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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宽敞明亮的 ...

  •   宽敞明亮的写字楼里,欧阳思蓝坐在电脑桌前发呆。下期刊物的稿件已经写得七七八八,临近下班,思蓝有充裕的时间自由支配。回忆起自己的周末,先是被拉着逛了一天的家具城和电器城,然后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地被拖着在家做了一顿饭,吃完后又被拉着去看了电影,然后是去市中心看夜景,排得好满,好像都没有真正休息过。
      不过,好像也很开心。
      思蓝这么想着,脸上不知不觉浮出了甜甜的笑意。
      “笑得那么花痴,恋爱了?”玫瑰突然冒了出来。
      “恋毛线!”算恋爱吗?不算吧。
      “笑得那么甜蜜还说不是。是不是那天过来找你的那个帅哥?”玫瑰发挥自己的侦探精神认真推理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冷漠地浇灭对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思蓝干脆地转移话题。
      “哦,我是想问你下班后有没有事,陪我去买份生日礼物。”
      “朋友过生日?”
      “嗯,我男朋友。”玫瑰低下头,脸上有些微的红晕。
      玫瑰所谓的男朋友,其实是个网友。两人在通过网络相识,又在网络相爱,却从来不曾见面,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分享过。
      在这个吃饭都能刷脸的年代,两个人素未谋面的人却能坚守一份爱情,多少让人有点佩服。
      恰巧思蓝早上有接到唐起的电话,说自己明天过生日,邀她明天晚上一起玩,思蓝本身也有去逛逛给唐起买份礼物的打算,与玫瑰同行,当然再好不过。

      买礼物通常是很麻烦的事情,所幸唐起并不是挑剔的人,思蓝知道唐起喜欢抽烟,就给他买了个古董打火机,不算是太私密的东西,却又实用,送朋友刚刚好。
      倒是玫瑰,因为是送给男朋友的东西,所以特别纠结。
      “要不买个钱包?正好以后可以管钱。”思蓝开玩笑得建议着。
      “我也想啊,但是他前几天才跟我说换了个新钱包。”玫瑰有些惆怅。
      “要不买件衬衫也行啊。”经过一家男士服装店的时候,思蓝再次建议。
      “没试过,万一不合身怎么办?”
      “也是……”
      “要不,你也像我一样送个打火机?”
      “你都说这个适合普通朋友送,我们又不是普通朋友……”
      “也是……”
      两人在商场里转了几个小时,就在思蓝疲惫不堪,快要后悔答应陪对方来逛的时候,玫瑰却突然在一条皮带前停了下来。
      经典的真皮材质,简单的纹理,T字形的皮带扣,简约大方。
      “他上次跟我说,他的名字以T开头。”玫瑰端详着皮带,跟思蓝解释。
      “是吗?那送这个刚刚好。”
      “你也觉着好看么?”
      “嗯,简约大方,男人应该会喜欢。”
      “嗯,那就它了!”
      玫瑰豪爽地连价格都不看,果然是爱情啊!

      “话说,你们终于决定要见面了吗?”从商场里走出来,思蓝突然想起问道。
      “没有啊。”
      “那你怎么把皮带给他?”思蓝很是疑惑。
      “哈哈!不知道吧?我们有一个秘密中转站,他租了一个储蓄柜,给我留了一根钥匙,我把东西放在储蓄柜里,告诉他之后,他就会去拿。是不是很浪漫?”玫瑰洋洋自得地炫耀着。
      “我怎么感觉像看间谍片……”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其中的甜蜜和幸福旁人大抵难以完全理解。思蓝只是觉着他们的爱情好难能可贵。素未谋面的两个人相爱,在思蓝眼里并不奇怪,思蓝觉着最难得的是,两人相爱两年,在同一座城市,却可以在没有性的前提下维持着。
      在这个滚过床单都不算情侣的年代,不滚床单仍然可以在一起的情侣能有多少?

      酒吧里,乐声轻扬,灯光晦暗。
      司徒空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下班前,思蓝说要跟同事一起去给唐起买生日礼物,也不知道现在买到没,刚刚发消息问她,一直没有回复。反正是逛商场,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有点……想念罢了。
      “司徒,你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陪老朋友喝酒还惦记着女人?”身旁的冷执信不满地抱怨。
      “就是啊!司徒哥你不要总是盯着手机嘛!”一旁的左凌也跟着附和。
      冷执信大学毕业之后就只身一人去了国外,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难得相聚,本是洒泪叙旧的时刻,司徒却如此分神,当然是“罪不可恕”。
      “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一杯行吧?”司徒自觉地承认错误,豪迈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够兄弟!”执信终于心满意足,却又产生了八卦之心,“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如此牵心挂肚。”
      “欧阳思蓝回来了。”简单的七个字,解释了他这段时间来所有情绪的起起伏伏。
      “哦?你的前女友?”执信有些意外。
      司徒点头默认。
      当年司徒空城和思蓝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真正对外公开过,他只是跟执信提起过,当然,执信知道了,左凌自然也会知道,永远不可能指望执信对左凌隐瞒什么。
      “所以,你这是打算旧情复燃?”执信看着笑意浅淡的司徒空城,调侃着。
      “不可以吗?”司徒空车又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意渐聚渐浓。
      “可是,你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不开心么?”一直在沉默着的左凌终于开口。
      “以前不开心,不代表现在不开心。”司徒淡淡回应。
      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提出分手的人是他,他的决绝和残忍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只是因为这份太伤,伤到想要逃离。可是当她离开以后,他却发现没有她的日子更伤。这些年也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声音,从来未曾对他人动心,唯独面对再次出现的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越靠近越无法自拔。思蓝是真的变了吧,以前她总是一有时间就粘着他,不停地发短信,不断地打电话,还有无数次突然的登门造访,黏腻的感觉缠绕地他近乎窒息。
      而现在的欧阳思蓝,对他却似乎有意无意地疏离着,他发短信给她,她通常会回复,他打电话给她,她一般都会接,但是她从来不主动,即便是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她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听话,却又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保持着距离。司徒不知道这样的疏离,是因为思蓝性格上的改变,还是因为她对他的感觉已经不如从前,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若即若离更让他心思浮动。
      “可是当年是你辜负了她,你觉着她还会原谅你么?”左凌还是不死心。
      “如果我可以让她开心,她当然会。”司徒向来觉着男女之间,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凡是没有绝对。
      “司徒,她不适合你。”左凌在这件事情上异常执着。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沉重,司徒空城正想说什么,却被执信打住,
      “哎!拜托,我才是今天的主角,不要让欧阳思蓝喧宾夺主好吗?喝酒喝酒!”
      三人各自端起酒喝了一杯,话题终于又重新回到冷执信身上。
      “执信,你这次回来呆多久?”
      “嗯,就呆一个星期,然后去英国。”
      “你就不考虑回国定居?”司徒曾经数次劝执信回国定居,可对方每次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主要是没什么定居的理由。不像你,现在有个欧阳思蓝。”执信回答的时候,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埋头吃甜品的左凌,神态很是感伤。
      冷执信对左凌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旁人也不可强求。
      左凌对于司徒空城和冷执信而言都是一份承诺,一份对昔日挚友左明楼的承诺。“照顾好我妹妹”是左明楼最后的嘱咐和遗愿,那么多年,司徒空城自认为做得很好,唯一的不安是几年前那次圣诞节的意外。因为酒后之事,记忆已经不再清晰,只是模糊记得在自家楼下,左凌突然就开始搂着他亲吻,激情迷乱。好在他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性和清醒及时将左凌推开,未曾酿成大错。事后两人的相处一度有些尴尬,直到左凌解释说自己只是酒后失态,两人才恢复往常。这件事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跟执信提起。司徒有过小小的愧疚,但那毕竟是无心之失,他不是会为一点破事纠结的人。
      “来,接着喝!”司徒空城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朋友之间多少事尽在酒杯中。

      思蓝回到住所楼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七楼某个窗户的灯光。
      嗯,还亮着,应该是没睡吧。
      思蓝放弃了便捷的电梯,而是选择步行走楼梯。她曾经不止一次被困在电梯里,虽不至于吓到从此不敢做电梯,不过若不是楼层太高或者太累的情况下,她都会选择走楼梯,八楼,恰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搬到思蓝之城那么久,她好像也就只有第一天的时候才用过这里的电梯。
      走到七楼的时候,思蓝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克制住冲动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思蓝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因为没电而被迫关机的手机充电。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有某人的短信。
      几分钟之后,摁下开机键。果然有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东西买到了吗?
      发送的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熟练地在手机键盘上输入几个字,“嗯,刚回来”,然后等待对方的回复,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忍住拨个电话过去聊几句的冲动,拿出一本小说,强迫自己去阅读。医生叮嘱过,当你想要克制自己的冲动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散注意力。对思蓝来说,阅读是分散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可是这一刻,这个方法却似乎不管用。
      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突然还忍不住冲动,拨通了某人的电话号码。

      七楼的房间里,灯光明亮。司徒是真的醉得很厉害,摇摇晃晃连路都已经走不完,在左凌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挨到沙发边上,却是突然感觉的一阵反胃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左凌一身,继而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左凌看着无辜遭殃的衣物,向来注意形象的她自然是不会以这个形象离开,她转身走进房间,寻思着先找件上衣换上,把身上的衣物脱下来清理干净再离开。刚换好衣服出来,就听到沙发上有电话铃声响起,熟悉的铃声来自司徒空城口袋里的手机。基于女人特有的自觉,左凌从司徒空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来电显示着两个字“思蓝”。
      片刻犹豫之后,左凌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键,“喂,思蓝。”
      “……”突然从听筒里传来女性的声音,思蓝全然不知所措。
      “思蓝吗?”左凌再次开口,“司徒哥他睡了,你有事吗?”
      “没……没事……”
      终于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仓皇地想要挂电话,却又听到电话那端的人再次开口,
      “听司徒哥说你住在楼上,你有止痛药吗?我觉着头好痛……”柔柔弱弱的语调,让人心生怜惜。
      “嗯……我一会儿拿下去。”这样的要求,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用不用,我上去拿就好,你住几号房间?”
      “801”
      几分钟之后,司徒打开门,看到左凌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色的男式衬衣,长长的遮住了臀部,下半身白皙光洁的大腿裸露着……
      司徒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止痛药对方手上,又是怎样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对方说再见的,她只是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环抱双膝,整个人蜷缩着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开始抽搐,久远记忆中的缠绵拥吻和现在的男式衬衣,白皙光洁的大腿交织在一起,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鱼水相欢的场面……
      所以这些日子里那些所有的甜蜜原来都只不过是一场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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