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执手相看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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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八月十五了，灶房异常的忙碌，楼里的姑娘们也被老鸨从这儿指派到那儿，又从那儿指挥到这儿。本以为妈妈是想趁这个中秋佳节海捞上一笔，却没想到这一天也是胭脂楼三年一度的花魁夜宴。
刚听张大娘说的时候，我确确实实的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懂得适时的来个商业炒作。
因为我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丫头婆子们对我也不设防，当着我的面便讨论了起来。
原来每次的花魁夜宴，妈妈都会挑选楼里面年轻貌美多才多艺的青倌们到胭脂楼的舞台上献艺，当天还会邀请京城有名的才子和各府里的王爷们前来见证新任花魁的诞生。好似现代开彩票时那个XX公证所的公证员在每次开奖后都慷慨激昂的发表一番讲话，以示这次的选美结果绝对是公平公正滴，绝对是不含任何水分滴。
花魁夜宴以诗词歌赋为比赛项目，各位美人无不使尽浑身解数。
当日选定的花魁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可以卖艺不卖身，还可以有自己独立的绣楼，鸨娘还会单独拨两个丫鬟过去，真真儿的跟个大家闺秀般。
所以这个时候，楼里的气氛都格外的紧张，年轻貌美的青倌们都暗地里十足了劲儿，只为了在八月十五的夜里大放异彩，一举夺魁。
我低头掩住眼里的悲哀和讥讽，鸨娘可真有本事，明明就是一个娼馆，却偏要附庸风雅的弄个什么选花魁的名堂出来，可真是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反正也是卖，当然要卖个好价不是吗？这楼里的姑娘们大多是被生活所迫的可怜人，如果真有办法有谁愿意过这种送往迎来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日子。
我忽然想起月月姐姐，这样一个水做的人儿。被鸨娘那个丧天良的带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便下定决心等下偷偷摸到前边去看看。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我起了个大早，听灶房的丫头们说好像月月姐姐被老鸨单独领到西边的院子里教养。
跑到前院，果然见西边有一个单独的院落。门口站着个熊样壮实的男人，可能因为站了一夜有些乏了，正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我低头捡了个石子仍了过去，见没把他惊醒便猫着腰从他身边溜了进去。
躲在窗头的的牡丹花下，我踮起脚捅破窗纸往里面看。因为天还还蒙蒙亮，隐约见到床上躺着人，也看不真切。正打算偷偷的开门进去瞧瞧。却听院门处传来了脚步声。我缩缩脑袋，躲到牡丹花下。幸亏我只有六岁，个头还小，牡丹花长的正茂盛，把我的身子藏了个严严实实。不知为何想起常被男人挂在嘴边的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暗地里笑了起来。
正偷笑着，却听那脚步声直直的奔着这门过来。把头往腿间缩了缩，只听得我的心砰砰跳的跟打鼓似的。我忙用手压在心口上，默念阿弥陀佛，千万别被发现。
只听那人径直走到门前，一脚把门踹开，走了进去。
一会儿，听得里面女子“哎呀”一声叫唤。
紧接着是一婆子的声音
“小丫头，妈妈待你好，请师傅来教你琴棋书画，这是你的福气，你还别禁酒不吃吃罚酒。以后好好的跟先生们学，会有你的甜头吃的。如果还像昨儿一样不听话，别怪媚姨心狠。啧啧~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弄成这个样子，我看了都不忍心。媚姨我心疼你，向妈妈求了情，今儿你就休息半日，以后可要好好的学，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尖尖的嗓子怎么听怎么像《还珠格格》里容嬷嬷教训紫薇的话。
“谢谢妈妈，以后月月定会好好跟先生们学，再也不会给媚姨填麻烦了。”抽泣声夹杂了些许隐忍和无奈，挺声音却忒的耳熟。
我猛的站起来，向屋里看去。
只见月月低着头跪在床前，黎明的阳光隔着窗纸洒在半边脸上，脸色很是苍白。她对面坐着个和老鸨差不多年纪的婆子，衣着甚是光鲜。听月月服软的话，满面带笑。
“那你就好些修养半日，晌午我让妈妈请先生过来继续教你。”说完便站起身出来了。
我静静的听着脚步声出了小院，渐渐没了声响，一溜烟钻进屋子。
我的月月姐姐正斜靠在床前，嘤嘤而泣，忽然见有人闯进来，也是一愣。见是我，脸上一阵惊慌，忙起身把门关严。
“姐姐，我来看你。呵呵~”我傻笑着跑过去。
她一矮身接住我，把我揽在怀里。我听得她细细的吸了口气，忙挨着她坐在床上，两条腿晃啊晃。唉~谁让偶人小腿短咧。
轻轻拉着她的手，我一脸娇憨的说“姐姐~，多多好想你哦，姐姐都不来看多多。”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看着我哀哀的说“姐姐也很想去看你，可是姐姐出不了这个院子。对不起，多多。姐姐保护不了你。”
我默默的拉着她的手，想起刚才她细细的抽气声，小心的捋起她的袖子。见整条白嫩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很是吓人。
我鼻子酸酸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小心的将眼泪眨了回去才抬头，“姐姐，等以后多多来保护姐姐好不好。”
她破涕为笑，将我拉到她腿上，抱着我的头。轻轻的说
“好，现在姐姐来保护多多，以后多多来保护姐姐。呵呵~我的好妹妹。”
我的眼泪再也不听话了，我伏在她的怀里，奔腾的泪水渗进她的衣服。
姐姐静静的抱着我。
我抬头看看外面洒进来的阳光，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她腿上滑下来，满脸带笑的说“姐姐，我下次再寻机会来看你。”便撒开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因为我怕她看到我爬满脸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执手相看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