钱。”这是飞毛腿。
      “还有谁的?给我来一打。”这是横炮。
      结论。
      不要跟双胞胎比下限,他们根本就没那玩意。
      救护车连鄙视都懒了,他懒洋洋的又喝了一口酒,“我可没什么证人,不过我拆过的金刚,大概比你们喝过的能量液吨数还多。”虽然全都是在治疗室里。
      真是一句让变形金刚们无法反驳的话。
      就在众金刚以为首席医官会毫发无损的从恶魔双子的手掌下逃走的时候,背离记的角落里突兀的飘出了某个声音——温和又不失魄力,即使语调平静也能给人勇气与信心。
      那是擎天柱的声音。
      “……可是,救护车。我记得你三个兆循环之前还跟我抱怨,说千斤顶到底什么时候愿意接受请求,你都等的快真芯生气了。说起来你们从内战谈到现在,进展还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样,吃完饭之后就各自回房间充电?”
      大副先生侧过头,转转天线,海蓝的光镜里是纯粹的好奇与关心。
      医官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什么叫万万没想到,特么拆墙脚的竟然是自家人!
      得到第一手新料的双胞胎已经直接在地上乐得滚来滚去,激流默默埋头开始撰写新头条,蒂诺卡和夜巡都掏出小本本记录新的舰内八卦,啊不,是船员资料……只有漂移和补天士真芯同情医官。
      虽然方向上并不相同。
      背离记里的其他金刚正在试图把这个消息从自己的记录里删掉,因为反正记下来也会在下次去做身体检查的时候被‘误删’的,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刚刚送完旋刃回来的急救员,开始考虑起他上司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然后他想起来,塞伯坦人没这毛病。
      啧。
      他还想给救护车妙手回春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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