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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5.5 划重点: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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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寻常规律,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早餐连带午餐合并成一顿吃才是正常的大学周末生活。只是这个有女神加入的周末,显然必须是不同寻常的。
这种不同寻常具体表现有两点,罗列如下:
第一、女神早上五点起床就出门跑步了。不过,女神说过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这一点异常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渣渣的手机在女神离开半个小时后就响起来了,在坚持不懈地震醒了宿舍里全部成员之后,渣渣也起床出了门。注意,这一点异常必须圈成重点。
就在众人一致把渣渣当成是为了追逐女神的脚步而弃室友睡眠于不顾的好色老流氓而捆了个小人用力扎扎扎时,在被误解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谢窦娥却是在自家保姆青姨火急火燎的催促下,睡眼惺忪、马不停蹄地奔走在A市通往G市的高速公路上。
出租车上,谢明训回拨了个电话给青姨:“喂,青姨,我已经坐车往回赶了,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的状态跟之前一样,呼吸平缓,脸色红润,体温也不高,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除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以外,完全察觉不出什么异样……这可怎么办呀少爷……”青姨的声音难掩慌张。
“叫不醒?”谢明训眉心一蹙,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妈平时身体很好,今天怎么会突然晕倒?”
“是这样的。夫人今天本来打算约隔壁林太太一起去逛街,但是早上刚出门,看到花园里盛开的玫瑰花,忽然就来了兴致,改变主意说是花开得正好想要剪几枝下来插花,然后就让我进屋拿把剪刀。结果我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呢,夫人就突然惊叫了一声,昏倒在地了。具体发生什么情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少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夫人……”青姨低低地叙述着,对于这次实际责任不归咎于她的意外,自觉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十分内疚。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青姨,你不要觉得愧疚……”谢明训低声安慰了几句,然后转移话题道,“唐叔叔过去看了吗?他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青姨顿了顿,回答道:“唐医生过来看了,但是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建议带夫人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们现在正在赶往市第一医院的路上,待会儿估计需要家属签字呢,少爷您赶紧过来吧……”
竟是连唐叔叔都说不出什么情况?听完青姨的话,谢明训板着脸,强抑住自己心头的焦急,沉声道:“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座椅靠背,略带歉意地对从头至尾都沉默着的出租车司机催促道:“师傅,我可以付您双倍车费,您能稍微再开快一点吗?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
这话说完,谢明训能明显感觉到一直戴着帽子压低着脑袋的司机似乎微微抬头透过后视镜朝他看了一眼,虽然没有与其对视,但是那一瞬间的视线格外灼热。
安静了一小会儿,一个嘶哑得似乎被囚禁了几百几千年不曾开过口的嗓音在车里缓缓响起,那是司机的声音:“……要再快些是吗?好的。”说罢,他又微微抬高了眼帘,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分外享受地吸了吸鼻子,嘴角更是挑起了一抹莫名的诡异笑容。
将所有心神投注在赶路上的谢明训,自然没有察觉到面前司机这几秒的异常,目光紧盯着车窗外两旁道路标识。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进繁华的G市市区。
市第一医院那几个红色字体渐渐在视野中放大,谢明训摇下车窗往医院正门口看了看,见此时最靠近门诊区的正门竟是车子人流拥堵成一团动弹不得,立即拧紧了眉:“师傅,从侧门那边直接开进市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吧。”
司机帽檐下双眼微微泛起红光,诡异的弧度渐渐扩大:“……好。”
相对拥挤不堪的正门,侧门竟是空荡荡的,车子少得可怜。
“奇怪,怎么那么多人放着侧门不走,走正门呢?”车子驶过空无一人的小径,往下进入地下车库时,谢明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明亮的光线一寸一寸地被昏暗的灯光代替,在谢明训看不到的角度,司机帽檐下血红的嘴唇以一种极不正常的弧度上扬着,一股浓郁的黑雾突然充斥满整个车厢。
他摘下帽子转过头冲着谢明训狰狞一笑,声音刺耳得仿佛拖拽着血肉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般,令人毛骨悚然:“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地下停车场啊,而是熔炉啊,我的食物……”
听到这突兀而诡异的回答,谢明训身体猛地一颤,浑身汗毛倒竖,缓缓扭过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地,瞳孔顿时缩成了针孔大小:“你——!”
翻腾的雾气中,司机脸上忽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飞快在全身蔓延,血肉犹如下雨般不断从他身上剥落而下,最后轰地一声爆炸开来,黑色火浪铺天盖地地朝谢明训席卷而来……
“啊——”谢明训尚未来得及反应,脑袋中便是一阵剧痛,惊叫一声,意识迅速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谢明训隐约感觉到周围不断有人来回走动着,嘈杂的讨论声关门声似是带着生生要把他整个撕裂的力量一般,从四面八方不断向他涌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又不知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医院病床上气息微弱得犹如死尸一般的青年,青白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颤,原本微弱几乎虚无的呼吸渐渐强盛了一些。半晌之后,青年睫毛猛烈颤抖,眼皮挣扎着终于再度睁开。
“醒了醒了!他醒了!”
伴随着一声惊喜的喊声,柔和的灯光屏退仿佛能将人尽数吞噬的黑暗,透入眼帘。
“嗬——”谢明训的手掌攥紧,猛地喘息一声,犹留惊惧的躯体从床上弹坐起来,瞪大眼警惕地注视着这个雪白而熟悉的房间。
“小训,你觉得怎么样了?”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僵硬得失去了思维能力的脑袋也恢复了运转,谢明训缓过神来,看了看正满脸欣喜地守在床边围着他询问身体状况的护士长倪姐姐和她的同事们,确认再也不会有诡异森然的出租车司机,空无一人的黑暗停车场,恍若噩梦般的自爆后,方才压下心头那丝劫后余生的惊惧和侥幸,重重地松了口气,全身疲软下来,躺在犹带消毒水味儿的床糅上,再也没有一丝气力动弹。
“我没事了,倪姐。”谢明训笑了笑,后知后觉地揉了揉不间断地荡开眩晕镇痛感的脑袋,安慰着这位担心着自己的邻家姐姐。
“我说你也真是没脑子,去哪儿玩不好,好端端的偏跑去在医院空停尸房睡觉?!要不是我几个姐妹要去那边做个记录,发现了你,你个小家伙差点得低温症停止心跳了知道吗?”见小家伙说没事,倪懿依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一回想起之前的场面,立即柳眉倒竖,也不顾小家伙的身体,揪着小家伙的耳朵,开口便是一顿训斥。
“我……躺在停尸房?”谢明训被揪得哎哟哟直叫唤,但听得邻家姐姐这么说,当场愣住,也顾不上疼,刚想辩解,但一回想之前那诡异的一幕,身体似是深深记住了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一般,立刻激得浑身直颤抖。他握紧拳头,连忙劝自己不要再去想。
倪懿依怒目:“可不是停尸房!当时你整个人都快冻成冰块了不知不知道!”
“……”脑海里突然掠过几个当时经历的画面,谢明训晃了晃神,原本放开的五指骤然紧握,直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中也浑然不自觉。
半晌,他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连连讨饶,待倪懿依怒气稍缓后,方才正色道:“姐,我妈是不是被送来这里了?”
“……嗯?”倪懿依怔住,面色沉静下来,点了点头道,“对,阿姨是送来了这里,一个多小时前来的。我去看了,很奇怪,各项指数都显示的是正常,但是人却一直昏睡不醒。唐院长已经亲自替她做完全身检查了,现在正在召集有关方面的专家开会集中讨论。对了,检查报告刚出来,也说没事。你别急,再躺一会儿,恢复些力气。反正暂时出不了什么结果,呆在医院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何况青姨也守在那里……”
谢明训想了想,估计自己现在过去也是添乱,就点头同意了:“……好吧,那我再躺一会儿。”
“乖了。”倪懿依笑了一声,轻掐了一记谢明训脸颊上的嫩肉,在谢明训不满的抗议中挥挥手,带着一伙人退了出去。
单人病房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笑的谢明训阴沉下脸色,揉捏着不断有眩晕感失重感传来的太阳穴,死死地咬着牙,这才压下已经溢上喉咙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