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什园》沈天陌

46、43 “阿兰，能

　　“阿兰，能出来喝杯茶么？”吕克发了条消息过来。
　　“好。”我犹豫了一阵，还是回过去应了邀约。
　　自上次见到吕克，已经是半年有余，不知不觉又熬过了一个冬天，园子里已经又隐隐约约透出一派春暖花开的模样。我与吕克这半年来几乎断了来往，除去在园中偶尔相遇打个招呼，我们都不再有任何联络。
　　这半年过去，吕克还是那么瘦骨棱棱的，面颊陷得更深了，头发也变长了许多，遮住了他的眼睛。
　　“阿兰，我要去美利坚了。”吕克端着茶杯，把脸都罩起来。
　　“是么？”我低着头，望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上头给了个机会，要把我公派过去。”吕克顿了一下，“我觉得机会难得，之前从未有过，这一次上头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思量再三就接了下来。”
　　“那要恭喜你了。”
　　“谢谢。”吕克苦笑了下，“可是父亲并不同意我过去。”
　　“因为卡尔么？”
　　“大约是吧。”吕克摇摇头，“还好是公派，我到那边还能拿些津贴，只是可能签证稍微麻烦一点。”
　　“恩。”我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没事，我已经找过上头，他们说替我想办法。”吕克笑道。
　　“那就好。”
　　“阿兰，这次过来，是想好好跟你道个别。”吕克沉吟一下，又说道，“我想要你知道，我对你一直都是真情真意的。”
　　“恩。”
　　“那次在卡拉ok，我是故意要拿你的杯子的，因为我见到你，心头就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想要认识你’”吕克笑道，“你还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你拿了我的杯子’。那模样可真是让人忘不了呢。”
　　“要过你的电话，后头一直在想该如何开口跟你讲话，没想到第二天竟碰上了你。那天我说开心，可真是没有半句虚言呢。”
　　“阿兰，你知道么，那首海上花，是母亲最喜欢的一首歌，小时候常常唱给我和卡尔听，后头还教我们一起合唱，我们俩一高一低，唱得很好呢。”吕克又笑起来，“只要一唱起这首歌，我总会想起母亲，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卡尔，可你知道么，阿兰，自从你说你喜欢这首歌之后，我只要一哼起来，脑子里就会想起你哪。”
　　“那个时候，我不愿告诉你卡尔的存在，怕你知道我的过去，因为我害怕你会离我而去，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吕克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那些时候，我总是说笑似的讲出我的心意，因为我怕有些话出了口，就再也回不了头，直到你返乡那天给我来了那通电话，我才安下心来，我一回来，便急忙找了你出来。”
　　“那晚的星空可真是美啊，我以为在园子里是不会有机会得见的呢，那天不知怎的，我又想起卡尔，觉得有些沮丧，可又想到你在旁边，便又觉得开心起来。”吕克仰着头，沉思起来。
　　“阿兰，那天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我呢，可你最后也没给出答案，那着实让我沮丧了一阵。可我后来一想，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无所畏惧了。”
　　吕克突然立直了身子，“我没有料到卡尔会突然跑回来，那天他吵着闹着要我陪他去美利坚，我便告诉了他我和你的事情，我以为我告诉他之后，一切就能圆满，可我怎会料到好端端竟闹成那般不堪的境地。”
　　“大约我就是这样一个懦弱而不果敢的人吧，所以才会一次一次痛失吾爱。”吕克勉强挤出个笑脸。
　　“吕克！”我低声唤道。
　　“阿兰，这一段和你的日子，我真是十分开心的，能遇上你这么可爱可亲的人，是我修来的福气。”吕克近乎忧伤的笑着对我说道，“本来说要出去玩一趟，这也一直没有成行，我们最远好像也就是去了瓮山泊划船吧，想来真是觉得很遗憾。若是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定要一起畅快的游玩一次。”
　　仿佛一下，这许久以来郁结在心头的疑问都得了答案，那些深深掩埋起来的不为人道的痛苦也似乎都被抚平了一般。有一阵，常常在半夜突然醒来，脑中一片空白，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心头就开始迷惘起来。
　　“那我先走了，阿兰，以后有缘再见。”吕克倾吐之后，我们沉默一阵。吕克立起身和我告别，他一直笑着，眼里却还是汩汩的浓墨。
　　“有缘再见，吕克。”我也站起身来，和他笑着道别。
　　我走出门来，外面一派晴朗，明晃晃的阳光刺将过来，让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