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劫》vigee毛毛

4、若兰情 宫中虽然

　　宫中虽然什么东西都有，可却不像在日月阁那么惬意，至少无聊的时候，总可以去找找江流儿，可在这宫中，谁也不认识，虽说有父王和母后，可毕竟是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多少有些不自在，更何况他们是一国之主。
　　想到江流儿，青丘就有点惆然，不知那日一别，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
　　宁儿一个人在殿里游来游去，即使旁边有数名宫女，可和没有一样。还不如自己玩自己的。
　　忽然走进一宫女，跪在宁儿面前，宁儿虽然没在宫里多少年，可是多多少少也习惯了宫里的人见人就跪的这种习惯。
　　“参见公主殿下。”
　　“你又是谁啊？”宁儿上下打量了几遍这面前的姑娘。
　　“奴婢是大唐派来侍奉公主，太妃娘娘希望公主能早日习惯大唐的规矩。”
　　规矩！听到这两个字宁儿就开始犯怵。规矩是什么，不就是跪来跪去嘛，不就是拜见你拜见我的么？
　　“太妃娘娘？是谁啊？”
　　“太妃娘娘是先帝的贤妃，是这次来迎接公主殿下前往长安的将军徐齐聃的姐姐。”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赶紧转移话题，否则自己的脑袋都大了。
　　“若兰。”
　　“若兰？额......真好听。”宁儿拉住若兰的手：“那......你可以陪我去玩吗？”
　　“当然可以啊。”毕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和宁儿一样贪玩，只不过念在一直待在皇宫里，每天小心谨慎的，哪敢贪玩啊？看着自己面前的宁儿公主，不知怎么的自己爱玩的性子一下就放下来了。
　　话说这若兰姑娘，命还是挺苦的。本身还是出身于一个富贵之家，父亲是朝廷命官，可以是因为参与了阻止高宗皇帝把武媚娘从寺里接回宫来，引得高中皇帝不快，后被人诬陷入狱。父亲被暗杀在狱里，母亲也含恨上吊自杀了，留得一小女儿。太宗之妃徐惠妃见着姑娘生的乖巧，也毕竟还小，于心不忍。就将小姑娘带回自己的府上，让父亲徐孝德将军抚养她，并认他为妹。
　　这高句丽皇宫也真是无聊，任凭宁儿和若兰怎么逛，也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地方。看着这宫里富丽堂皇的装饰，却一点用也没有。
　　见公主一直找不到自己心意的地方玩，若兰也挺着急的：“公主，要不咱们出宫去玩儿吧？”
　　“出宫？能出的去吗？”
　　“能吧。”说的自己也心虚了，贵为一国公主，这样跑出去不太好，难免高句丽王会怪罪下来，可是自己又不想让公主失望。
　　“那好，咱们出宫去。反正这里的人也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公主。”
　　“但是宫中如果知道公主出宫去了，必定会告诉主事夫人的，那样王后娘娘就知道了。这样吧，我去安排一下。”
　　崇政殿。
　　殿里没有多少人在，静如死水。
　　在崇政殿右偏房的屋里。高句丽王及其王后正在和国务大人何满子议事。
　　“宁儿那边没有问题吧？”
　　“想必没有问题。那日我将此事告诉她。她也未有抗拒之意。愿意肯定是不愿意的。想到国家有难，她贵为一国公主，为保护她的子民，这也是她理应该做的事。”
　　“国巫，这能不能向大唐请到兵？眼见这新罗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如果大唐再不派兵的话，这可该如何是好？”
　　“陛下，你也知道。高句丽与大唐关系向来不好，而与新罗交好。大唐也曾派兵去助新罗复国。可见这大唐与新罗的关系。而如今新罗想要企图攻打我高句丽，大唐想必也不会任由新罗胡来的。所以大唐同意出兵一事，就一定能成。和亲，只不过是想要天下众人皆知，是我高句丽向他请兵，而不是大唐想要灭新罗一国。”
　　“还望国巫多多照料宁儿。她由你一手带大，她听你的比听我们的多。”
　　“是，陛下。”
　　高句丽王、王后和何满子走出崇政殿，张禧嫔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参见陛下，参见王后娘娘。”
　　“参见禧嫔娘娘。”
　　“禧嫔来这里是所为何事？”
　　“额......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宁儿回宫了，我呢，也想来好好看看她。只不过到她宫里，却没有看到人。想是不是来您这来看你来了。所以就过来瞧瞧。”张禧嫔打量了一些：“看样子......宁儿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啊？”
　　“她没在宫里？”高句丽王心生一疑。
　　王后说：“可能这孩子到别处去玩儿了吧。这宫里这么大，没在自个儿宫，也不奇怪。是吧，国巫大人？”
　　“是，这宁儿性子贪玩。可能到别处去了。”
　　张禧嫔也随即应道：“宁儿还真是个孩子。这到长安一趟，顾不及要吃多少苦呢？”
　　突然张禧嫔的随身宫女走了进来，向给位行了礼。张禧嫔随即就质问起她：“事情办妥没有？”
　　“都办妥了。”
　　“什么事？”高句丽王。
　　“哦，回陛下，我是想着宁儿回来了，我这个做姨娘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送给她。就想着让宫人把我宫里存有的那段从西域来薰衣香草送去司珍房给宁儿做一香囊。”
　　听到张禧嫔对宁儿如此用心，高句丽王也并多少笑意：“你也真是有心。”
　　“只不过......”哪位宫人补道：“在去司珍房的路上，我看唐国来得那位侍女若兰和一女子出宫了，那女子长相极像宁儿公主，可小的又不敢确定。”
　　“哦......”高句丽王道。
　　国巫打圆场：“宁儿在外面自由惯了。再说了，不是像嘛，不一定是呢？”
　　宫里的人在干着急着，而宁儿似乎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宁儿虽然说从小没有在宫里长大，可是京城的这番景象是她在长白山从来没有见过。熙熙攘攘的人，有老的、有小的、有丑的、有美的。沿街尽是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
　　看见从中原运来的油纸伞，就心生情愫，把自己幻想成是中原江南小桥上的温柔女子，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那一种，不是若兰的那一句：江南女子不这样，没有这么粗犷的。否则宁儿还真是当真了。
　　霸着桌子，点了三十多道菜，叠叠的放着，桌子放不下，还把生下的两张凳子也放上菜。还好是在雅间里，否则让别人看见，那还得了。
　　若兰悻悻地说：“宁儿，你好歹也是公主吧。这样子......有点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小二！”
　　“来了。客官莫非还要点菜？”小二始终还是紧张的，两个女的点了这么多菜，吃不吃的完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这些钱给付上。若兰也还是懂得小二的心思，而宁儿却始终沉浸在吃中，张开她那血盆大口......
　　若兰从身上拿出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想必是要小二知道，咱们不知吃霸王餐的人：“下去吧，先不点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再上来吧。”一幅幅大家闺秀的样子，端端正正地，语气祥和。
　　见到有钱，小二也不慌了。毕竟点了那么多，如果没付钱，自己的年终奖什么的说不准就没有了：“好嘞，还需要什么客官尽管吩咐。”
　　“宁儿，看你这吃相，小二都被你吓到了。你好歹也考虑你什么的人的感受，好不？这样我和你一起压力很大诶。”
　　“压力？什么压力？”宁儿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似乎吃相不好的不是自己，而是若兰。自己反而很包容若兰：“若兰，快吃啊！这么多好吃的。”
　　“难道国巫大人都不给你吃大吗？要是在我们大唐，你这样吃，会被别人耻笑的，没人会想要娶你的。更何况你要嫁的可是大唐皇帝诶。”
　　“对了，大唐皇帝长什么样啊？”其实想问的就是帅不帅啊，有没有口臭啊之类的问题。
　　“帅吧。还好。但是他的年纪可以当你爹了。”
　　“这么老？”想着自己要嫁的那个人可以当自己爹了，心里就发慌了。
　　若兰突然一本正经：“宁儿，你真的愿意嫁到大唐去吗？”
　　听到若兰这么问，宁儿心里怔了一下。是啊，自己愿意吗？自己也不知道，自从有了这件事之后，从来就没有问过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师父没有，父王没有，母后没有，就连在自己心中最能依靠的人江流儿也没有。忽然在自己的心中又浮现出那日在桃花堤上的三皈依、四皈依。曾经与江流儿一起的场景不停地在自己的心中来回荡漾。一起背诵菠萝蜜心经，每年一起看桃花开，一起摘果子，一起去打扫藏经阁，一起、一起。好多好多一起，似乎只是在昨日发生的一样，那么清晰。
　　看着宁儿呆呆着，若兰摇了一下宁儿：“宁儿......宁儿.......”看到宁儿回过神了，心里才舒了一口气：“怎么了，宁儿？”
　　“没怎么？好了，快吃吧。这么多菜......”
　　为了逗了宁儿开心，若兰在自己的脑海里寻找各种各样的方式可以让宁儿开心：“宁儿，在我们中原啊，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河边放花灯，我们去放花灯怎么样？”
　　听到有玩儿的，不用说，宁儿自然是高兴的。连连点头......
　　暮色慢慢的沉了下来，本来就熙熙攘攘的城市，到晚上人就更多了，似乎他们都闲下来了，灯火通明的京城显得更美轮美奂了。沿街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在被叫卖。有对于孩子孩子来说毫无抵抗力的糖葫芦，有......
　　小男孩：“爹，娘，我要吃糖葫芦！”
　　爹娘一同答道：“好好......咱们买糖葫芦。”
　　爹说：“来两个糖葫芦。”
　　若兰一直盯着他们看，脑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以前，我爹，我娘还在的时候，他们好多......好多的糖葫芦给我吃。”
　　宁儿静静地看着若兰，她知道那种感受。很清楚，很清楚：“那你爹，你娘呢？”
　　“死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
　　“哦......那我们快点去买灯笼吧，把你想要对他们说的话写下来，他们一定能听到的。”
　　宁儿拉着若兰的手就往前跑，想要找到自己最心仪的灯笼。当宁儿拉着自己的手的时候，若兰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从未有过......就连贤妃娘娘都曾未给过的温暖。
　　若兰和宁儿手里各拿着一个花灯，若兰手的花灯是一朵莲花灯，里面写满了字，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敢说出口的话。宁儿的花灯是一桃花样式的灯，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她们俩来到小河边。若兰说：“我听他们说，这条河可以流的好远好远。”
　　河边的人还是挺多的，看来高句丽的人也还是要过灯节的。只不过宁儿自小在山上长大，那里完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当江流儿随师父下上去化缘，才能从江流儿的耳中听到一些许关于山下的故事。但也从未听流儿提起关于山下的灯节一事。如果流儿知道有灯节，他又会在灯上写些什么呢？
　　好不容易！挤开好多人，宁儿和若兰才挤出一条缝来，让自己可以放放花灯，还多亏了宁儿，看来今日那顿饭，宁儿是没有白吃。
　　“我们就在这里放吧。”
　　“好。”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花灯放进河里。宁儿一直在自己的花灯后面用自己手在那儿扇动，希望灯能漂远点。
　　若兰问：“你都写了些什么？”
　　宁儿傲娇的说：“不告诉你。”
　　“什么？你竟然不告诉我。”若兰突然用双手抓住宁儿的后背，想要吓唬吓唬宁儿：“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
　　如果是在人少的地方吧，这么一个动作，可以生出各种各种美丽的下文，可是在这里人多的想难民一样的地界，玩这种浪漫，行吗？
　　熙熙攘攘的人，你想要你的花灯走远点，我想要我的花灯走远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再来推我一下，我也推你一下。可想而知。若兰的手被推了一下，宁儿只好下水了，不然还能上哪儿？
　　当宁儿下水了的那一刻，若兰的表情就像今天宁儿吃饭的样子，那嘴张的......可是自己不会游泳啊，怎么办：“快来人呐，有人掉到水里啦。救命啊！救命啊......”
　　任凭若兰怎么呼，还是没有人敢，爷们也不敢。毕竟他们都知道这河深......宁儿在水里挣扎着：“救命啊.......”喊两声，又沉下去，又浮起来......心里想：完了完了......眼看就要嫁人了，还出这档子事。自己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忽然，从后方有一像风一样的身影跳跃出来，直奔水里，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宁儿就起来了。还真是费了一番劲儿，因为这姑娘还挺重。当自己要下水救人那一刻也没有想到一姑娘会重成这样。还好功夫深，重姑娘也可以救得成......
　　拖上岸的那一刻，宁儿高兴疯了。若兰都快急疯了：“宁儿，你没事儿吧......”
　　突然那男子问：“若兰，怎么是你？”
　　若兰这下才认认真真的去看这名英雄救美的男子，天啊！竟然是：“齐聃少爷！”
　　宁儿终于缓过神来了，坐了起来。咳了两声。若兰急忙拍拍宁儿的背：“没事吧，宁儿？”
　　宁儿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事。”宁儿看了看眼前这个男子，毕竟别人救了自己一命，感谢的话也应该说两声吧：“谢谢你......”
　　“如果真要谢谢我，那还希望你以后少吃点。别再让我救你的时候那么辛苦......”也难怪，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这话不乐意了：“你别不知好歹啊。”宁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甩了甩身上的水，习惯这些动作了，以前经常被淹，好在有江流儿。身上的水一直在滴：“放心吧，我不会少吃的，因为我不会再让你救我了。再见，哥们！”说完，就拉着若兰走了。
　　若兰一直挣扎着，可自己的小身板哪里拧的过宁儿啊。只有被拖走了。
　　若兰说：“宁儿，不管怎么说，那人救了你一命嘛。如果不是他的话，你早没了。”
　　宁儿狠狠望着那男子：“别再给我提他了！”
　　敢嫌弃我重，好歹自己也是一国公主好吗？别再让我看见你，小心......